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侧妃来访

    有了王爷的话，汪静姝一回正院，就叫家丁去各院禀报，明儿起晨昏定省的事。
    各院主子难免碎嘴。可碍于是王爷的意思，她们也不得不应下。
    过了晌午，汪静姝刚用完膳，就见阿广捧了银钱来，她本不打算清点，只叫又晓收了送去库房。而阿广却说：“主子您还是清点了罢，免得出错，往后说不清。等会子小的跟王爷也有个交代。”
    汪静姝颔首，都这般说了，她也就叫了品薇品希采玉一块儿帮着又晓清点银钱，在阿广眼底下清点，也免得将来说不清，麻烦。
    而她就这么单看着，直至才清点完成，这一下午只做了这么一件事。索性并无错漏。
    阿广一走，又晓送了银钱进库房，汪静姝才叫采玉几人为她梳妆穿戴，等会子到酉时会有接风宴。
    一身淡红色裙装，长发挽成凌云髻，又配以簪花步摇，很显得大气。
    汪静姝自己很满意。
    看着时间还早，正想跟采玉交代两句，屋外的品希匆匆进内传话，“主子，侧妃来了——正在院外候着。”
    侧妃？
    她来作甚？
    来都来了，汪静姝也只得答应，总不好回绝，“快请，往后请进院子里等罢，不好叫她在院外等的。”
    “是。”
    话音未落，品希又匆匆跑出去。
    汪静姝见了就跟采玉唠嗑，“这丫头可比刚来时活泼多了。如此甚好，免得她记起从前的事。”
    采玉递了杯茶，“正是呢，品薇聪明，品希活泼，品秀谨慎。若她们都一辈子忠心于您，倒也是好事。”
    汪静姝接了茶盏，拨了茶浮抿一口，一下子就喝出是沩山毛尖，“你跟又晓多花些功夫好好教导。”
    “好。”
    两人说这话，侧妃就莲步入内了，请了安。
    汪静姝立刻免礼赐座，“侧妃怎的得空，到我这儿来了？等会子有接风宴呢，这可不是在我这。”
    陈尔嫣难得好心情俏皮一笑，“走累了，来王妃姐姐这儿讨杯茶喝。”
    汪静姝先是一笑，旋即命丫鬟奉上好茶和精致的点心，“若累了就歇会儿罢。”顿一顿，“要是住东边的四合院，侧妃妹妹定不会累。如今……谁有那个福气能住那个四合院。”
    待丫鬟们上完茶和点心，她清退了所有丫鬟们。独留她们两人说些闲话。
    “我听说侧妃妹妹选了最次等的院子。这可不符合你侧妃的身份啊。”
    陈尔嫣笑了笑，“什么都逃不过王妃姐姐的眼睛。”住哪里，她根本就不在意，“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况，住哪里不重要。反正人的终点也不是院子。”
    人的终点是坟墓。
    汪静姝岂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有时候，你认为的海阔天空，在别人眼里是懦弱可欺。”顿一顿，“罢了，既成定局，那也不说这事儿罢。”
    陈尔嫣心如明镜，她不住进去，别人想住进去也困难，“我不住，自然有人住。可想住的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能住进去。”
    汪静姝微微颔首，招呼她喝茶吃点心，“明儿起就该晨昏定省了。不知道一路上她们有没有作规矩？”
    “起初是有，可后来是我免了的。”
    起初陈尔嫣也是要求她们每日晨昏定省，可后来那件事闹大了，好像所有人都在鄙夷她嘲笑她，瞧着那些人的目光就很不友善，渐渐地，她便免了晨昏定省的规矩，眼不见为净。
    汪静姝应一声，复又听她讲，“妾实不知，康良娣怎么来了平州？”这是陈尔嫣从昨天一直到今天都想不通的事儿，康氏不该为母守孝吗？
    “我到了宁王府没多久，她也在了，”汪静姝看着她的眼，“其实我心里也有疑惑，想着康氏绝不是那种不为母守孝的人，可怎么就比我更快的到了平州呢？可又觉得，她来或不来，并不重要。”
    陈尔嫣不明白这番话到底什么意思，“那么重要的是什么？”
    汪静姝抿一口茶，淡然自若的样子，“重要的是她在别人心里是什么样的！重要的是她这时候来平州，是对或不对！”佯装真心又多了几分试探，“有些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尽人皆知，你说是不是？”
    陈尔嫣一瞬间的错愕，很快恢复如常，“士别三日刮目相待，王妃姐姐可比以前不一样了呢。”
    跟聪明人说话，汪静姝自然高兴，“若还跟宫里时一样，那岂不白活这阵子了……”
    陈尔嫣笑着，捻了块点心往嘴里塞，嚼干净才说话，“这是正院小厨房里出的点心罢，好吃得紧呢。”
    “好吃的话你多吃点。”汪静姝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许久不见，侧妃妹妹还那么瘦。好像比之前还瘦了，可要多保重身体呀。”
    陈尔嫣自觉得是瘦了点，她实在不习惯北方的饮食习惯，可又要强迫自己去习惯，这真的很难，因此她每天进食很少，可却不提这事，“瘦点好，这不都说以瘦为美嘛。”
    “可太瘦也不好。”
    陈尔嫣不提这茬，“我倒瞧着姐姐胖了几分呢。”
    汪静姝近日用了郎中写的食补方子，确实觉得身体好多了，“我无非请了郎中看。你也可以寻郎中瞧瞧。”
    陈尔嫣点头应了，至于请不请郎中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屋里又寂静如斯。
    汪静姝除了招呼侧妃用点心外，别无他话。许久未见加之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如何能闲话许久……这会子静坐，无非是耗时辰。
    至于陈尔嫣，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尤其是柳氏的事。昨晚她思来想去深知此事鲁莽没有尊重王妃，原想今早就来正院的，可没想到一早听到柳氏有孕的消息，除了感叹柳氏很有福气外更多的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王妃。
    这会子身处正院，有些话她也没法说出口。无论如何柳氏已经进了宁王府的门，在结果面前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王妃姐姐，柳昭训怀孕了，是不是该……之前她有帮我协理事务。”
    侧妃跟柳昭训关系这般好？那早上怎么没有出面呢？“晋位是不可能的。王爷说了，一切按昭训品级，之前他给了柳氏昭训品级其实是高了。因此现在不能晋升。”她以为是柳氏晋位一事。“至于宁王府府务，王爷说了常夏姑姑会协理，不必其他人了。”汪静姝都不知道侧妃跟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只能实话实说，难道还要寻个理由骗她不成？
    “柳氏的事，是妾思虑不周，”早已思虑半晌的陈尔嫣终究说出口，低着头搅着罗帕，“若宫里有什么言语，王妃只管推我提的就是。”
    ‘思虑不周’四字就解决了？
    原汪静姝确实觉得侧妃做事不妥，可如今柳昭训有了身孕，索性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就想通透了，“柳氏有柳氏的好，也是侧妃妹妹选人选得好。她这么快有了身孕，你我也容易向宫里交代。”顿一顿，“若宁王一直无子嗣，只怕源源不断的女人送进王府。”对你我终究是个威胁。
    “如此也挺好。”
    陈尔嫣嘴角硬扯出一丝笑。复又听她说：“说起来到底是她们民间女子身体好，到哪儿都能适应，有孕也是迟早的事。哪像你我，一到北方呀，总觉得身上冷。”
    她怎么听出一丝醋意？看样子王妃对柳氏有孕的事终究是介意的，换而言之这府里的女人又有哪个不介意呢。而她自己，或多或少也是羡慕的。
    “是呢，是柳昭训身体好，这天愈发冷了。”
    汪静姝轻叹一声，对此事作罢了。
    突如其来的叩门声，是品秀的声音，“主子，容姑娘来了——”
    “叫她进来！”
    昨天匆忙见过一个小姑娘一面的陈尔嫣突然来了几分好奇，容姑娘是谁？
    容若芬今儿一袭月白色襦裙，婷婷袅袅的走到中央行了礼，“请王妃姨母安——”
    姨母？
    她一开口震惊到了陈尔嫣，眼前的姑娘看起来也有个十一二岁了，却是王妃的小辈，显然相差不过四五岁而已。
    汪静姝特意介绍，“这是侧妃，你该见礼。”转头又跟陈尔嫣介绍，“这是容若芬，我远方亲戚的孩子，是我小辈，按理叫声姨母总是没错的。”
    谁家都有几个想要投靠的亲戚。陈尔嫣一听倒也不意外了，安心受了容若芬的礼，于情于理这个礼她受得起。可既然是王妃的小辈，她自然也要客气几分，特意起身亲自扶起容若芬，“容姑娘往后不许这般多礼了。”手腕上一只镂空雕花玉镯直往她手里套，“初次见面，这只镯子不起眼，送你把玩了。”
    容若芬收下了，“多谢侧妃主子。”
    陈尔嫣看了上首的王妃两眼，“你叫我一声主子，倒显得客套呢。”收了笑容，“不过客气些也好。”
    “等会子，容姑娘可是跟我们一道去接风宴？这么个伶俐的丫头，是该好好介绍给她们了。”
    汪静姝替容若芬回答一句，“她呀，是该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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