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新生

    “师父，让我赌一把吧。”
    这个肃穆的气氛，终究要由我来打破。
    师父生气地说：“大人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自己滚出去玩去！”
    “师父，这就是我的事！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苟活。”我认真地望着师父，想让他从眼神中读出我的决心，“赌输了，大不了下辈子从头再来。一旦赌赢了，我就还有后半辈子，我可以上大学，可以把正心派发扬光大。我相信，四大神物才不是我的命，我的命运只有自己能掌控！”
    师父再次沉默了，他瞪着我，很多严厉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从来没有见过师父如此纠结的神情，以往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他向来是快刀斩乱麻，唯独今天，他的脸色黑得吓人，两条剑眉挤在一起，一直都没有分开过。
    “陈师侄，我们都不想失败。”白师爷左手攥了攥拳，右手摸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手机递到师父面前说，“这是我女儿，今年十二岁了，我也整整查了十二年。”
    “很可爱的小姑娘。”师父看着手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白师爷沉声道：“她会好好活下去的，你徒弟陈容也是。因为他们都是不屈服于命运的人。”
    “您到底，有多大把握？”师父这句话问出口，我就知道他开始松口了。
    “本来只有七成。”白师爷道，“但加上你，加上你徒弟的决心，我有九成！”
    《控卫在此》
    师父摇头道：“我想要十成。”
    “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白师爷轻叹了一声。
    他说的没错，我们要面对的可是四大神物，还是同时面对帝俊眼和女娲肠两个。无论谁说自己有十成把握，师父都不可能信的吧？
    房间里的气氛真的很奇怪，我不敢再劝师父了，我知道他正在做着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之一，这个决定全都是为了我。
    接下来的五分钟，就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直到师父再次开口，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您需要我配合做什么？”
    “布阵，留住他的三魂七魄，其他事情交给我。”
    “什么时候开始？”
    白师爷掐指一算道：“一小时后，正是吉时。”
    “够我布阵了。”师父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呢，我要做什么？”我激动地问道。
    只见师父从衬衣的内兜里掏出五张红票子，塞给我说：“出去吃顿好的。”
    “师父，您又藏私房钱？”我打趣道。
    “别让你师娘知道。”师父的声音变得微弱起来，我看到他的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这一个小时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我哪还有心思吃饭，认真地编辑好了几条短信，分别是发给肥仔、大武小武和苏茉的，同时设定好发送时间，万一我真的有去无回，就当是跟他们道别。
    最后，我又打开草稿箱，打了一大段字，但想了想还是删了。我不知道该对林思琪说些什么。
    人们都说，临死前才会真的正视自己的感情，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我喜欢林思琪，我舍不得和她分开，越到紧要关头就越强烈，这是千真万确的。或许这也是因祸得福吧，如果不是这种境地，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林思琪的感情。
    但我我还是删掉了所有打好的文字，换成“我喜欢你”，考虑了一会，最终改成了“祝你幸福”。
    一个小时后，师父已经布好了锁魂阵，保证我的三魂七魄在短时间内都离不开屋子。我从没想过，这些熟悉的符咒、法器，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我紧张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白师爷手捧女娲肠，往其中注入自己的灵力。在女娲肠开始发光的同时，他对师父说道：“我知道你下不去手，就让他自己了断吧。”
    床的另一侧，师父拿着一把匕首，手腕很罕见地在发抖。
    “我来！”师父决绝地大喝一声。
    他将匕首悬在我的心脏上方，迟迟没有插入，直到我看见泪水渐渐打湿了他的眼眶。师父的嘴角也一直在抽搐，连声音都发不出，但是我能看懂他的口型是在说：“给我活下去！”
    我再也忍不住了，默默闭上双眼，任由眼泪顺着眼角向两边滑落。
    师父先封住了我的穴道，所以匕首没入身体时没有剧痛感，但是我能感觉到刀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插进心脏。我相信师父此时和我一样，心里在滴血。
    我承认，那一刻，我真的害怕了，我怕我再也醒不过来，再也见不到我在乎的人。
    在我丧失意识之前，最后能听到的是白师爷口中奇怪的咒语：“女娲之肠，化神十人，驱邪缚魅，保命护身，今日我等，请神降临，保我心神，赐我重生……”
    没过多久我便化为三魂七魄，与自己的身体脱离，随即便被束缚在阵法上。在锁魂阵里，我看不见也听不见，就像是被困住的孤魂野鬼，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那种无助的感觉，比死还要可怕。那个时候我才能体会到，有一些被阴毒咒法困住的魂魄，千百年无法投胎，会是多么的痛苦。在这种处境下，心智逐渐被怨气吞噬，最终沦为厉鬼，甚至是慑青鬼，又岂是它们所愿呢？
    我呢？
    我还能活过来吗？
    ……
    “啊—
    —”大量的意识在脑袋里苏醒，我的头疼得像炸了一样，猛然从床上坐起。
    床边是师父和白师爷，他们看到我醒来，全都长舒一口气。就连小白也活蹦乱跳的，不停大喊着：“主人醒了！主人醒了！”
    “成功了？”我忙问道。
    师父笑得像个小孩子，我很久没看到他如此轻松了。他对我说：“快谢谢白师爷救命之恩。”
    这时我注意到桌子上有一把带血的匕首，于是低头一看，胸膛上完好无损，仿佛从来没被刀插过似的。我这才确认，我真的复活了。
    “多谢白师爷！”
    我想下地给他磕个头，可是刚复生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后，白师爷急忙搀住我说：“不必多礼，我救你，也是为了我女儿。”
    这时师父也深深鞠了一躬说道：“白师叔，您是我正心派的恩人，从此只要有需要，我师徒俩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能把女娲肠送给我，已经是最大的回报了。”白师爷笑着说。
    “不知女娲肠的能量要多久能恢复？”师父关切地问。
    白师爷道：“不必担心，最多一年半载，老夫还等得了。倒是你，陈容小子，从此以后你就失去了帝俊眼之力，与普通人无异，心里会不会感到失落？”
    我笑道：“那我就好好修炼，炼到您和师父那么厉害，就不需要帝俊眼来救我了。”
    “好，有志气！”白师爷对我的回答非常满意，“陈师侄，看来正心派又要出一位狠角色了。”
    “他？差得远嘞！”师父一点也不给我留情面。
    我问道：“对了，帝俊眼去哪了？”
    “不知道，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宿主，它就会一直飘荡，直到完全恢复实体，和其他三大神物一样。”白师爷道，“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自己去调查。但是我建议你最好躲它远点，毕竟你曾经是他的宿主，说不好再次相遇时会发生什么，人类对四大神物还是知之甚少啊……”
    后来师父极力邀请白师爷留下吃晚饭，被他婉拒了，他说女儿还在家等自己，必须连夜赶回去。于是师父只好要了个联系方式，以便日后联络。
    但我们谁都看不到，白师爷离开师父家以后，嘴角竟然得意地上挑，自言自语道：“不费吹灰之力。”同时他吹了一声口哨，随后一只硕大的老鼠从屋顶跳到他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一颗闪闪发光的珠子。
    “主人，我们就差王母心了。”大耗子一脸邀功的表情。
    “嘘！”白师爷把手指抵在嘴唇上说道，“急不得，急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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