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城中人、无少年 第一百二十八节：大鹏乘风

    孙开和刘洋拜别了李成杰，走在翰林院的书香道上。
    刘洋不解的问道，“孙兄，刚才是为何啊？”
    孙开看了一眼刘洋，此时也没有什么不耐烦。反而笑意盈盈的说着。此时他的心中可别提多开心了。
    “二十七个供奉回家种田这种话，李成杰定不会胡编乱造。而结合刚才言明寒的那番行为和笑声，可想而知，这话定是言明寒说给李成杰的。而言明寒能把这话说给李成杰听，就很说明问题。”
    “只要这二十七个供奉，包括林供奉都走了，这翰林院中供奉的大权可就尽数落在他孙开的手里了。刘洋肯定不会反对他，至于另一个本就是陛下安排下来的闲人！”孙开心中这样想着，可别提多高兴了。
    孙开冲着刘洋一个劲的笑，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啊！可以说做梦都没有做过如此的美梦啊！
    “诶，刘兄啊！我劝你，以后就不要叫成杰兄弟了。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那可不是玩笑话。李解元日后的成就，是我们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与他称兄道弟的，可是有点作死的节奏啊！”孙开的话虽然听着让人有点别扭，可是这真的是纯纯的善意。
    刘洋听在心中，也很认真的记下了。孙开平时对他的照顾，让刘洋完全的信任孙开。
    “那这么说，二十七个供奉真的回家种田了？林供奉也是？”刘洋还是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因为他根本想不通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林供奉可是许言许宰辅的人啊！就是在这翰林院中几个不讨喜的学士都不敢太得罪林供奉。竟然只一夜，林供奉就“回家种田”了？还是如此悄无声息的。
    而且看如今的形式，就是林供奉回家种田这件事情，就算是以许言如今的地位都不能肆意插手。他可能也就只能看在林供奉还算忠心的份上，多赏赐他几亩良田吧。
    “嘿嘿，回家种田不种田的可不好说。只是他们以后肯定碍不着咱们兄弟的通天路了。哈哈！”孙开想到这里就开心不已啊！真的是压对宝了，真的是上天垂怜啊！
    孙开的心中想着，“诸位同僚，可要原谅孙某啊，这是实在忍不住才笑出声的。哈哈哈。”
    “啧啧啧，这官场风云还是说变就变啊！几日前还联合着数十的供奉上门来威胁我们，叫我们不要坏事。现在可好，二十七个供奉啊！那可是…”刘洋跟在孙开的身后也是笑了起来。
    两个人走在书香路上，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那说不出的喜悦得意。他们两个就这样迈这轻松愉悦的步伐离去了。
    “刘兄啊！不如咱们今日去春风楼吃上一顿？”孙开十分开心的说着。
    “春风楼？”刘洋虽然也开心，但是他还是没有被快乐冲昏头脑的。这说起来他们是翰林院的六品供奉。可是他们这个兜实在是比脸还干净啊。俸禄少的可怜不说，平常做的差事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养家糊口还算凑合，可这要说去春风楼这种地方喝酒，就是过年了他们也舍不得啊。
    “刘兄，这顿酒，我孙某请了。今天我可是太畅快了！那林供奉平时处处排挤我，偏偏我还惹不起他！如今他都回家种田了，我如何不得豪饮三升为他送行啊！走吧，好日子啊，马上就来了。一点小钱，微不足道。”孙开相比起刘洋还是稍微有一点家底的，但是这春风楼的一顿饭钱也顶的上他们家一年的开销了。
    由此可见，孙开是如何的开心。简直比过年还过年！怎么说呢？开心他妈给开心开门，开心到家了！
    “孙兄。”虽然孙开说要请他吃酒，但是刘洋这个人吧，太老实了，送到嘴上的便宜，他也不好意思沾，就算是朋友之间的这种，他也有点别扭。刘洋是想婉拒的。
    “刘兄，你要是当我孙开是你兄弟，今晚这顿酒你无论如何都要陪我孙开喝个尽兴啊！”孙开也是一句话，堵死了刘洋所有的退路。
    刘洋看着孙开，也想通了，实在是不愿扫了孙开的兴致，直接伸手搭在了孙开的肩膀上，“那刘洋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今晚不醉不醉！”
    ……
    李成杰一个在房中收拾着。这件事情能如此的处理，应该说对他和木有枝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当众人离开后，李成杰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一个人收拾着书房和厅堂。上下忙活着。
    心中想着，“这么一场大火，和一个龙王的传说。那十二条学子的人命便再无人会去追问。那可是十二条活生生的性命啊！谁都没有想着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只因为他们是一帮穷学生吗？只因为他们无权无势，就可以这样被大人物拨弄，就算是他们的生死，在这大势所趋之中，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当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世道已然如此了吗？”
    “他们的生死有谁来惦记，他们的无辜有谁去替他们寻一个真相。他们的家人吗？”
    “他们的家人会吗？”
    “龙王显世。龙鳞化火。死在火中，能得一大笔的朝廷抚恤金，他们可能还会因此感到光荣吧。用他们的命，给家族铺出一条光明大道，对他们的长辈而言，应该没那么悲痛，没那么不可理解吧。”
    李成杰想着，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真的就这样了吗？
    李成杰一遍一遍想着，如果他深挖这事实的真相，可能会伤害到木有枝吧。毕竟朝廷中的人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木有枝在这场大火中是绝对的受益者啊！
    若是推翻现在的说法，探明失火的真相，那有多少人会为这个真相买单？应该会伤及更多无辜的人吧。
    李成杰也是在尝试着说服自己。说服他的心！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情应该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真相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的事情。
    重要的是，之后他怎么扮演好他这个“龙王”，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让他们相信言明寒捏造出来的这个故事！让质疑这件事情的人都闭嘴。让他们相信，这场大火就是龙王的一个不小心造成的！让他们相信，师妹木有枝对仙的策论无限的接近真相！让他们相信…
    这又是一场大戏啊！
    跟封城的盗圣案一样啊！这又是一场大戏啊！
    难道这京都之中，就是一个偌大的舞台吗？提供给有资格的人在这个舞台上纵横飞舞，明面上表演着他们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而背地里真实发生的事情就这样弱不禁风的，一吹就散了吗？
    李成杰想着，自己未来的道路。
    他是要封侯拜相的！他现在要去争取的就是在京都这个舞台上唱戏，或者说是去争抢一个导演戏份的资格？
    “这是他想要的吗？”李成杰问了问自己。他一边收拾着屋子，一遍摇着头。或许这个答案他自己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断的摇头吧。
    不过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件事情，如此发展下去，应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天下人知龙王，天下人心向皇权！
    天下人…
    看戏的人…
    “师傅，您到底在这京都中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呢？是天下人，还是看戏的人，还是导戏的人，还是…”
    “师傅啊，您可真的太不容易了。”李成杰想到此处，仰天大笑了起来！
    他现在很想找一个酒肆，去喝个痛快。他的心中思绪万千，他真的有点迷茫了。
    可是他这次的迷茫，不能说给别人，就连自己的师傅，也不能说。因为缘自新在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并不明朗。
    李成杰想念大哥和二哥了。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就不用想这么多的事情，只需要饮酒作乐，讨论武学就好。而且他们活的潇洒，狂放不羁，能与他一醉方休！
    “大哥，二哥，你们还好吗？”李成杰想着。男人想喝酒的时候，身边没有三两兄弟的滋味可是很憋屈的。
    远在万里之外的潜龙岛上，包空空带着自己的四个徒弟，找了个客栈安置了下来。
    他们五人买了渔具。包空空正准备过一会带着他的四个弟子，去海边钓鱼。毕竟他们不远万里来到此处，若是钓不起来一两条“小龙鱼”岂不是白来了？
    柳元跟在包空空的身后，看起来很是不好。神色异常疲倦，衣服上还沾着淡淡的血迹。佩剑并没有挂在腰上，而是在手中提着似是随时准备着战斗。他身后带着其他的三个师弟，看起来兴致也并不高。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跟着包空空的步伐向着前方走去。
    “三弟，你在京中可还好啊？”柳元一路上经历了不少，也替身在京都的李成杰感到担心。他心中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日益强烈。而且随着他们一起修行那“偷仙术”让柳元的心很是不安。他心中是不是的就闪出一些画面，或是“尸山血海”，或是“天崩地裂”，还有就是李成杰无数惨死的样子…
    而再看独孤无敌也是无精打采的跟在柳元的身后，低着头，也在想着什么。这跟平常大大咧咧的他，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的气息蛰伏着说不出的阴寒。修行了偷仙术的他并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
    昨天就是有个人挡了他的路，独孤无敌就好像不能控制自己一样，直接给就甩给了那个人一拳。他出拳时表情冷漠，柳元告诉他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到底是是怎么了？”这一路上，这个问题在他们四师兄弟的心中就没有一日消散过。好像自从修了这“偷仙术”后，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他们都开始变得沉默寡言，都开始变得互不关心，都开始变得暴躁易怒。
    尤其是老三这个家伙，这几日变得异常好色，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脑海中那些淫邪之念无一日不在脑中漂浮。若不是他竭力的控制着他的手，他的手可能就会在别人女人的身上放下去便再也抬不起来了。
    包空空走在最前面，不像他的那四个弟子一般浑身的丧气。他神采奕奕的打量着四周。这潜龙岛他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这潜龙岛上还真是每次来都是不同的景象啊！
    好像他是真的来潜龙岛上钓鱼的一样，神态十分的放松！看着自己的徒弟如此模样，他毫不意外。偷仙术，既然敢带一个仙字，那么就没那么容易练成。
    道心不坚，无道寡道者，必会自取灭亡。
    知人知面不知心，包空空的偷仙术怎么可能那么好学呢？
    包空空不知徒弟之心。而他的徒弟也无一人能明白包空空的心思。
    此时就算是李成杰在这里，大概也不清楚包空空想做什么吧。世上怪才的心思，凡人如何琢磨的透呢？如果你明白了，那么你也就超凡脱俗了。
    ……
    长忆过往，尽日凭栏楼上望。
    三三两两钓鱼舟，岛屿正清凉。
    笛声依旧沧浪里，白鸟成行忽惊起。
    别来闲整钓鱼竿，思入云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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