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加厉

    加厉
    有底下的小丫鬟偷偷过来给高姨娘透话，“姨娘，李姨娘那边儿来人回话，说李姨娘在屋子里哭的不成，几次差点昏过去，说求着太太原谅。”
    “问咱们院里什么时候过来个人看看去。”
    高姨娘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她那眼泪来的倒是容易……”
    到底是生养过的姨娘，高氏只说了这一句便就不好再开口。
    接过一旁伶俐有眼色的小丫鬟送过来的茶，她也忙了一天了，说句话都觉得嗓子火烧火燎的，还得为那么没眼色的人费心，高氏浑身都不自在，“太太累了一天了，明儿还要对那些来往礼物和盘子碟子并各处花销的数儿。”
    “哪有那么多功夫倒先去理会她？”
    “你且让她们等着吧，什么时候太太闲了再说！”
    李姨娘的事儿，高姨娘并没急着告诉沈氏，五姑娘的事儿还没完呢，哪有时间去她那里着了气恼？
    她是打算等着这波操心事儿过去再说，左右多关些时候，正好也让李姨娘静静心。
    之前来透话的小姑娘摸了摸袖子里李姨娘那儿的杏儿塞给她的银锞子，没敢再开口，讪讪的就退下去了。
    李姨娘处的杏儿一直都等在松翠园门口的树林里，看见小丫鬟了，急忙迎过去，“怎么样？太太可说了怎么发落我们姨娘？”
    那小丫鬟摇了摇头，“我哪里见得到太太，不过听高姨娘那语气，似乎是不大好的意思。”
    “姐姐，这回你别怪妹妹多说两句，这李姨娘也太不像话了些，违背太太的命令，还在今儿这日子哭哭啼啼的，正撞到六姑娘九姑娘眼睛底下，你说，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小丫鬟说的杏儿都要叹气了，“可不是这个理儿……”
    这半大的丫头片子都明白的事，偏她们姨娘不懂，怎么在这大宅院里待的越久，倒越糊涂了呢！
    “罢了……”杏儿也没别的法子，从腰上解了个荷包，“谢谢妹妹的情了。”
    那小丫鬟推脱了两下就收了，杏儿自己愁眉苦脸的回去不提。
    另一边周姨娘那里，也正加紧的盘问着安湄呢，她和李姨娘关系好，现下听说她出了事，比别人更加上心三分，“湄姐儿，你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湄和周姨娘一脉相承，口舌上便利，三五句就把话说明白了。
    周姨娘听了，轻轻戳了戳安湄的额头，“死妮子，你李姨的事儿，你也不知道给她遮掩遮掩，你还给她捅到太太跟前儿去？”
    “枉费你李姨素日里那么心疼你了……”
    安湄不服气，都不等周姨娘说完就立马还口，“李姨青天白日的就在树林子里哭哭啼啼的，还让六姐姐九姐姐都听到了，好悬没吓到，又不是我一个人在……”
    “算了算了。”周姨娘也知道这事怎么都怪不上自家妞妞的，刚才就是随口埋怨的几句。
    转而又惦记李姨娘，“也不知道这回，李姐姐可怎么好……”
    不管谁惦记这件事儿，外人眼里，松翠园都是一点风声没透，先是从从容容的把各色礼物打点清楚，按照账目入库，然后又特意在安池那边挪了库房出来，专门给她放洪家的聘礼，钥匙就让五姑娘院子里的人自己收着。
    接着安排打赏下人，还有之后的洒扫收东西，等到全都完事了，已经是第二天晚饭时候了。
    画莲在沈氏身后给她轻轻的捶着肩，“太太可是累坏了，奴婢让她们炖了燕窝粥，还做了白糖桂花糕，都是清淡落胃的东西，怕吃了别的闷闷的不消化。”
    “倒还是你细心。”纵然身边有了精明能干的高姨娘，论说对沈氏的贴心仔细，还是要数画莲。
    高姨娘拿着账本进来回话的时候，正碰上沈氏吃着燕窝粥，她急忙站到一旁，等沈氏吃过了再说。
    沈氏用过饭漱了口才问她，“账目看过了，没什么大毛病就收起来吧，那些昨儿偷奸耍滑的，你列个名单，赏钱依旧给他们，只是日后寻个由头，给他们换了清苦些的地方去吧。”
    “是。”高姨娘低头应下了，人却还没走。
    沈氏奇道，“怎么？还有事？”
    “正是有个事儿为难……”高姨娘没有给李姨娘瞒着的打算，可也犯不上背后踩她，说起话来并没夸大，也没留情。
    饶是如此，也已经够沈氏动气的了。
    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沈氏轻轻笑了下，“说起来，之前打听的事儿，传了消息过来，我却是还没和她说呢，现在既然有空了，是该给她醒醒规矩了。”
    又看着高姨娘，“你处事很是不错，这两日辛苦你了，我前儿得了对金珠子耳环，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拿着。”
    高姨娘无声的行了一礼，也不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弄巧成拙，默默出了松翠园回去了。
    李姨娘昨夜六神无主的，自然也睡不好，来见沈氏的时候也没擦什么脂粉，因娘家亏空实在太大，略微值钱些的首饰都拿回去了，头上只插了根素银钗，耳朵上单挂着一颗灰扑扑的珠子，已经瞧不出成色。
    沈氏一瞧见李姨娘这样，气极反笑，“幸亏这模样是让我看见了，若是让哪个亲戚朋友看见，还不知道怎么说我面甜心苦，苛待生了庶子的姨娘呢！”
    李姨娘刚进正厅就跪下了，如今一听这话，急忙磕头，“是妾身不好，妾身一时糊涂才……”
    “你在我面前并不糊涂，只是家里人……也不知道怎么着，就这么骗得过你。”沈氏也懒懒的拿了块点心吃着，没叫李姨娘停下。
    “你哥哥的事儿，前儿我就让人去查了，因为五姑娘这事儿忙里忙外的，也就耽误了知会你一声了，说起来，也有我的不是。”
    沈氏看李姨娘哭的模样，也懒得和她对嘴对舌的，“画莲，你来说吧。”
    画莲应命，站出来一步，“之前外面的人进来传话，说姨娘的哥哥找到了，并没出什么差错，是宿在了个暗门子那里。”
    “还有之前的那些事儿，也似乎和告诉姨娘的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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