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令人尴尬的酒席

    住在田中诊所的沈招银还没出院，沈云善又进来了。
    李刘氏见沈李氏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带着李德兰到沈云善家里帮忙。
    沈云善在诊所里住了五天，心中十分烦躁，不顾田中茂的劝留，回到家中。
    当看到沈招金和李德兰偷偷摸摸亲热的时候，沈云善便好说歹说让李刘氏和李德兰都回去。
    让沈云善没有想到的是，已经在海州娶了媳妇的沈招金，未能控制住自己对李德兰的感情界限。
    自从在李飞虎门上自取其辱，沈云善日日夜夜都在考虑对策。可是，他除了满腔的怒火、烦恼和悔恨，就是没有好办法。
    沈云善想的最多的是以牙还牙，把李德铜和李飞虎都投进大牢。可是，这谈何容易？
    不要说是否能够抓到李德铜还是个笆斗大的问号，就是抓住了，把他投进大牢又能怎样？上次，不是辫子军说放就把他放了。
    他如果把李飞虎弄个山高水低的，他的四个儿子哪一个会放过他沈云善？
    在洋人和逊帝身边混的李德锡，虽然远在京城，但说不定哪一天会荣归故里。
    而在自己身边的沈招银，随时随地都会跟他翻眼不认人，更不用说睚眦必报的莽夫谢正中……
    “天无绝人之路。咱硬的不行先来软的！”沈云善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忍气吞声，决定宴请李飞虎和谢正中，李大龙自然就成了中间的说话人。
    一听沈云善请客，李飞虎和谢正中开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经过李大龙的再三解释，他们才信以为真，并且满心的欢喜，可他们不愿意到沈云善的家里去吃饭。
    沈云善也不想在街上的饭店里请客，因为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一个堂堂正正的父母官请下人吃喝，更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是“斗败的公鸡”。
    ……
    宴席在李大龙家开办。客人都到了，菜也上桌了。李飞虎被沈云善安排坐首席。
    “这哪里使得？您是镇长大人，上席应该您坐才是啊！”李飞虎不冷不热地说。
    平时在乡人面前一贯趾高气扬的沈云善，显得特别谦卑，坚持要坐在下席斟酒。
    李大龙费了不少的工夫才把酒壶从沈云善的手里抢过来，他说这叫“借花献佛”。
    酒席开始了，沈云善与李大龙轮番说些准备良久的话语，可李飞虎和谢正中都是吃货，只是放开肚皮猛吃猛喝，偶尔点点头或者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应付着。
    沈云善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就对李刘氏说：“你家二公子呢？叫他过来给我看看！”
    “上天他不是还在您家的吗？有外人来，小鬏不准上桌，这是有规矩的。”李大龙忙说。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呀，又没有外人，叫他过来！”沈云善道。
    说着，沈云善又瞥一眼李飞虎，见他只是自顾自地吃喝，便想适当刺激他一下：“我看得出来，你们李家的后代中就要数小德金有出息。”
    可是，埋头吃喝的李飞虎仍然没有反应。
    不一会，李德金跑过来拱手作揖：“姑爹爹好！大爷好！谢大爷好！”
    沈云善拉着李德金的手问：“小乖乖，我能不能考考你呀？”
    “好呀！”李德金答道，“我今年已经15岁了，不是小乖乖。”
    “那我就叫你大乖乖！哈哈哈……好，言归正传！我说一副拆字联，然后你对出下联，好吗？”沈云善笑着问。
    一听说沈云善出对联，李德金颇感意外，睁大眼睛自言自语道：“真的？”
    喝完碗里的酒，沈云善把酒碗放下，摇头晃脑地吟道：“舌勾为乱，车专为转。小叔进了嫂子房，不知是闲转，还是迷乱。”
    正在给沈云善斟酒的李大龙，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头：“这家伙分明是冲着我来的，是想叫我兄弟俩难看。这个王八蛋，真他妈是阴棍子！”
    “大大，酒倒满了！”李德金叫道。
    “哦，没注意。”李大龙说着收住酒壶，瞥了一眼李飞虎和沈云善。
    李飞虎是怒目圆睁，而沈云善则是洋洋得意的神态。
    李大龙担心着李飞虎会转移仇恨的目标，跟自己翻旧账。
    “姑爹爹，我想好了。”李德金说道。
    “这么快？”沈云善十分吃惊。
    李德金大声道：“酉卒为醉，目垂为睡。姑爹酒后坡前卧，不知是真醉，还是假睡。”
    沈云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上联足足花了三天的工夫，而李德金只需要几句话的时间就做出下联来了。
    原来沈云善是为了把李飞虎对自己的怨恨转移到李大龙身上，从而减少一些自己的压力，自己还可以在中间做好人调解。
    同时，沈云善也是为了报复一下李德金，因为他抢了沈招银获得资助读书的机会。
    “姑爹爹，怎么样？”李德金笑眯眯地问。
    “好，很好！”沈云善违心地竖起大拇指说，却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道，“只要能让李大龙和李飞虎感到难堪就行了，别的都无关紧要。”
    “姑爹爹，您能不能自己来一个下联呢？”李德金问。
    “这个……”沈云善眨巴着眼睛没有下文。
    他万万没想到李德金不但没有被难倒，竟然还敢将了自己一军。
    看到沈云善尴尬的样子，尤其是李飞虎的愤怒表情稍纵即逝，李大龙觉得十分开心。
    “姑爹爹，愣着干啥呢？喝酒吃菜呀！”李刘氏走过来说道，也算替沈云善解了围。
    “姆妈妈，你打什么岔？我们在等着姑爹爹的下联哩！”李德金得意洋洋道。
    “你这小鬏真够人！”李刘氏嗔怒道，“你姑爹爹正在喝酒，没有功夫编对联的。有能耐你自己就再弄一个！”
    “那行！不过，我要是能喝点酒，想出来的对联才好哩！”李德金说。
    “那好！”沈云善把酒碗端到李德金面前，“你把半碗酒喝了，要是能再弄个下联，姑爹爹花钱雇大车送你到海州念书！”
    “好嘞！”李德金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摇头晃脑道，“月长为胀，月半为胖。母猪怀仔腰弓地，不知是肚胀，还是体胖。”
    沈云善后悔自己弄巧成拙，但此刻他已经想好了挽回面子的“台阶”，于是说道：
    “好啊！果然没有让姑爹爹失望！你们可能不知道，那关营长原来是想资助我儿招银读书的，但我们家不在乎那点学费。
    我就私下跟营长大人建议，让他把资助的对象改为李德金。”
    “那太感谢姑爹爹了！”李大龙和李刘氏不约而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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