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永远睡着了也好

    她很累，又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和回忆。
    6岁的时候，母亲还陪在她身边，晚上睡前，经常给她讲美人鱼的故事，那大概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光了，母亲是摸着她的头，说我家小鱼儿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美人鱼。小鱼儿是她的小名，妈妈最喜欢这么喊她，从她10岁开始，就很少听到别人这么喊她了。
    爸爸妈妈，我游泳这么厉害，我天天泡在水里游泳，是不是可以长出美人鱼的尾巴啊，游泳馆的小朋友和老师都喜欢看我游泳，尤其是小天哥哥，他还喊我小美人鱼。小鱼儿看起来得意得不行，把小脸扬起来，如果真有尾巴的话，都能翘到天上去，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苏眠女士和林海都忍俊不禁。
    那段回忆，就像是刻下的幸福时光，爸爸的胡茬是温柔的，就算是妈妈严厉的训话都是甜的，外面的烈日、扬起尘土都有冰淇淋的味道。
    苏眠女士总是温柔得看着林海抱着自家明珠，听女儿讲一大堆天马行空的想法。林茶喜欢骑在林海的脖子上，说那是她的宝座，向妈妈炫耀，爸爸最喜欢茶茶。苏眠一般不争，在一旁做点家务，或者准备水果，倒是林茶爸爸红着脸澄清一句，“爸爸是最喜欢茶茶，但是没有妈妈就没有我们茶茶公主，所以…所以茶茶代表爸爸最爱妈妈。”
    最多的就是妈妈的念叨。
    小鱼儿，你要多多做善事，福泽可以延长我们的生命。
    我们小鱼儿这么可爱善良，不必万众瞩目，有大作为。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妈妈以你为骄傲。
    小鱼儿，养个好习惯，先去洗手，等会爸爸就下班到家了，咱们先吃点水果。
    小鱼儿，你是最特别的，你养的玫瑰最好看。它们和妈妈都一样喜欢你。
    小鱼儿，你以后肯定是钢琴家，小鸟儿们都喜欢听你弹琴。你真是爸妈的宝贝儿。
    小鱼儿，你的小伙伴们来找你玩了，你出去注意安全，也多劝劝小天哥哥和陈聪哥哥好好学习，不要太调皮了，平时按时写作业，不然又要被阿姨叔叔揍了。
    …………..
    10岁那年爸爸车祸去世，再也没有人抱着她举高高了，她伤心得哭着昏厥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在妈妈怀里，苏眠女士红着眼眶，安慰她，小鱼儿乖，别怕，妈妈会陪着你，照顾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12岁那年的夏天，妈妈开始变得心不在焉，问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留养的那只画眉鸟，会突然对林茶说奇怪的话，小鱼儿，妈妈很爱很爱你，如果妈妈突然哪一天不在了，你别担心，也别找妈妈，妈妈会永远保护你的，你要乖乖听妈妈的安排。
    妈妈，你一生温柔善良，怎么就在某一天悄悄离开这个世界呢，我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直等你回家，可是我今天才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妈妈，那天晚上你没回家，我自己乖乖上床睡的，外面黑我不敢去找你，第二天，我自己洗手到了牛奶，吃了吐司面包，挑一件我最喜欢的湖蓝色的连衣裙，乖乖坐在家门口等你回来，我很安静，没有哭也没有闹，我还洗好了你最爱吃的苹果，把最红的最甜的一个揣在怀里，坐在凳子上等你，想给你吃。
    妈妈，你离开之后，我一直很乐观，每天积极开心得活着。
    妈妈，我一直很听你的话，我特别想你。。。妈妈，他们说我游泳好，就是因为我有人鱼的基因的痕迹，可是妈妈，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小美人鱼。
    妈妈，我好困，想听你再给我讲讲美人鱼的童话。。。。
    滴~滴`滴………
    凯文突然冲进来，“茶茶，茶茶，你醒醒，你醒醒”，一大帮医生和护士涌进来，“凯文，你让开，准备给她电击，近期的研究刚有点眉目”，身旁的一个中年医生急匆匆道想拉开凯文。
    凯文像发了狠的豹子，推开身边的所有人，红着眼眶，“滚，你们都滚，她很疼，不电击，我是主治医生我说了算，我自会处理好，你们出去，别吵到她”。
    突然空气变得安静，只有滴滴滴的声响，向窗外的每朵花，每棵树讲述一个悲伤的结果。
    房间的门轻轻被合上，凯文呆坐在床边，眼泪默默往下流，“茶茶，请允许我这么喊你一次，你永远睡着了也好，留下来只有痛苦，如果还有下辈子，请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天赋，给我一个机会做你的朋友”，他握着林茶的手，那么柔软，和她本人一样，“早点认识你，我会陪你平安健康长大。小美人鱼，你睡好。”
    他颤颤巍巍撑着床沿站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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