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暗流

    思虑良久，云羿决定用铁器一试，虽然铁阻阴阳，但不必完全用铁密封，可留下豁口，用其他东西封口。
    即便如此，要用到的铁也会很多，也是需要一笔很大的开支，他身无长物，再想找莫陆离帮忙也拉不下这个脸，汪小姝应当不缺钱财，但他也不好向汪小姝张口，思来想去，似乎只得干些偷鸡摸狗飞的勾当。
    小沛官衙府库里肯定是有库银的，要弄些出来不难，但眼下驻扎小沛的是刘备，碍于汪小姝这层关系他也不能下手。
    下邳乃徐州郡府所在，府库里肯定也不会缺少库银，但碍于吕慕他也不得下手，云羿不得不为此犯愁。
    思虑良久，云羿有了计较，往南的江淮一带是袁术的地盘，汉家气数将竭，诸侯皆有心逐鹿中原，但皆以“匡扶汉室”为名，此人却第一个跳出来于寿春登基称帝。
    道门戒偷盗，万一被人逮个现行，传出去了大损声誉，但袁术公然背主篡汉之人，天下人无不对其口诛笔伐，偷他金银便是被人发现，只要不被抓住，就算被人知晓了也不怕丢人。
    想及此处，云羿唤上云岚一同前往寿春，由于丹药尚未出炉，云羿也不着急，路上便未催促云岚。
    途中经过许多村镇，无不是一片萧条沉暮之景，太平之世寻常百姓家尚且难以温饱，眼下烽烟四起，百姓更加饥不择食，因此被扒光树皮而枯死的树木随处可见。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百姓吃不饱便有不少落草为寇多，成精的异类也不在少数，小沛到寿春的路途并不十分遥远，但云羿途中察觉到了数道妖气，只是道行皆不深，不成气候，没有造成什么危害，他便没有生出动手降妖的心思。
    傍晚到得寿春，城门口有卫兵把守城关，云羿来此只为获得金银，不想多生是非，骑着仙鹤飞进城池太过招摇，远远的便教云岚降落，二人步行进城。
    如今局势动荡，此时虽未到关闭城门的时间，但城门口的卫兵对进出城门的人员严格盘查，防止城内混进敌人的细作。
    云羿身上带了箓牒，上面盖有法印，玉宸派虽于俗世无甚名声，但那些官兵均知道人不好惹，看过箓牒之后也没有与他为难，直接放他进城。
    袁术虽然自立为帝，但根基未稳，寿春名义上是都城，但无论是城池规模还是繁荣程度都够不上一国之都的标准。
    在城中晃荡了许久，云羿又开始犯难了，要盗取金银必得清楚府库在何处，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见人就问府库在哪儿，况且寻常百姓也不会知晓。
    心中郁闷，云羿陡起他念，盗窃本就有失光明，自己身拥太素修为，去找那袁术袁公路直接索要有何不可？他敢不给就拆了他的宫殿。
    心生此念，云羿便打听“皇宫”的位置，四海未曾归一，袁术也只是关起门来的皇帝，天下人并不认可他这个皇帝，但此间的百姓却不敢不尊，云羿进到一家酒肆，拉过酒博士直问了一句“袁术住在何处”，却将那酒博士以及酒肆里的一干客人唬得魂飞胆丧、面无人色。
    “贫道问你袁公路住在何处，你慌个甚么？”云羿明知对方因何惊惧却未理会。
    那酒博士倒也不傻，虽然害怕惹祸上身，却知道眼前这道人不好惹，战战兢兢地道：“皇帝陛下起居之处岂是我等布衣所能知悉？不过皇宫在北，道长自己去找寻便是了，何必为难小人。”
    云羿闻言松开那挥汗如雨的酒博士，与云岚离开酒肆，径往城北走去，要寻袁术的“皇宫”倒也不难，袁术去年称帝，此时已经建造出了初具规模的皇城，皇城有官兵把守。
    皇城禁止寻常百姓入内，道人也不能例外，云羿和云岚被黄门挡住，云羿对那些大声呵斥警告的官兵不予理会，与云岚径直跃上城头。
    “有刺客！”那些官兵追不上二人，急忙高声示警。
    皇城内的官兵大多为弓兵，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跃过城墙的二人，急忙张弓发矢，听得箭矢破风而来，云羿也不敢托大，便教云岚现出原形，载他升空。
    “贫道玉宸派云水清，来此只为一睹仲家皇帝龙颜，别无他意！”云羿提气高喊，声传四野，响彻整个寿春城。
    下方的那些官兵见云岚化身仙鹤载着云羿升空，已知云羿乃玄门高人，再听他喊话声如此响亮，心中俱是一凌，纷纷抬起弓箭对准高空，只待云岚降低高度便要松弦发矢。
    云岚只在空中盘旋，云羿也不着急，袁术肯定听到了他的声音，对方不一定会见他，但他不介意多等片刻，毕竟他是不请自来，而且这种拜见方式给谁都像是来寻衅滋事的。
    “咱们换个地方找个府库，取些金银也就是了，何必这么大张旗鼓？”云岚十分不解。
    “我师父说，修为有成到哪里都是教人趋之若鹜的主儿，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云羿随口说道。
    他很清楚他此时的举动会为自己树敌，更容易泄露自己的行踪，招来杀身之祸，但他近日来体内旺盛的火气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顶峰，令他心中极为烦闷，因而想要一泄胸中怒火。
    等待良久，不见袁术的身影，下方的那些弓兵还举着弓箭，云羿再度提气发声：“贫道再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内若是见不到人，便施法降下天火，将这狗屁皇宫付之一炬。”
    “大胆妖道，竟敢对陛下不敬！”城头上的弓兵队伍中有人高声斥责。
    “你是何人？”云羿看了那人一眼，对方身着将铠，并非寻常士卒。
    “我乃陛下钦点上将军张勋，主领皇城防。”那人高声作答。
    “你家皇帝耳朵好似不大好使，你去通禀一声，再不出来与贫道相见，贫道当真会放火。”云羿笑道。
    “你……”那名为张勋的将军刚要发作，皇宫内却跑出一个白面无须寺人，扯着公鸭嗓子喊道：“陛下有旨，宣云水清觐见！”
    “下去。”云羿拍了拍云岚的长颈。
    云岚缓缓飞落，待得云羿落地后现出原形，二人并不理会那些还张着弓的官兵，走到皇宫阶前，迎上了那迎面而来的寺人。
    那寺人似乎对云羿颇为害怕，额上冒着细汗说道：“云真人鹤驾到来，陛下已经命人准备酒宴，请真人随咱家进宫赴宴。”
    “酒宴就算了，你去跟你家皇帝说一声，贫道需要些金银，教他让人送来些。”云水清摆了摆手。
    “这……”寺人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云羿皱眉看他。
    “陛下有旨，咱家不敢违逆，请真人务必随咱家面圣。”寺人为难地道。
    “你家皇帝就不怕贫道行刺他？”云羿问道。
    “真人说笑了。”那寺人抬袖轻擦额上细汗。
    “那便不与你说笑了，”云羿转身坐到了台阶上，“你赶紧回去告诉你家皇帝，教人送金银来，贫道在此静候佳音。”
    那寺人呆立片刻，懦懦地道：“敢问真人，要多少金银？”
    “黄金五百两，快去吧。”云羿摆了摆手。
    那寺人闻言转身跑走，云岚坐到了云羿身旁，不解地道：“怎么又不进去了？”
    “不知道。”云羿摇了摇头，近日来因胖子而起的一系列事件令他颇感不顺，行事难免诡谲，此时他又压制住了心中的怒意。
    云岚顶着一头雾水，只当他有心事又不肯多说，便未追问，扭头冲城墙上的一干弓兵喊道：“你们手腕酸不酸啊？”
    那些弓兵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上将军张勋冷着脸喊了一声：“都放下弓箭。”众弓兵这才放下了举得酸麻的胳膊。
    五百两黄金听着很多，但放在一起并不多，少顷便有一名三十来岁的汉子抱着一个大箱子来到，将箱子放到云羿跟前，说道：“黄金五百两带到，请真人过目。”
    “不必了，代贫道谢谢你家皇帝。”云羿起身抱起箱子，那汉子躬身退下。
    不等云羿开口，云岚已然变化鹤身，云羿抱着箱子跳上了鹤背。
    飞出城后，云羿问道：“你刚刚可曾感觉到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云岚不解其故。
    “我并未动手杀伤一人，那阉人见了我却战战兢兢，”云羿皱眉道，“袁术身边可能也有道门中人辅佐。”
    “那他刚刚派那阉人请你进去是何用意？”云岚问道。
    “保不齐对咱们不利，你飞慢点，我看看有没有尾巴跟着。”
    云岚依言减慢了速度，云羿凝神感知片刻，发现百丈后跟着一只雨燕，那雨燕并无道行，身上便无妖气，若非它一直尾随在后，他当真难以发觉。
    云羿教云岚暂且止住，回头喊道：“贫道素来不喜藏头露尾之辈，足下若成心与贫道为难，只管来便是，贫道自当接招。”喊过之后，便教云岚继续北飞。
    云羿再度凝神感知，发现那雨燕已经离开，更加确定那雨燕是受道门中人神识操纵尾随而来，其居心必然不良，得亏他觉察到了不对，否则在小沛的住所必会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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