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向是难得的执拗

    楚南玥望向谢茵华，看她唇角有着笑容，像是终于得偿所愿似的。
    而东陵烁眼里已经有了怒意，只是压着不发作。
    说到底，这事情是要看楚南玥的态度，东陵烁一旦贸然开口，反倒害了楚南玥。
    楚南玥思忖片刻，回道：“皇后娘娘之垂怜，实在末将意料之外。只是末将身份卑微，怎敢与皇后娘娘，与六殿下攀亲？若日后帮不到娘娘与殿下，那实是糟蹋了娘娘的一片心意了。”
    楚南玥之言，极尽谦恭，而皇后岂会听不懂里面的拒绝之意。
    东陵烁听出楚南玥不愿如此，倒是安心下来，只温柔望着楚南玥。
    谢茵华看到东陵烁那灼灼眼神，更是妒意一起，冷声道：“楚将军休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姑母有意收你为义女，这是多少京中贵女盼都盼不来的，你却不一口认下，是嫌弃堂堂国母之义女的身份吗？”
    要知道一旦成为皇后义女，那名义上便成了一国公主。
    朝中皆知，这官职如何高，都比不得皇亲贵胄，能攀附到皇家的机会，可并不多。
    谢茵华算是也将皇后的心里话说出，皇后看楚南玥不一口答应，面上也显得不悦起来。
    “本宫不嫌弃你身份低微，更何况你本是景宁侯府之女，低微二字，你算不上。本宫是看我二人有缘，这才如此说，你不答应，才是辜负了本宫一片苦心。”皇后说道。
    楚南玥觉得难言起来，这表面上是一件好事，可皇后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便表明了这不过是胁迫。
    为了保全谢茵华和东陵烁的婚事，以扫清自己这个可能的祸患，皇后竟如此做，实际上是毫无体恤怜悯之言了，更不提什么苦心。
    也不知谢茵华是费了多少功夫，才说动皇后如此呢？
    楚南玥正要继续晓之以理，就看到东陵烁突然站了出来，向皇后道：“母后，收楚将军为义女之事，万万不可，否则，实是陷楚将军于不忠不孝之境。”
    “烁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皇后忍不住起了火气。
    她知道东陵烁对楚南玥的心意，可见不得东陵烁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为着楚南玥驳了自己的意思。
    “母后，请听儿臣一言吧，儿臣也是为母后着想。”东陵烁恳切道。
    “好，你倒是说说，母后并非是要害她楚南玥，你倒是给母后直接扣了罪名。”皇后没好气道。
    “敢问母后，收楚将军为义女的这件事情，你可曾告知父皇，一同定夺？”东陵烁正声问道。
    “这等小事，即使不告诉你父皇，也没有什么，容本宫日后跟你父皇说一声便是。”皇后不在意道。
    “若是寻常女子，母后自然不必问过父皇再做定夺。”东陵烁严肃道，“可是楚将军在朝中有着官职，且贵为一品朝臣，母后贸然认大臣为义女，岂不是有结交党羽之嫌？而君君臣臣，楚将军在此事上，未得皇上答允，岂不就是不忠之举？”
    东陵烁一番话，倒是让皇后一时愣住。她在谢茵华的言语鼓动之中，只想着能胁迫楚南玥答应下来，绝了东陵烁的心思，却没考虑到皇帝这一层。
    如今东陵烁提到，皇后不得不多考虑一下，这事情能不能得到皇帝允许。
    只听东陵烁又道：“京中人人皆知，楚将军与楚家断绝关系，可是血脉一事，岂能用一句话斩断？母后认了她为义女，那让楚侯爷又如何想呢？楚家如今与七弟结亲，那楚家同皇家的关系，又当如何？这在楚将军，便是不孝了。”
    “这……”皇后语塞。
    楚家若是先前，可能不会言语，可如今楚南芯嫁进齐王府，若是皇后认楚南玥为义女，楚家难免不会多言。
    那楚侯爷的辈分便会比皇帝与皇后还大，实在损了皇家尊卑。
    皇后顿时也觉不妥，可刚才话已说出，竟不知这闹剧该如何下台才好。
    而身边的谢茵华也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不敢再轻易怂恿皇后。
    楚南玥一直听着东陵烁为自己说话，想了想，便接着道：“皇后娘娘，多亏六殿下提醒，这事情确实关系重大，需要考虑，不如皇后娘娘有空先同皇上说说。况且，即使末将不是娘娘义女，也一直感念娘娘的一番看重。”
    有了楚南玥这个当事人开口，皇后的面色便缓和下来，不禁有些感激楚南玥的适时出声。
    东陵烁也帮着腔，道：“母后，楚将军今日还正忙着边境纷乱之事，这事情如果不急，就先容日后再说吧。”
    有了两人一起建议，皇后便也开口，顺着道：“也好，本宫素来都是以皇帝为大的。若没有他肯定，本宫万万不会定下什么。”
    而虽说要等问过皇帝，其实在场众人也都知道，皇后多半已经打消了这个心思。
    今日的主意实在仓促，料想皇后早已觉得后悔了。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楚南玥敛眸道，“若没有别的事，末将便要先出宫回府了。”
    见皇后点头答允，东陵烁也道：“儿臣府中也有事，改日再来专程看望母后。”
    “好，你们都退下吧。”皇后淡淡道。
    因这个风波，皇后已经没了力气去管东陵烁。
    至于皇后她自己，倒是要和华儿这个亲侄女好好谈一谈了。
    走在出宫的路上，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谁都不知道，皇后最后会不会松口，毕竟在谢茵华的事上，皇后一向是难得的执拗。
    “今日的事，谢谢楚将军。”东陵烁道。
    “怎么？分明是六殿下为我解困，六殿下反而要谢我了？”楚南玥笑道。
    “楚将军没同意成为我的义妹，所以要谢谢楚将军。”东陵烁眉眼带笑，如春风一般和煦温柔。
    “这可不是为了六殿下你。”楚南玥急忙解释，耳根却不觉一红，“这种义女的关系听着好听，可皇宫的拘束也随之而来，我是不愿带着这种拘束的。”
    “我都知道。”东陵烁笑望着楚南玥，温声道。
    楚南玥避过他有些炙热的视线，静默不言。
    在折返的路上，合欢花开得正好，幽幽的花香飘荡在宫中。
    而两人只静静这样并肩走着，便是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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