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石碑

    心中稍微的盘算了一下，凤霓裳便已经决定好了一切。
    那就是先回到吞天青蛟所在的地方。
    等这儿的雨小一些了再出来。
    但是。
    天有不测风雨。
    当她转身朝着身后望去的时候。
    陡然发现！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雾气海？
    虽然。
    她的视线被滂沱大雨掩盖了，但凤霓裳还是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一二的。
    在她身后，根本已经没有了所谓的雾气海，更没有什么光门存在。
    她顿时愣住了！
    这一扇门一旦出来，就没有回头路？
    凤霓裳在注视了一会儿之后，心中有点无奈了起来！
    果然。
    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这里明显没有回头的机会。
    这里危机四伏，她必须尽快找到陆三生她们才行！
    咬了咬牙之后，凤霓裳双拳攥紧，转正了身体，旋即一步迈开，由于脚下有这防护膜护住，所以并不会受到冰面的影响而滑倒。
    此时她虽然看不清四周的其它景色，却也不能就这般在原地等待了。
    毕竟。
    血珠的力量有穷尽的时候，如果就这么待在原地，雨若是越下越大……
    那么留给她的，可能就是无尽的绝望了。
    所以、
    凤霓裳必须动身了，虽然不知道四周的情况，但是，朝着一个方向走，肯定可以有一点线索的痕迹。
    这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多了。
    就这样。
    她的身影在防护膜的保护下越行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茫茫的大雨中……
    只是。
    在凤霓裳的身影迷失在大雨中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她原先所站的位置上，破冰而出。
    利爪漆黑如墨，在雨水的浸染下，闪着寒光……
    然后。
    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不知道踪迹。
    仿佛。
    从未出现过。
    ……
    “这雨下的实在是太奇怪了，这冰原也同样太诡异了……”
    凤霓裳走在冰原上，任由滂沱大雨洒落在血红色的防护膜上，她边走边举目四望四周的景象。
    一眼望去。
    被大雨掩盖的天地，像是同一副景象，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她在无时无刻在走着，她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踏步。
    又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凤霓裳已经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她茫然了。
    她焦急了。
    她无助了，
    可这些情绪萦绕在她的心头，却又无济于事。
    这冰原大雨似乎是在与她作对一般，随着时间推移，越下越大，越来越猛，她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这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仙……妈妈……你们都在哪里？”
    蓦然间，凤霓裳再也无法忍受了，猛地停了下来，而她的眼中只剩下了焦急不安。
    凤霓裳双拳紧紧握在一起，她不想放弃，更不会轻易放弃。
    只要眼前的一切，有一丝的生机存在，她便会拼命把握住！
    因为。
    她有自己的念想，有自己的牵挂。
    还有……
    夙愿。
    在夙愿没有结束之前，她不会放弃的！
    只是。
    如今已经走了这么久，冰原依旧无边无际，四周的景象也没有任何的变化，让她开始害怕了起来！
    一直走下去，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咬咬牙之后，凤霓裳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行，不愿就此停下。
    她没得选择！
    忽然。
    “刀戟声梦问话，七重纱衣血染如霜，上层楼，霜中月光难透……”
    一曲琴音，夹杂着一声委婉动听的声音忽然从暴雨之中响起，恍若响彻天地之间，欲将这暴雨声掩盖下去！
    凤霓裳听到这一段琴声与那浩若天籁的声音，被雨水淋湿的娇躯猛然顿住。
    “兵临城下六军挥洒，谁知再见不过兵戎征伐。荼蘼蒹葭，不过是预言的彼此厮杀。道道旧伤疤，尽付了多少年华……”
    曲子声乐持续着，凤霓裳的脸色却诡异地逐渐泛白了起来。
    她急躁地四下盼顾寻起这声乐的归处。
    但是。
    让她失望的是。
    无论她如何的认真倾听找寻，也不知道这声音是从何处响起的！
    似乎……
    这声音真如从天际传来一般，了无痕迹。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转身之下，凤霓裳突然跪在了冰面上。
    身上那血红色的防护膜破碎开来。
    而她的膝盖下，让地面的雨水渐起，如同定格在了半空中。
    大雨浸湿了她的全身，时间仿佛定格一般，又好像被冰封住了。
    一切的一切，都暂停在了这一秒。
    而那一曲，那如天籁的声音，也在这时突然停了下来……
    凤霓裳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她的银牙紧咬着自己的下唇。
    一手按在她的心脏。
    而另一手，却是按在了她的脑侧！
    痛苦！
    无尽的痛苦！
    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这一刻的她，就像是在火炉之中一样，几乎快要被撕裂！
    “踏碎一场牵挂，血染半世荣华，争掠碧血，成就天下，再无人共我归家。”
    歌声与琴声依然持续。
    凤霓裳的痛苦在世间的推移，慢慢的减轻。
    只是。
    她的瞳孔之中变得一片死气沉沉，没有一丝丝地生气。
    她顿时苦笑一声，嘴唇抿在了一起，从地上缓缓站起。
    然后。
    迈动脚步，继续前行，走向了冰原深处，任由暴雨击打着自己的身体。
    她仿佛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浑然不觉这一切，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感觉……
    这曲调，这歌声有着特别的魔力一般，正在一点点地吸引着她的一切。
    让她不受控制的去做出这一系列古怪的举动。
    而她……
    又无可奈何。
    这种感觉，真的令人绝望！
    而此刻。
    冰面因雨水的滋润，所以光滑无比。
    但是。
    她的脚，似在这片冰原之中生了根一样，每一个步伐，都显得那么的沉重，却没有一丝一毫滑倒的样子。
    这一刻。
    凤霓裳仿佛是没有灵魂一般的行尸走肉。
    “烽烟尽头说天下，不过执念无涯，谁背驰了一卦，殷红那烟霞……”
    天地之间。
    那天籁一般的声音，继续缭绕在天际……
    “月牙湖上碎影，江山嘶鸣战马，风过天地静下。于容华谢后，登九重宝塔，自梦醒处追桃花……”
    凤霓裳每走一步，好似跨过了一个世纪。
    天籁的声音缭绕与耳，而凤霓裳则是任由大雨落在自己的身上、
    凤霓裳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但神色却愈来愈苍白，她的内心更是越发的沉重，脑袋也是痛的快要裂开了。
    这一刻的她，走出的每一步，在她眼里，都显得无法逾越，却又那般无声的踏过……
    “未至曾经刹那，岁月无声惹人怕。楼上月下，枯藤绽了枝桠，零落你衣上血花，再无它。”
    “它”字落下，天籁之音悄然消失。
    天地间。
    在天籁的落幕之下恢复了过来。
    “哗啦啦——”
    暴雨声再次变成了天地的主旋律，大地充斥着雨声，无法安宁。
    而此刻。
    凤霓裳站定了娇躯，拭去遮住眼帘的雨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块石碑。
    那是一块高达丈许的石碑。
    石碑上透着古朴不朽的的气息，上面却有着无数的裂痕。
    纵横交错，呈现着岁月腐蚀的痕迹。
    随着暴雨的浸淋，雨水从各条裂开的缝隙之中淌出，形成无数的细小溪流，从上至下地流过。
    “冥界碑。”
    三个繁体古字，看起来显得很是残破，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凤霓裳只能勉强地读懂。
    这三个字看起来，快要随着岁月流淌而风化掉，成为时间海洋中的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但是。
    当你有这样的感觉时。
    石碑却又显出一种坚固的感觉，恍若它是坚不可摧，任何人力都无法将其撼动。
    不知为何。
    这三个字中，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杀伐气势，死亡之感……
    那种感觉。
    居然让身心疲惫的凤霓裳，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就好像……
    欲要征战沙场，可却在随后，又让人感到一阵悲凉，往内心深处，蔓延到灵魂之中……
    这其实是一种无比纠结的感受，可是又显得那般自然。
    “冥界碑……”
    凤霓裳双眼迷茫地望着这块石碑上的字迹，嘴角轻轻喏动，随即陷入了沉默……
    凤霓裳实在无法想象，一块看似残破的石碑，却能给人带来如此巨大的心灵悸动！
    不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至少。
    她亲身体会过了……
    淋着愈来愈大的暴雨，凤霓裳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块石碑，静立而不动，却没有感到暴雨在这冰原之上所带来的冷彻。
    忽然。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石碑上，那个残破的“冥”字上亮起。
    紧接着。
    其它的两个字也先后亮了起来。
    下一秒。
    光芒扩散开来，迅速地包裹住了整块石碑。
    顿时间。
    它在凤霓裳的眼皮底下，形成了一股高速漩涡。
    凤霓裳神情微微一怔，随即像着了魔一般伸出了自己的手，要去触碰那泛着银色光芒的漩涡。
    这并非是因为她被什么东西给操控了才有了这番举动，而是她自主而为之的！
    此时此刻。
    在她的脑海深处，那一道不断呼吁，不断徘徊不逝的声音指引着她。
    仿佛。
    在告诉他。
    如果她触碰那块石碑，她就会知道她想要知道的一切答案。
    即便这样的感觉，有些荒唐。
    但是凤霓裳却相信了，并且顺着它的指引，触碰向石碑上的黑色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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