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为利为祸

    离县，城墙之上依旧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城门之外也有少许战斗的痕迹。
    进进出出的百姓商贩告诉林玖昨日黑煞所造成的骚乱极为有限。
    和曽逸仙的交易很快就达成了，由曾家预支离县粮草和军械，代价便是楚凌珹在安定离县之后，将荆南一部分盐池开采贩卖的贩卖的权力交给曾家。
    而这并非是永久的持有，在五年之后便要将这权力交还给朝廷。
    作为国库收入重要来源之一，朝廷设有盐监使，将开采贩卖的权力牢牢地掌控在朝廷的手上，贩卖私盐乃是重罪，也只有荆南这种朝廷无法触及的地方，对于商人不受限制。
    如此，便造就了不少因为贩盐而兴起的家族，郑家祖上便是因盐而发家。
    在林玖的记忆当中，另外一个世界的历史上，某位皇帝就是看盐商在国家需要的时候不拔一毛，才怒而将贩盐的权力收归了国有，这一举措的确是支撑了那位皇帝对外族的征伐。
    话说回来，曽逸仙这场风投虽然冒着极大的风险，但若是最后赌对了，那所获得的利益是他现在所付出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若是失败，林玖摇摇头，这是一场绝对不能够输了的局。
    入城之后，林玖将郑奎安置于飞虎营的驻地当中，为了不引起公愤，林玖特地让郑奎以黑袍罩面，只有其身材无法掩饰。
    郑奎这身材，即使是被人软禁在李家堡之中，那身材依旧没有能够消减，进城之时林玖只有让飞虎营众人将起围在中央。
    安顿好了一切之后，林玖回到了府衙。
    此时杨玄正好审问完黑煞，作为以前的黑道头目，杨玄让人开口的手段不少，但对于黑煞并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他没有动用任何刑罚黑煞就招了。
    他是受人指派来到郑奎的身边，获取郑奎的信任，至于是谁，黑煞自己也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那人应当是与云梦军有关。
    当初黑风山还在的时候，便是由那人给他提供的军械。
    听了杨玄所获得的情报之后，林玖陷入了沉思之中。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真正对于离县或者说荆南有威胁的应当是云梦军，楚凌珹此番去求援基本上等于是羊入虎口。
    想到这里，林玖心里做出了决定。
    “夫人也要离开离县？”听了林玖的说法之后吕义顿时失去了平日的冷静，“绝对不行，若是敌人趁着这个时候来攻击，那离县就危险了。”
    林玖笑道：“就算我不在，飞虎营与神枪营都能够自主地协助守城，这一点吕先生无需担忧，我留在城内，不过只是多一个人的力量而已。”
    “别忘了，您可是有在数里之外取人性命的能力，除了你之外，应当没有人能够掌当初在张家庄使用的武器。”
    吕义所言，自然是狙击枪，狙击手的训练可不同于其他枪手，要培养起来时间单位都是以年计，吕义的想法很简单，在战斗关键的时候，给予地方的将领以精准的狙击。
    能成功吗？
    林玖认为很难，来离县之前她已经向敌人展示过这样的能力，有了防备，狙击枪便没有了一锤定音的效果，到最后还是厮杀肉搏分胜负。
    “此处就交给县尉与李先生了，我必须得去将我们的楚大人带回来，否则的话即使我们守住了城，最后也是失败。”
    “如今荆南不安，四方有盗匪横行，若夫人您真要出城去，那就多带些护卫。”杨玄说道，“要说的话，夫人的重要性可与大人相当。”
    林玖摇头道：“我用不着护卫，除非有一个手段通神，举手之间就能够毁天灭地的人，其他的人对于我来说，都是累赘而已。”
    杨玄和吕义相视苦笑，若自己这边真有那种神仙，如今也不必为防守策略担心。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北上！”林玖最后拍板道。
    云梦军军营，在昼夜不停的赶路之后，楚凌珹与李校尉终于到达了此处，李校尉带着楚凌珹见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你现在不应当是在北境抵御匈奴吗？为何会来此处，这可是你家对头的底盘！”
    殷子都笑着说道：“去岁北域发生了雪灾，被匈奴赶到极北之地的蛮族被迫南迁，呼和延只得停止了对北境的进攻回去迎敌，我奉旨回京之后便被陛下指派了这个任务。”
    听了殷子都的话之后，楚凌珹不禁皱起了眉头。
    殷家与顾家南北制衡本就是先帝定下来的策略，为了防止殷家一家独大。
    要知道如今的定北将军府在与卫家联姻之后，已经被士族门阀接纳。
    定北将军府成为士人门阀手中的钢刀，对于朝廷来说可是极大的隐患，权力迷人眼，谁能够保证定北将军殷如城依旧是朝廷的忠诚。
    照此下去，顾家给予定北将军府的威胁越来越小，在这个时候天子居然还将殷子都派了过来，即使能够解决掉顾闾这个南域祸患，但殷家在军方便可呈现出一家独大的之势。
    顾闾被解决之后，唯一能够胜任平南将军这个职务的也只有殷子都了。
    难道是天子为了稳固朝廷，对世家门阀的妥协？
    楚凌珹看向殷子都，虽说是故友重逢，但楚凌珹的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李校尉说道：“既然二位相熟，那我也就不用介绍了，顾闾妄图以荆南作为自家后院这件事情已经证据确凿，我们要做的就是将顾闾抓捕之后尽快稳定云梦军。”
    楚凌珹将脑海里多余的思维放到了一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让云梦军南下去守护离县守护荆南。
    “我有圣主令，还有殷家少将军，想要稳定平南军并不难，但如何在顾闾无法做出反应的情况之下将起抓捕这才是重中之重。”
    殷子都点头道：“老楚所言不错，这事情我们还需得从长计议才行。”
    “然而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楚凌珹摆手道，“荆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乱起来，我们需得速战速决。”
    “其实，郑家那两万山贼何时下山，也在顾闾的掌控之中，在不久之前，顾闾将荆北的整郑家人尽数抓了，以此来要挟郑奎，只要顾闾无法发出命令，郑奎不敢乱荆南。”
    楚凌珹皱眉道：“也就是说，现在顾闾的手上不但有云梦军，还掌控着荆南混乱的时机？”
    李校尉深吸一口气道：“事实的确如此，先帝以顾家制衡殷家的策略算是达到了，但却为荆南造就了一个祸患。”
    楚凌珹眉头微皱，李校尉当着殷子都说出这一番话，让楚凌珹体会到了一种不寻常的味道，身为臣子居然随意议论先帝的功过，更是让他对于李校尉的感官下降了不少。
    “先说你们的计划吧！”楚凌珹打断了李校尉的话。
    李校尉也感觉到楚凌珹心中的不快，想起了传言中楚凌珹是由先帝所教养，很识趣地停止了议论先帝。
    “顾闾为人谨慎，也很怕死，每日在他身边护卫的都是他的亲信，寻常的法子无法靠近他。”李校尉开口说道，“李某有个提议，这么做或许有些冒险。”
    殷子都为人豪气，最不喜别人的话说一半藏一半，就要开口斥责，却见楚凌珹对他摇了摇头。
    “李校尉请讲，在此处我与少将军都可以作为你之棋子。”楚凌珹说道。
    李校尉笑了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殷子都已经被封了将军，地位比他要高，而楚凌珹身怀圣主令，可不能以寻常的县令待之。
    两人都比他的地位高，若是两人不听取他的意见，他便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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