第三十七章 最好别接触

    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两队的小球员们重新回到了绿茵场上。
    中场休息的时候，想必恩里克是做出了不少的调整，场上也出现了几张新面孔。博扬和赫弗伦出现在了场上。
    两个小球员都是进攻好手，恩里克的意图不言而喻，希望加强球队的进攻，争取能够进球，不求将比分扳平，至少也别在自己家门口输得太难看。
    巴塞罗那的攻势逐渐的起来了，但巴伦西亚也不是吃素的，很快的，他们利用快速的反击又连续打入了两球。阿尔卡塞尔攻入了本场比赛个人的第三粒进球，上演了帽子戏法，而大卫席尔瓦则是锦上添花。
    比分变成了0:5，显而易见，巴塞罗那将在他们的主场遭遇一场耻辱性的大屠杀。
    看台上的球迷越来越少，留下来观赛的人也是止不住的发出了嘘声和喝倒彩的声音，比拉诺瓦面沉如水，而几个小球员也失去了谈论的兴致。坐在座位上，面色同样难看，一言不发。
    范毕庄同样没有说话，倒不是他的心情不好受，事实上，虽然他在拉玛西亚呆了这么多年，算得上是“老油条”了，但真要说起来，他对这支球队真没有太多的感情，这么多年来，他从最开始的不受待见到后来的默默无闻，其间的历程想必是不怎么愉快的，所以谈什么感情，或者归属感，纯粹扯淡。
    之所以当年会来到这里成为一名足球学徒，一方面是想要找一份兼职，赚一些能够饱腹的薪酬，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完成对阿尔塞娜姑妈的承诺了。
    可阿尔塞娜姑妈只是单纯的喜欢足球这项运动，并不是巴塞罗那的死忠球迷，所以范毕庄也没必要对这支球队投入太多的感情。
    如果他不是在这座城市讨生活的话，换了另外一座城市，说不定他就会成为另外一支俱乐部训练营的一员。
    这谁也说不定，反正范毕庄觉得可能性挺大的。
    范毕庄之所以保持沉默，原因很简单，比拉诺外让他认真观看比赛，观察场上球员们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不打折扣的执行，一边看，一边琢磨着对方这一脚传球或这一个动作的意图。
    对此，他乐在其中。
    “漂亮！真是漂亮！”
    当巴伦西亚打进本场比赛第六个进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叫好声，范毕庄疑惑的转过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面孔的主人也自知失言，毕竟这是在巴塞罗那的地盘上，主人家被客人吊打，自己这还大声鼓掌叫好，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看着比拉诺瓦等人投过来的愤怒眼神，莫利纳连忙捂住了嘴，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在看到范毕庄那张平静的面容时，莫利纳愣了一下，疑惑的看了一眼趴伏在地上打盹的大狗，莫利纳终于反应了过来。
    “范，你是范？”
    莫利纳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瘦削男孩，惊讶的出声，他对这个打了自己宝贝女儿的家伙可谓是印象深刻，不深刻不行，到了现在，费丽莎有时候在家中还会叫嚷着有机会去了加泰罗尼亚，要将那个混蛋小子大卸八块呢。
    不过莫利纳倒是对范毕庄没多大怨气，在他看来，这只是小孩们之间的玩闹举动罢了，费丽莎还未成年，范毕庄的年纪也不大，两个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不很正常吗？
    “你好，莫利纳先生。”
    范毕庄点了点头。
    见到了熟人，莫利纳很干脆的就在范毕庄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末了，他又自问自答地笑着说道：“我倒是忘了，你也是巴萨预备队的一员呢。怎么，恩里克教练这场比赛没有将你放进十八人大名单吗？”
    “如你所见。”这是一个没有丝毫营养的问题，范毕庄摊了摊手，倒是面色古怪的望着他，“倒是你，莫利纳先生，你为何在这里。”
    “哈，工作需要，工作需要，你也知道的，我是一名……呃……”
    莫利纳尴尬的笑了笑，眼光有意无意的扫向旁边的比拉诺瓦，范毕庄是恩里克麾下的球员，而坐在他身边的几个年轻人肯定就是他的队友了，至于眼前的这位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不用说，不是教练就是巴萨的工作人员，作为一名球探，说白了，就是挖别人墙角的人，莫利纳自然不好当着别人的面，表露自己的身份。
    范毕庄自然明白莫利纳的意思，对方正在给他不断打眼色呢，很显然范毕庄并没有帮他遮掩的觉悟，笑吟吟的指着比拉诺瓦给他介绍：“哈，莫利纳先生，这位是我们的助理教练，比拉诺瓦，蒂托比拉诺瓦教练。”
    没等莫利纳反应过来，范毕庄又说话了：“这位呢，是莫利纳，他是一位球探，看人的眼光很准的哦。”
    比拉诺瓦原本还没有什么反应，等到范毕庄这番介绍的话一出，立即眯着眼睛转过了头，警惕的望着对方。
    全世界的教练估计都是一个脾性，那就是自己的球员是最好最棒的，他们很享受培养出一名优秀年轻球员的成就感，而对于那些总是把目光放在自己视若珍宝的“好苗子”的球探，这些教练们可谓是好感全无――老子辛辛苦苦的培养一个苗子容易么，你们这群吸血鬼却总是想着不劳而获的摘桃子，特么的，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么？
    很明显，比拉诺瓦也是这样的一名教练，当下目光就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卧槽，这尼玛坑啊！”
    莫利纳心里不住的吐槽，只是看着范毕庄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拿不准这家伙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有气也没处发，当下掩饰的干笑两声，向着比拉诺瓦伸出了右手：“哈，您好，您好，认识您很荣幸，比拉诺瓦先生，对了，我是来这里观察几名巴伦西亚的小球员的，哈，你看，阿尔卡塞尔和那名叫做大卫的球员是多有天赋啊，踢得真好，有才华……”
    莫利纳满头是汗的遮掩解释，不过倒也不算是假话，巴伦西亚的这几名年轻球员，早就被西班牙各个俱乐部的球探们盯上了，他们都是想半路截胡，将这几个小家伙从巴伦西亚的碗中抢到自家的锅里。
    莫利纳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比拉诺瓦冷冷的回话打断了。
    “你是来观察巴伦西亚的球员？那我是不是可以将你的意思理解为，我们的球员不够优秀不够出色？”
    “……”
    莫利纳瞬间泪流满面，有种快要崩溃的感觉。
    尼玛啊，你这个问题叫我怎么回答？我说是来考察别队的球员，你就说巴萨的球员不够优秀，我要是说巴萨的球员很优秀，你会怎么想，估计对我更加没好感，防贼一样防着我吧？
    这怎么回答都里外不是人啊！
    看着一旁表情平静，眼睛里却满是促狭神色的范毕庄，再看看一脸冷漠的比拉诺瓦，莫利纳真有种跳脚骂娘的冲动。
    “哈，也不能这么说，俱乐部给我的任务就是来考察巴伦西亚的几名小球员，但巴萨的青训水准整个伊比利亚半岛谁不知道啊，培养球员的能力，那是数一数二的啊！就好像……”莫利纳搜肠刮肚了一番，看向球场的眼睛一亮，指着下方道，“哈，就好像那名叫做科尔基奇的小家伙，上次在巴斯克斯我可是看完了全场比赛，这名小球员很有灵性啊，表现很出色，还有一个漂亮的进球……”
    莫利纳正大吹大擂的时候，看台上却是突然的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其间也还夹杂着不少的喝彩声。
    转头一看，原来是主队终于进球了，好巧不巧的是，进球的正好是他口中正在夸赞的博扬科尔基奇。
    比拉诺瓦的眼神愈发的冷冽和警惕，莫利纳郁闷得都快晕过去：“我真不是来看这位叫科尔基奇的小球员的啊，我就是随便一指……”
    “唉，解释不清了。”
    越解释越迷糊的莫利纳实在没辙了，无奈的瞪了憋着笑的范毕庄一眼，告辞了两句，逃也似的离开了。
    “你怎么会认识球探？”比拉诺瓦没有去管离开的莫利纳，表情有些严肃的望向范毕庄，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大，比拉诺瓦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这个家伙看起来比你还要蠢，你也有兴趣认识？”
    “不是很熟。”
    范毕庄似笑非笑，探究的目光在助理教练大人的脸上来回梭巡。
    比拉诺瓦觉得自己的想法仿佛被范毕庄猜了一个通透，脸皮不自觉的抖了抖，然后转过了头。
    “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少和他接触。最好是别接触。”
    一听闻对方的身份是球探，就说对方不是好人？
    哈，你能表现得再明显一点吗，我的教练先生。
    范毕庄心里直笑，面色仍旧平静，继续抬头看向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