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零章

    “长虹！”
    宁远一次又一次地拧腰旋身，一次比一次更快地将长枪收回旋刺而出。
    或许是天赋直感的作用，宁远总是能先一步察觉到扑咬而来的石蜥。而只要能先一步察觉到石蜥的动作，此时已经自动进入“昨日黄昏”状态的宁远就能先一步做出应对。或扫或挡，或者用“长虹”直接反杀。
    同样因为“昨日黄昏”的瞬时重现能力，宁远的长枪越来越追求眼睛、下颚等弱点的攻击。
    虽然因为还做不到将“九炼”的加持常驻，无法保证稳定的兵级实力，不能使“长虹”每一次都产生强大的杀伤力，但宁远却是在不知不觉间拥有了在石蜥的围攻中不败的实力。
    民兵小队在谭雄加入战斗后终于慢慢稳住了阵型，开始利用个人能力和相互间的小范围配合绞杀石蜥。
    “一队，五队负责防御。其它三队杀敌。”谭雄一边游刃有余地斩杀着冲向自己的石蜥一边指挥着民兵小队提高效率。
    “石蜥的弱点在下颚、颈鳞、眼睛和腹部，注意寻机施以弱点攻击。”谭雄将一只冲到脚边的石蜥斩杀，对着负责绞杀的二三四小队众人道。
    “袁醒不要太靠前，注意配合。小心石蜥的尾击。”
    “是。”在谭雄提醒下闪过一只石蜥扫尾攻击的人族剑士职业民兵袁醒大声应道。
    “一五队准备放几只石蜥进来，二四队准备替换。”
    “是！”
    “三队准备上前接应。”
    “是！”
    “二四队与一五队轮换。三队掩护。”
    “是！”
    在谭雄不急不缓的指挥下，民兵重新掌握了场上的形势，虽然石蜥群因为狂暴抵消了村落升级带来的实力压制，甚至反而有所提升，但在民兵小队有组织有配合的攻击下，在谭雄有条不紊地指挥下，还是没有翻出什么浪花就再次沦为民兵小队提升自身心气，训练配合攻击的对象。
    远处的胡阳老人和两位医师看着场上重新归于掌握的形势终于长呼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出了点意外总算是平稳下来了。”胡阳老人左手边三十来岁一个小胡子医师拍了拍胸口道，“刚才还真是有点吓人。”
    “是啊是啊。不过确实也不能怪他们。刚才谭雄队长那一下实在太猛，太干脆利落了。真不愧是地阶实力者，就算被压制了这实力也比普通尉级实力者强太多了。”右边背着个青色大葫芦的文衫医师应和道。
    “唉。”胡阳老人皱着白眉叹了口气，“我们应该庆幸这群石蜥只是普通的岗纹石蜥，实力也不算强。如果是进化了的岗纹岩蜥或者石化岩蜥，就刚才那一下恐怕我们至少得减员三分之一，并且有一半以上的人受伤。战场上是容不得一点马虎和大意的。”
    想了想，小胡子医师和文衫医师皆是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背着葫芦的伊格医师转头看着被四头石蜥围攻却毫发无损的宁远道：“村长的实力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玩家都是这么强吗？”
    胡阳同样看向宁远的战场，道：“不。就我所接触的玩家来说，实力都很弱。既使那些将实力稳定在兵级或者初入尉级的玩家中，恐怕大人的实力也是一个异数。”
    “哦？怎么说？”小胡子的伯格医师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些玩家虽然无论等级还是明面上的属性都比大人强，但他们还没有真正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应该如何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而大人已经意识到了。所以大人既使属性和等级比别的同阶实力的玩家弱，就真正能发挥出的实力却绝对比同阶玩家强。”胡阳老人看着宁远越来越灵活的身形缓缓说道。
    “胡老，你知道我和伯格都是从南烟域意外天选过来的。玩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伊格有些困惑地问道。
    “玩家啊。。。”胡阳仰头看了一眼远处天空有些灰白的流云，语气中带着难言的复杂道：“我们的来历你们还记得吧？”
    小胡子伯格点头道：“除了那些丙级和丁级资质者已经彻底忘记，我们这些人都还记得。这是每次轮回都会自动浮现的记忆。”
    “是啊。这也是我们这些处于边缘的乙级资质者拼命也想达到天阶获得资质升华机会的理由。”伊格附和道，“不过这些与玩家有什么关系？”
    “玩家和我们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胡阳老人叹息道，“只不过他们在外界还有肉身，而我们仅剩下灵魂。还有一点就是在这个世界他们是外来者，是直接构建了一个新的躯体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存在。而我们是以一个几近‘空白’的灵魂出生在这个世界。”
    见两人还是有些不解，胡阳老人进一步解释道：“玩家，玩家。这个词就是他们的状态。涅诺大陆对于我们来说是生存之地，尽管最初我们也是外来者，但因为轮回，因为灵魂记忆的封印和洗炼，我们已经与涅诺大陆密不可分，所以我们才自称原住民，也认同这个身份。”
    胡阳老人顿了顿，见两人点头表示理解后才接着道：“但玩家不同。这个世界对于玩家而言就如他们的称呼所表示的那样。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游戏。就像我们的幻境一样。”
    伊格皱眉点头道：“这样吗？那么我有些理解了。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是虚假的，只是用来游戏人生，发泄外界不满或者说为了获得某种不同体验的地方。”
    伯格接着道：“而我们这些原住民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游戏里的怪物背景一样的存在。所以他们在龙山域做了那么多在我们看来不可理喻的事情。”
    “是啊。虽然这个世界在某些本质和规则上确实如游戏世界一般，但玩家们无法理解也不会主动去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胡阳老人摇头道，“他们在潜意识里不会融入这个世界，只会把这个世界当作一个梦，把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当作故事。我们这些原住民则是故事中的龙套、背景与草芥。而只要他们不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他们的实力既使有规则的帮助也不会提升的很快，甚至连本身的实力都无法完全发挥。”
    “那么村长是？”伯格问。
    “大人吗？”胡阳老人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处的宁远，缓缓道：“大人是我所见过的玩家中唯一一个主动融入这个世界的玩家。是真正意义上的融入。而这也是大人的实力能在短短几天内从平民级提升到兵级的原因。不。”
    顿了顿，胡阳老人思考了一会儿道：“应该说，这才是大人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恢复一部分自己身体原本具备的实力的原因。”
    伊格眼睛一亮道：“属性吗？！”
    “我也明白了。”伯格同样欣喜道：“村长大人原本的属性比他最初表现出来的要强的多，所以在融入这个世界后才能在与谭雄队长和民兵队一同训练了几天时间里将原本的属性掌控。”
    “嗯。”胡阳老人点头道，“不过应该说只掌控了部分。你们猜猜看大人原先表现的属性和现在表现出来的属性分别是多少？”
    “原先的话也就平均10点左右。”伊格看向宁远道，“现在的话大概平均16、17的样子。”
    “我比伊格晚一天入籍，”伯格同样看着宁愿道，“那时候村长的平均属性应该是12左右，现在的话我和伊格的看法一样。”
    “那么你们再猜猜大人真实的属性是多少？”胡阳老人看着二人有些神秘地道。
    “多少？”伯格和伊格对视一眼，皆是凝神想了想。
    “20？”“25？”
    胡阳老人遥遥头，轻声吐出一个数字。
    伯格二人一愣，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斩！”谭雄将被他挡在通道中的最后一只狂暴石蜥斩杀，转身看向民兵小队的包围圈。
    此时还在民兵小队包围圈的石蜥数量只有15只，实力大多在兵级中阶和上阶，并且大多已经伤痕累累。
    谭雄见众人的配合已经有了点样子，大部分人已经有些气喘，有几个还受了伤，于是道：“实战训练暂时终止，送它们上路吧。”
    “是！”民兵小队众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原本有所保留的攻击彻底放开，三两下将所有15只已经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石蜥击杀。
    不过所有人在斩杀了石蜥后并没有马上放松，而是在小队长和伍长的组织下整队站在谭雄的身后，随后将目光望向场上唯一还在战斗的方向。
    一名小队长望着谭雄问道：“队长，我们是不是帮帮村长？”
    谭雄摆摆手，语气平静道：“那边不需要操心。大人正在关键时候，等大人醒悟很快就会解决战斗。”
    说着转头看向脸上显出疲惫和后怕神色的民兵众人道：“说实话，对大人我没什么可说的。大人的实力提升的很快，而且战斗直觉很强，就我预计最多再有几场战斗大人的实力就得达到真正的飞速提升期。”
    顿了顿，面无表情的脸上原本淡漠的眼神变得锐利，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但是对你们。我很失望。”
    民兵小队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你们的基础资质至少都是丙级，伍长和队长更是乙级。你们的基础实力也都是兵级，虽然个人实力兵级各阶都有，但都达到了兵级。然而你们的表现连我曾经带过的平民级士卒都不如。”
    见刚才说话的那个小队长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谭雄在对方开口前道：“至少我带过的平民级士卒从不会在战场上发呆。”
    众人一愣，皆是露出惭愧的神色。
    “你们应该庆幸这次不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仅仅是一次凶兽狩猎，同样应该庆幸这只是小型凶兽群落，对象是以没脑子著称的石蜥，更是有一半以上是普通凶兽。不然就凭你们在战场上那一瞬间的发愣就足够你们全军覆没，知道吗？！”
    众人也是神色羞愧的低下头，既使几个小队长和伍长也是抿着嘴一言不发。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们不是基础实力都达到了兵级而是平民级，会发生什么？你们还有几个人敢拍着胸口说我能像现在这样站着？”
    就在这时，宁远那边的战斗情况突变。
    在胡阳老人检查宁远伤势的时候，民兵小队的人在小队长和伍长的组织下开始收拾战场。
    虽然涅诺大陆的凶兽并不会掉落金币装备一类的东西，但凶兽身上的材料什么的还是可以分解采集的。而石蜥的身上有不少好东西。至少对于现今的梦缘村来说是好东西。
    岗纹石蜥的皮是制作物防皮甲的基础材料，石蜥的尖牙可以制作牙箭的箭头，尾巴上的尖刺可以作为骨矛的矛头，爪子和脊椎肋骨一类可以入药，是外伤药的常见辅材。而石蜥的肉质虽然不怎么样，但确实可以食用，而且有微弱的强身作用。
    其实大部分的凶兽全身都是材料，无论皮毛爪牙还是骨骼血肉又或者内脏都是对于各族有用的材料。当然石蜥的内脏属于没用的那种。
    虽然剥皮分解采集之类的工作所有人都可以做，但是有相关职业和技能的采集出来的材料无论完整度还是质量都比没有的好，所以涅诺大陆上一场战斗下来基本都是有相关职业和技能的负责收拾战场。
    梦缘村民兵小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拥有专业剥皮分解一类的职业者却不少。毕竟梦缘村那个“灵山小村”的称号真不是摆设。
    因为“灵山小村”和“海口渔村”两个称号，梦缘村现在最多的就是山民和渔民。而民兵小队中有一半以上是拥有“猎人”类职业的山民。
    在拥有专业采集技能的民兵们收拾石蜥尸体的时候，其他的民兵围观起了被宁远用虹线技能击杀的石蜥尸体。
    四只被宁远用“长虹”技能杀死的石蜥全都散发着一股焦臭和烤肉的味道，尸体上还冒着烟气。
    那名提议帮帮宁远的小队长在手下人的怂恿和好奇心的作用下翻开一具冒烟的石蜥尸体。
    没想到这名叫做李毅的小队长只是轻轻一碰，看上去表面完好无损的石蜥尸体却是突然间就崩碎了。虽然没有化作飞灰，但也是崩碎成了零零散散的七八十块。随意的翻开一块，发现除了靠近表皮的部分以外石蜥的血肉已经化作了焦炭。
    看着眼前的焦炭，几人对视一眼，将所有的尸块都翻了过来。
    随即惊骇的发现所有的尸块除了骨骼和表皮部分还有些已经烤熟的皮肉外，所有的血肉都变成了焦炭，而内脏和腹下的部分则是完全消失了。
    “这。。。”前来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
    另一名叫做张武的小队长不相信地将其他几具石蜥尸体一一翻开，除了宁远最初击杀的那一只石蜥的尸体还算完整，其它两具尸体同样在翻动的时候四分五裂。无论是块状的焦炭还是发白的骨骼都是一捏即碎。
    既使那具还算完整的石蜥尸体，腹部和内脏同样消失不见，骨架间的血肉一片焦黑。
    “如同被岩浆烧穿了一般。”
    李毅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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