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新衣

    “阿欢，你们平日里去洗澡的那个地方，离家远么？”
    “不远的，姐姐想去洗澡么？”阿欢吞下口中的香甜的白粥，歪头问道。
    “洗澡？”不等青黛回答，拿了衣裳刚刚回来的云容便率先道：“现在可不行。
    “你身子还愈。那河水又凉，万一着了凉，再发热了就不好了。”
    “不碍事的，现在天气热，如今又是正午，太阳这般大，那水应该....”
    “不行，可不能这般冒险。”云容蹙眉打断道：“你若实在觉得难受，我给你烧点热水。
    “你趁着如今太阳大，先将就着擦擦身上，待过几日，身子好些了再去。”
    青黛很想告诉云容，她现在就很好，精神百倍，没有半点虚弱。
    可看着云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一时间也不忍驳了她的好意。
    “二婶，我可以带姐姐去小青山洗澡，那里山脚下的水常年都是热的。”
    云容闻言一惊，连忙叮嘱道：“阿欢你可不能带着姐姐瞎跑。
    “那小青山听说时常有狼群出没，凶残的很，便是那些个猎户如今都不敢轻易上去。”
    “这山里经常出现野兽吗？”
    “到也不是。”云容以为她是害怕，连忙安慰道：“青黛别怕，野兽也是怕人的。
    “咱们石头村虽在山脚下，但这么多年从未有野兽伤人的情况。”
    “干娘，村子里有猎户么？”
    “自是有的，不过如今前去山里打猎的已经不多了。”
    见她面色不解，云容解释道：“前几年气候不好，粮食收成也不多。
    “大家没法子，便只能家家户户进山去寻下食物。
    “去的人多了，那山里能猎的猎物，都已经被猎的差不多了。”
    “既如此，那怎的还会有狼群。”
    “这个不太清楚，之前也没听闻有，是近年才听说的，许是从大山深处跑出来的。
    “虽偶尔半夜能听到狼群叫唤，但也从未听谁说见过，想来也是怕人的。”
    云容说着叮嘱道：“你们两可得记住了，没有大人跟着，那小青山可轻易不能上去。”
    “知道了干娘。”青黛点头应下，面上一派乖巧。
    眼看着云容一副还欲叮嘱的模样，青黛连忙转了话题。
    看了眼她手中的衣服，道：“干娘昨夜为了给我做衣服都没好好休息吧。”
    “不过是简单改了改，不费事的。”听她提起衣裳，云容果然也不再纠结那小青山的事。
    开口解释道：“如今家里也没有新的布料，这衣裳是之前给阿欢新做的。
    “她也只穿过几次，就洗干净收起来了，还新着呢，你别嫌弃”
    云容说着，便将手中的衣裳递向青黛。
    听闻这本是阿欢的新衣服，青黛下意识扭头看向一侧的阿欢。
    见着她身上补了又补的衣裳，蹙眉道：“阿欢的新衣裳怎么能给我穿。
    “干娘还是给我找身你的旧衣裳吧，我看也不用改了，估摸着着也大不了多少。”
    “没关系的。”阿欢朝她笑笑，暖心安慰道：“阿欢还有换洗的衣裳的，那衣服给姐姐穿。”
    阿欢说着，抢过云容手中的衣服塞给她：“二婶会给阿欢做新衣裳的，这个姐姐穿。”
    看着阿欢身上那满是补丁的旧衣，在看看她拿在手中那明显要新上许多的衣裳。
    青黛只觉得心底暖的厉害，在她印象里小孩子都是有些护食的。
    因此在听闻这衣服本是阿欢的的时候，青黛第一反应就是怕她心里有情绪。
    一直听闻有孔融让梨的故事，但那等事对青黛来说也一直只存在在教科书里。
    阿欢这才几岁的孩子，就这般懂得谦让了。
    自家弟弟在阿欢这个年纪时，别说要他的一身新衣裳，便是连个棒棒糖也舍不得分她一个。
    想到自家弟弟，青黛不免有些情绪低落。
    即便自家弟弟不如阿欢这般懂事，但她现在也是极为想念他的，还有爸妈....
    “青黛就收着吧，这一身衣裳也不够，等过几日你干爹抄书的钱拿到了。
    “我再去镇上买些新布料，到时候给你和阿欢都新做一身。”
    青黛闻言点了点头，朝着阿欢笑道：“那就谢谢阿欢了。”
    “不客气，阿欢过几日就有新衣了，是赚了呢。”
    “就你机灵。”云容笑着点点她头。
    接过青黛手中衣服，将其展开，在她身上比划着。
    阿欢其实如今也已经十岁了，只是长期营养不良看上去只有八岁左右的样子。
    她人虽比青黛要小，可这一身衣裳青黛穿上到也不觉得小。
    无他，小孩子长得快，往往一身衣裳还没穿多久，人已经长高了许多。
    为了避免浪费，穷人家在做小孩的衣服时都会特意做大许多，这样便能穿的久些。
    “这大小看着倒是正好，青黛要现在试试么？”
    “我一会再试吧。”青黛笑道：“一会将身上的脏衣服都换下来再试。”
    “也好，那我给你烧些热水，你难受的话一会先擦擦身子。”
    “我自己烧就成。”
    “二婶，我也可以帮姐姐一起烧水的。”
    “对，阿欢可以帮我，干娘有事就先去忙吧。”
    云容田里的活计还没干完，只是听闻青黛醒了才赶回来的。
    如今见青黛和阿欢都这般懂事，她心底也十分叹慰。
    点点头，仔细叮嘱道：“好，那你们自己小心些，别烫到了。我就先去地里了。”
    云容说罢，便也不耽搁，收拾了东西便急匆匆出了门。
    云容走后，青黛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朝阿欢问道：“阿欢，方才你说的小青山在哪里？远不远？”
    “不远的，就是后面。”阿欢小声道：“姐姐想偷偷去么？”
    被一个小孩子拆穿了心思，青黛也有些汗颜。
    这小丫头看着呆头呆脑的，看不出来这般聪明。
    “姐姐想去，我带你去。”
    “干娘不是说有狼么，阿欢不怕么？”
    “只要不进山里，那狼不会出来的。”
    阿欢信誓旦旦道：“我跟哥哥经常偷偷跑去山脚的，运气好了可以采到好多野菜。”
    原来是个惯犯，青黛憋笑：“那洗澡的地方要进山么？”
    “不用进山，就在山脚下，那的水可暖和了，冬天都还冒热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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