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冰裂

    她是一个恶魔吗？
    本来今天晚上的卫倪，在知道莘城的去向后，满心除了担心就再没别的了。可当辛宸的这番问话出来后，卫倪却是突然间，笑了。
    他想起了去年在纽城的那一天，某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亲自上门去那个想害他的张某人带走的那天夜里……半夜三更，他起身到楼下喝水时，看到了沙发里，一个蜷缩的身影。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辛宸。可当目光渐自在黑暗中聚成一个焦点后，他看清了，那是茹果。
    “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觉？”
    他把一杯热牛奶端了过去，悄无声息的动作唬了茹果很大一跳，可在看到面前人是谁后，茹果不怕了。
    她接过了牛奶，抱在手心里。玻璃杯虽然是冷的，可里面的液体让它变了温暖。
    “倪倪，你害怕吗？”
    茹果的问话有些没头没尾，但综合今天发生的事，卫倪还是懂了她的意思。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小丫头，你的海拔实在不怎么出色！”
    她这个偶像简直粉得差透了！
    居然这样埋汰人的吗？
    茹果气得瞪他。可卫倪却居然真的在笑！
    “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倪倪，今天那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从那三个的反应来看，怕不是个普通角色！”
    茹果不怕那个张经理，她要比太多的人更了解倪倪，以那个张经理的手段还为难不了倪倪。可今天那个人……“他是不同的！倪倪……”茹果有些为难，她不想说那样的话，可要是倪倪真被那人盯上的话：“不要和他唱反调好不好？倪倪，我不想你出事！”
    因为担心，所以怕得晚上连觉也睡不着了吗？
    卫倪的心里有些酸楚，但短暂的酸楚过后，却更有一种温馨的甜蜜涌在了心头。伸手，将这个小丫头揽进了自己的肩膀上。轻轻相拍：“别怕！他不过只是个莽夫罢了。或许他背后的人，我暂时还动不了，但这个人还不是问题。”
    “可他就是背后有人啊？”
    茹果简直要吼出来了，她怕的就是这个好吧？
    可这个臭倪倪，居然听得都笑了：“难道我背后没人吗？”
    他背后？
    茹果嘴角抽抽，指指楼上：“你是说辛宸姐吗？”虽然辛宸姐是很强大没错啦，信息收集的本领也实在骇人。可：“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个倪倪，他到底明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到底在哪里？
    茹果简直要急死了！要是现在她手里有口平底锅，她都能抽到这个小呆瓜的脑袋上。
    可卫倪却是笑得越欢了：“官？什么是官？小笨蛋，你会写这个字吗？”
    这人，简直没救了！
    茹果懒得和这小子废话了。可卫倪却象是来了谈兴一样，拽着她直接到了院子里。指着那漫天的星斗：“星星比地球要大的，对吧？”
    “呵呵！”
    “流星陨落，也会给地球带来很多危机，甚至是毁灭。所以有很多人都害怕流星会砸到自己的脑袋上的，对不对？”
    这家伙是在比喻吗？
    茹果鄙视他：“你是人，肉人！”
    “那，他就不是肉人了？”
    倪倪的反问简直让茹果要崩了：“哥哥，他有权的！”
    “那，有权的就只有他一个了吗？”卫倪的这次回话总算让茹果楞了。而就在她在推测倪倪话里的意思时，却见倪倪笑容微妙的又看向了夜空：“小茹果，这世界上所有的存在都是有利有弊的。他越是有他的特权，便越发显露出他不可为人触碰的弱点！”
    “鹬蚌相争？”
    茹果试探的说出了四个字，然后，她的倪倪好清纯好清纯的笑了：“小茹果，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在你之前的脑海里，我可不是什么渔翁，我是那只蚌，那只没有反击的能力，而又被一个鹬鸟看中肥肉的蚌！”
    呃？
    “然后呢？”茹果的脑细胞要死光了。她实在想不明白，一只被鹬鸟叼住肉的蚌要如何反攻？
    然后，下一秒，她突然明白了！
    因为，倪倪竟然突然间一个回手，卡住了她的脖子！只是一瞬，甚至于，茹果都怀疑他是否有真的碰到她时，倪倪的右手把她往回一推。他的左手还在进攻，可……离她的脖子已经远了。而且，随着他右手的一按，继续往前进攻的左手竟然直接送到了她的嘴边……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实力让对手看透！”
    “你看到的弱，并非真正的弱。”
    “当你把弱点露给别人看的时候，就应该是你准备咬的时候了。”
    “小茹果，蚌，并非没有反攻的能力。它对付鹬鸟最好的办法，就是诱敌深入，抓好时机，然后一举用力，夹断他的嘴巴，让他再也没有张嘴的能力！”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有个很关键的地方。就是这只蚌得有足够的智慧和力量！没有智慧，就不能诱敌深入，把握好进攻的时机。而如果没有力量，夹不断对方的嘴，便只能是死路一条！”
    不知是不是他当时的眼神太过骇人！亦或者，是他头一次在茹果面前显露出足够的心机和狠辣，这小丫头竟然吓得倒退、倒退、倒退……然后，脸色苍白得一头钻回去了。
    那个晚上，卫倪在院子里笑了好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可现在，他看到了辛宸这样问自己后，卫倪再也忍不住地笑了。
    “你笑什么？”
    辛宸不舒服了，可回答她的却是这个臭小子一把抓住她，飞也似的便是跑出去了。也不管现在前院通往大门的路上有多少人，就那样拉着她的手一路跑了出去。
    开车，推她上去。上车，启动油门，一脚下去，是开心的笑！
    一路直接开到某个夏大发过来的地标山门前，这小子都笑得象一个傻子。
    他笑得出来！而且似乎笑得很开心！
    可看到这个地标的辛宸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你早知道？”
    “不，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开车开到这里？”
    “因为，我有脑子啊？”
    卫倪很恶质地扭头冲辛宸坏笑：“夏家四个哥哥都是心地很正直的人，哪怕有你的命令，他们也不会把人往太危险的地方带。而帝都能用的山就那么多，配合一些不宜外人深入的地方以及咱们的住处，这里，是最有可能的所在！”
    不远，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不近，走的话，要三四个小时。
    这座山看起来高，但沟壑却不深，随便往前山的一个小沟沟里放进去的话，怎么走，一个小时也能看见外面的动静了。便是放到山里面，三个小时也能出来。再然后……只要莘城不放弃，天亮以前，是怎么也能走回去的！
    这样的距离最符合他对夏家两个哥哥的理解！所以，哪怕他并没有收到所谓的来信，他也能开到这里。
    这理由，简直把辛宸气笑了！
    “是啊！你长进了！”
    听上去似乎是夸奖！但，卫倪拒绝：“辛宸，其实你应该清楚的，我一直很长进！”
    心里的某处弦被、碰到了！
    辛宸直直地盯向了这个小子，而卫倪也终于可以直直地回向了这样的盯视，并且，说出了他已经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你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清楚，曾经在你面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戏。你很清楚，是谁把我送到了你的身边。你更清楚，他那样做，不过是为了一步步地把你勾回到这个圈子里来。”
    “辛宸，我一直很长进！在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便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演员了！”
    “你知道这一切！但是，你却始终没有揭开。相反，我对我很好！好到让我放弃了某些人的威胁。亦或者，你自认为是因为你的缘故，我和莘城才会碰到了那些事。你觉得愧疚我们，所以才会对我百般照顾，对莘城也肯伸手援手。但事实上，你不是这样热情的人！”
    卫倪的声音有些冷了！
    他的表情玩味，眼光调侃地上下打量面前的这个女人：“从本质上来讲，你是个冷漠的女人。除了你的目的，你对任何外物都无动于衷。你对你的初衷坚定不移，而为了完成它，你不惜耗费了你所有的时间。你用你全部的努力换来了自身的强大！但，你却并没有用这样的强大来凌虐一个蓄意接近你的人。”
    “辛宸，你为什么不打我呢？为什么不欺负我？为什么不狠狠揍我一顿？或者象你对付其它人一样，剥干净我的历史，撕扯到我所有的遮羞布，然后把我扔进狼群，眼看着我被那些真正的野狗吃光喝尽呢？”
    “你完全可以这样做的！”
    “可是，你并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不那样做？”
    “我在世人的眼里或许有很多的优点。但我知道，不管是我的长相，我的身材，在你的眼里都是空的。你看不到除了数据以外的其它东西。我在你面前，或许和一头猪一条狗，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你还是没有动手！”
    “你如此的心慈手软，怎么也敢去配上恶魔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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