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攒魂灵骨 1

    程未晞忽然更加焦虑。这只大老虎真的是嵎夷帝君吗？
    喜欢球状物，被人摸了被毛也无动于衷。
    对了，白天陆轻染还说过，帝君灵力受损，无法长期维持人形。
    也就是说大部分时间，他只是一只傻老虎！
    难怪好几年都不回家，老虎住什么屋子，当然是漫山遍野的打滚乱跑睡山洞啊！
    难怪她的去留还需要专门定夺，让一只傻老虎思考这些事儿，可不得费事嘛！
    程未晞欲哭无泪，别说两个半月，她能在十年之内回去吗？
    怀着悲催的心情回到同尘斋。尘映似乎等了她许久：“你跑哪里去了？”
    程未晞没好气地回：“你还好意思问我，让你去准备饭菜，没让你去种菜，你说你去了多久？知不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金钱！”
    尘映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案上，哼道：“你以为饭菜那么好拿？我早说过了，这里不开伙，只能去你们人间买，结果我忘了带钱，又不好偷拿，来回一折腾，就耽搁到现在。”
    人间？
    程未晞上下打量尘映：“你能去人间？”
    尘映洋洋自得，一副等着人崇拜的模样：“当然，这里的米面，菜蔬种子，家禽，都是我亲自去人间采买的。除了帝君，整个畴华山只有我有资格去人间。”
    程未晞跳起来：“那你怎么不早说！”
    姐要是早知道，一定诚心诚意把你当成太祖奶奶敬重，求你大发善心，送姐回人间。
    尘映撇嘴：“你又没问我！再说，你若早知道，定会求我带你去人间的，我没这个权利，何必让你知道，回头缠着我不放，怪麻烦的！”
    程未晞长叹，说的真有道理啊。
    忽见尘映的腰腹处沾了一块红黑色的污渍，程未晞用眼睛瞄了一眼桌案上的菜肴，笑了：“你去人间耽搁了时间，应该不是因为走了两趟的缘故吧？”
    尘映挺不耐烦：“当然是。”
    程未晞坐下，闻了闻精致的饭菜，用筷子夹起来，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方说：“唔，今日的菜不错，香菇油菜、尖椒里脊、地三鲜，都是我爱吃的，可惜啊，我更爱吃辣，就比如你刚刚吃过的那些。”
    尘映挑眉：“胡说什么？谁吃东西了？我们神兽不用吃饭，更不稀罕你们人间的东西。”
    程未晞啧啧出声：“哎，你不知道，我最爱吃辣，尤其是豆瓣酱和泡椒一同煮出来的食物，酱香十足，汤汁鲜辣，回味无穷。只可惜，若是不小心蹭在衣服上，可是不好洗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尘映衣服上的污渍，水滴形状，黑红色的汤汁，还沾了一小块泡椒皮，虽不知具体是什么菜，方才的推测却是八九不离十。
    尘映此方才显出几分心虚，掩耳盗铃似的伸手捂住那块污渍，食指缩在掌心，抠弄着：“这是不小心沾上的，我没吃！”
    程未晞笑得更胜：“本来啊，我也只是推测，可你现在的样子反倒证明了我的推测，倘若只是不小心沾到，你只会惊讶和意外，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慌张地销毁证据。”
    尘映被说得哑口无言，默了半晌，才哼道：“偷吃又如何，大不了你告诉轻染，训斥我几句便是。”
    扭身出去，在门口向上一跃，不见了踪影。大概又去屋脊上运化内丹、吸食月光了。
    程未晞可没打算告状，不过逗逗这小丫头，权当前几日受欺负的回报。
    她三下五除二，吃光桌上的菜，斗志昂扬地等候陆轻染和老虎的到来。
    窗外冷月照繁花，室内暖烛摇倩影。一股莫名的倦意忽然涌了上来，程未晞的头一垂，沉睡过去。
    门随即被推开，陆轻染和老虎一前一后，踏着满地花瓣和清冷月光走进屋内。
    一人一虎盯着昏睡的程未晞，若有所思。
    陆轻染儒雅的眉眼带着几分思虑：“钦原攻击过她，她却毫发无损。她前脚来到畴华山，后脚就跟着个来路不明的江怀殷，他日不定还有哪方势力接踵而至。各路人马齐聚畴华山，怕是他们知道了人间又献祭新娘的消息。”
    “这么久了，每次有人类新娘献祭，他们都得来这么一遭，更何况这次的人类新娘还与当年那个叱咤八荒的女战神同名。可惜啊，我用追魄术查过她，并无异样，只是个能活到80岁的凡人。倒白白让他们跑这一趟。”
    老虎动了动嘴，发出清冷的声音，像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在一泓冰冷的寒潭里，敛了锋芒，低沉却透彻：“人类新娘向来是个肥饵，总能把这表面上的太平盛世震上一震。不让那群人探清虚实，他们怎会罢休。”
    陆轻染看着沉睡中的程未晞：“她是个急脾气，来了两日，天天吵着要回去，还以为我们故意为难她，殊不知，不让各方势力死心，便是放她回人间，也是不安生，反倒不如留在这里安全。怪只怪她取了个好名字，注定要比其他新娘面对的风险高。”
    老虎不置可否，两只耳朵动了动，摆成飞机耳，没有说话。
    陆轻染继续道：“江怀殷自接亲台而来，蹊跷得很，可方才颜尔用了述生香，不仅追查了他的真身，也提取了他的生平，没什么异样，也的确有失忆的迹象。可我总有些不放心，毕竟，述生香对修为极高者无效。我已让孟歧和昔年监视着他，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老虎也望着程未晞，沉吟：“与其监视他，不如保护她。”
    陆轻染狐疑：“为何？以往我们并没有特意保护过人类新娘，放任不管反而是混淆视听，那些人折腾几日，见我们漫不经心，便也不再纠缠……”
    睨着老虎的神色，揶揄笑道：“你对这个新娘不同，莫非动了凡心？不能啊！她跟之前的那些也没什么区别……”
    老虎淡淡地说：“她体内有攒魂骨的气息。”
    陆轻染不由正色：“攒魂骨？生而为魔的玄狐，眉心长有一块灵骨，能在玄狐殒命时，攒其魂魄，怀其内丹，寻找宿主，吸**气，直至吸足精气，重拾内丹，占据宿主身体，取而代之！”
    老虎蹲坐下来，长长的尾巴盘在脚边，“嗯”了一声。
    陆轻染眉头微蹙：“斩杀生而为魔的玄狐时，定要活生生将攒魂骨取出毁去，又怎会有这一块留在世间？”
    思绪一转，想起一事来：“不对，还有一块没被毁去，而是以灵力镇之，留在一个人的手中……难道是她？程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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