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一生

    苏小小不确定自己的手指是不是断了？怎么会这样疼？她微弱的睁开眼睛，看着凌安风那仍旧冰冷的双眼，一滴眼泪流了出来，幸好，幸好把兰子交给了欧阳谦，幸好叫月影逃了，幸好是她一个人。
    凌安风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些变化，他的眉毛皱在了一起，苏小小慢慢的失去了知觉，最后听到的声音就是那句，“太子殿下，她晕倒了。”
    一切都离苏小小远去了，她好想又回到了上庄的那片菜地里，牵着兰子的手，拎着小框，在野地里面奔跑，她说，“兰子，日后你若是嫁人了，还会不会回来看我？”
    兰子从地上挖起一棵野菜，她说，“兰子要一直陪着母亲呢，才不嫁人。”
    然后，苏小小就听到身后那熟悉亲切的声音，是母亲，她朝着自己挥手，“苏小小，苏小小，回来吃饭了。”
    苏小小朝母亲的方向跑去，一步一步的，越跑越近，越跑越近，她迎着风冲着母亲跑，可是，那么近，却像是永远也到不了的距离，她努力的跑着，总是觉得近了，可是怎么总也跑不到。
    苏小小害怕极了，我说，“兰子，是不是母亲不要我了？”可是，转了头，兰子也不见了。
    苏小小害怕的喊着母亲，喊着兰子，可是无边的天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一个人奔跑在无边无际的野地里，鞋子跑丢了，小框也不见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我跑着跑着，竟然进入了一片迷雾中，远处什么也见不到，她只能伸出手摸着路前行，走了好久好久，突然摸到了一丝温度，她高兴的抓住那胳膊，“母亲，是你吗？”
    苏小小开心的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可是走近了，那是一张帅气英俊的脸，好看的眉毛，深潭般的双眼，英挺的鼻子，还有樱花一样的嘴唇，身材颀长……他是凌安风！
    他说，“你逃不掉的，你会死在我的手里。”
    苏小小吓坏了，转头就跑，可是无论我朝着哪个方向跑，他都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像是恶魔，像是长在了苏小小身上的一样，他无处不在。
    “不要，不要，放过我，我要活着，不然我的母亲活不成的，求你，放了我。”苏小小惊呼着，大声的呼喊着，天际里除了她的声音以外，就是凌安风疯狂嘲笑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刺耳，苏小小吓的蹲在地上捂住了耳朵，可那声音像是长在了心里，怎样都听得见。
    “放了我，我求求你，求求你。”苏小小痛苦的跪在地上恳求着，恳求着，然后就看见他走进自己，像是恶魔一样的抬起苏小小的下巴，瞪着她的眼睛。
    突然拉过苏小小的手，用脚用力的在上面撵着，然后有血从他的鞋底流出来，是苏小小的血，苏小小看见自己的手没有了，可是她却不死，就只是痛苦的活着……
    “不要，不要，阿九哥，救我，月影，不要回来……跑，快跑……啊，兰子，兰子，不要来找我，不要……啊！”苏小小惊呼了一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看窗子外面，是晚上了啊，自己还是在牢里面，无边的黑暗，只能从巴掌大的窗口看见外面天空的一两颗星星。
    苏小小抬起手来看，什么也看不见，用手在身上滑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从手指传来，自己没死，手还在，它还会疼。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苏小小靠在墙壁上坐着，胳膊将自己环起来，抱在中间，哼起了母亲教过她的小调，小的时候母亲就说苏小小的声音好听，她说我的歌声比她的还要美妙，与那夜莺想必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苏小小想念我的家乡，她害怕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愿意呆在黑夜里，她不想面对凌安风，他是魔鬼。
    “醒了？”恶魔的声音在牢门外响了起来，苏小小反倒不怕了。
    大不了一死，真的没有什么的。她的母亲，苏小小可能没有办法再保护你了。苏小小轻蔑的笑了笑，看着门外的那个身影。
    “笑什么？”凌安风似乎有些不安，疑惑的问着苏小小。
    苏小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总不能告诉他我只在嘲笑他，对于一个弱女子用这样的方式，就算是死了，他也会让人笑话。
    “今天对我用的东西叫什么名儿？”
    凌安风一定没有想到苏小小会问起这件事情，不然也不会有一刻的怔忪。“碎指斩。”
    “好霸道的名字，”苏小小看了看天上的那几颗星星，没有再看向凌安风的方向，“让我死吧，你的目的可以痛快的达到。”苏小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是在请求他，只求一死。
    “死？怎么那么容易？”凌安风的声音透漏着鬼魅的诱惑，说着魔鬼的话。
    “是夏远恒叫你杀掉我的？”苏小小实在想不明白，想要除掉她，需要以这样的方式吗？尽可以早就杀死她的，为什么叫凌安风折磨自己？
    “啊？”凌安风显然没有听懂苏小小的话，随即轻笑了几句，“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狐狸一样的心，你放心，我会在不久的将来，让你们夏家以及你们相蜀国灭亡在我的手里。”
    原来不是夏远恒要除掉苏小小的，那么就是夏远恒欠下的孽债吧。
    “杀了我吧，这样也免得你痛苦，你叫我活着，若是有一天我出去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至少我会制止你灭亡了相蜀国，何必呢？给自己留后患，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苏小小说完了，看着天上的那点点的星光，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进去，但是这是苏小小的真心话。
    “就凭你？”凌安风冷笑了一声，甩了袖子走了出去。
    灭亡了相蜀国，那怎么能行？苏小小生活过的地方，不可以被铁蹄践踏，苏小小要出去，可是怎么出去？她至少要通知夏远恒，要他多少有些准备，该怎么办才好？苏小小心里想着，说不定可以用用激将法的，越是请求被刺死，说不定就是越有命活着。只要她出去了，只要她还活着，就要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和地方。
    手指隐隐的发痛，苏小小摸着想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将手指包住，但是用不上一点力气，只要一动就会疼，疼的厉害。
    撕开衣服，苏小小突然想起了欧阳谦，他的武功那么高强，他能不能把自己救出去？苏小小的手摸到了怀里，那个欧阳谦送给她的信号弹还在，只要把它发出去，欧阳谦就会来救她。苏小小轻轻的把它从怀里掏出来，脑海里想起了那不羁的笑容，那慵懒的神情。
    算了，太子府戒备森严，他怎么可能救的出自己？苏小小和他的情意没有那么深，他来了，会被凌安风那个恶魔杀死的。苏小小想着。将信号弹重新放回到怀里。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何必连累了别人？
    苏小小就那样靠着墙壁坐在牢房里面，没有困意，也不愿意睡去，她害怕再做梦，醒着可怕，可是睡着了，那梦魇更加的吓人。
    黑夜竟然这么漫长，似乎像是几个年头一样，阳光一点一点的透过窗子钻进了牢房里，苏小小顺着光，举起自己的手，才看清了那血肉模糊的手指，它还疼着，疼的麻木了，可是苏小小高兴，因为至少还知道它是疼着的。
    苏小小想起了母亲用一年的收成为我买来的古琴，她想起母亲一点一点教会她的音节，她说，“苏小小，你的这双手最像母亲，适合弹琴，你定会弹得一手好亲。”
    可是，如今，这手已经这个样子了，血肉模糊，污血凝固在伤口上，诡异又肮脏，让人看了害怕。而那琴，想着这辈子是不是不能再碰了？
    苏小小附在地上低声的啜泣起来，母亲，女儿的手，令您自豪的，最像您的手，毁了。
    “站起来。”又是那个声音，又是那样的冰冷。
    又来了，又要折磨她了吗？
    苏小小抬起脸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她死死的盯着凌安风，将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凌安风，你的样子我死都不会忘记。”
    “拉出来。”凌安风没有理会苏小小，对着身边的人命令了。
    几个士兵就进来，像是昨天一样，把她拉出去，绑在了木桩上。
    “见过你父亲给别人用刑吗？”凌安风眼神邪恶的看着苏小小，透着杀人的光芒。
    苏小小别过脸去不看他。
    “让她试试我们这烙铁吧。“凌安风商量一样的看着身边的士兵，像是在征求意见，但是明明就是在命令。
    士兵拿起了烙铁，放在炉子里面灼烧。时间过的不慢，那烙铁也很快的烧红了。
    “你的这张脸蛋倒是很美，不过太妖艳，天生的狐媚子，是来祸害我凌阙国的吗？是夏远恒派来迷惑我的吗？”凌安风的手捏住了苏小小的下巴，让她直视他。
    苏小小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睁开。要杀要剐随便吧。
    “就在这脸蛋上留下个印记吧，日后出去了我也方便寻着。”
    声音落下，苏小小睁开了眼睛，好狠的人，苏小小的眼睛看向了那通红的烙铁，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也好，烫在了脸上，死去了，阿九哥就认不出自己了，他就不会为苏小小难过了。
    “用刑。”凌安风说完了话，向后退了几步，较有兴趣的审视着接下来的画面。
    苏小小紧紧的咬住嘴唇，有腥味流进了嘴里，是嘴唇被自己咬破了吧？
    咬破了嘴唇？苏小小突然笑了，为什么要求他让我死呢？她自己也可以的啊，苏小小可以咬舌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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