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不是我，是圣光】

    奥里克斯昏昏欲睡，连思维的运转都近乎凝滞。
    透过对方的指缝依稀能够看到，恐惧魔王的整个身体都在虚化，似有一团绿色的事物靠近过来，与自己接触的一刹那，刺骨的疼痛自灵魂深处升起，他被拖入了精神空间。
    没有形状的虚无世界里飘着两团虚影。
    他的视角被固定在其中一团里，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形若纳斯雷兹姆的巨大灵魂缓缓走来。
    “我随主人征战无垠止境，融合过无数个凡间种族的灵魂，占据过无数具与你相仿的身体。他们有的是一族的领袖，有的是王侯将相，有的是即将左右一个世界的命运的大人物……借助他们，我用谎言、阴谋和欺骗掀起了一场又一场可怕的浩劫，并乐此不疲。而你，只是他们中的一个罢了……”
    说话间，恐惧魔王编织了几道法术，恶魔符文悬浮在空中，一端连接着他的灵魂，另一端则连接着奥里克斯。他绕着奥里克斯的灵魂走来走去，不时调整一下法术模型，摆弄一下这里，摆弄一下那里，宛若正在为病人做手术的外科医生。
    奥里克斯感到，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说灵魂也有实体的话，这些难以言喻的黑暗法术，似乎就正在剥离自己这道灵魂的皮肤、血肉和骨骼，令它变得毫无防备，轻易即可染指。
    在此期间，奥里克斯不断试着召唤时光之书的力量。
    可这与上一次巫妖王耐奥祖借助瑞文戴尔男爵的身体发动的延时法术完全不同。
    那道法术再强，也受限于媒介的承受力。将他拖入灵魂囚笼，就已经是极限。
    但这一次，却是恐惧魔王——与能够击败人类五位初代圣骑士之一的传奇英雄赛丹·达索汉的巴纳扎尔能力相仿的恐惧魔王——亲自施法。
    两者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奥里克斯什么也做不了，灵魂被完全禁锢，有如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你的记忆、身体，你的身份与地位，都将为我所有。你将在燃烧军团毁灭艾泽拉斯的伟大计划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再过一会，我就会以你的身份回到你的同胞之中，借助你的影响力散播真正的‘预言’。”
    恐惧魔王冷笑着说道。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瓦里玛萨斯，你的……‘继任者’。”
    竟然是瓦里玛萨斯！
    正在想方设法脱困的奥里克斯已经有些万念俱灰了，自己根本无法抵抗即将到来可悲命运。
    自己借助“圣徒”与“预言者”的身份，在圣光教会的背书下成为人类七国未来的风云人物，已经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被占据后，瓦里玛萨斯借助自己的身份与影响力行事，会导致极为可怕的后果。
    最可怕的是……
    若是记忆也被融合，穿越者的一切尽数归燃烧军团所有，这光是想想就很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法术终于结束了。
    瓦里玛萨斯的灵魂不再等待，直接合身扑向了他。
    可就在两者接触的一刹那，由于灵魂防线的瓦解而暴露的时光之书散发出万丈光芒，径直将瓦里玛萨斯的灵魂远远弹开。
    流沙奔涌而出，侵染了整片精神空间。
    “不，这不可能！”
    瓦里玛萨斯大惊失色，徒劳地试图用魔法隔绝流沙，可流沙却如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飞快地地蚕食着他那代表着恶魔本质的绿色灵魂。
    “不，不——！”
    在恐惧魔王的惨叫中，他的灵魂消散殆尽，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间。
    这位高阶恶魔刚刚多胸有成竹，现在死的就有多干脆利落。
    流沙轻轻一卷，将剩余的残渣彻底湮灭，又缓缓回到了奥里克斯的灵魂深处，汇聚成了一个象征着时间的沙漏，就仿佛刚刚所做的一切不费吹灰之力，只是顺手惩戒了一下无足轻重的家伙罢了，简单至极。
    异象缓缓消散消散，一切恢复正常。
    若不是被剥离了大量本源的灵魂还在发出由内而外的匮乏感，奥里克斯还会以为，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这就是时光之书的力量么……”
    奥里克斯无比震惊。
    在正常情况下，此类高阶恶魔，无论承载灵魂的肉体受到多么可怕的损伤，在死后灵魂都会在扭曲虚空的牵引下回归彼处，经过多年恢复，凝聚足够的邪能重塑肉体，完好无缺地归来。
    可时光之书却彻彻底底地消灭了瓦里玛萨斯的灵魂。
    恐怕这位纳斯雷兹姆，已经永远无法再魂归扭曲虚空重塑肉体了……已经从最根本的意义上被消灭了。
    他忍不住想，若是瓦里玛萨斯不那么贪心，不来融合自己的记忆与灵魂，而只是简单粗暴地将自己的灵魂割离出去，没有剥离灵魂本源，威胁到到时光之书的存在的话，是否就不会招致反击了？
    要是自己的灵魂被剥离出去，那又是否会成为孤魂野鬼，或是在某种法则力量的牵引下，回归那个名为“影之国度”、“影之国”亦或是“暗影界”的所有灵魂的最终归宿？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是否还能继续使用时光之书？
    恍惚间，精神空间渐渐归于无形。
    他清醒过来，准确地说是疼醒的。
    身前的恐惧魔王虽然还维持着之前的姿态，却双眼涣散，完全失去了声息，俨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失去灵魂的驾驭，这具纯由邪能组成的肉体，正在分解为最本质的组成物质，皮肤开始溃烂，骨骼开始分解，并以辐射的方式缓缓向周遭辐散开来。
    或许是时光之书的力量透过灵魂影响到了灵魂的载体，其身体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大面积皮肤都呈灼伤状态，像是受到了神圣能量的烧灼。
    抓住奥里克斯脑袋的那只大手，手掌处已经流淌下了邪能脓液，与他的皮肤一接触，发出滋滋的烧灼声。而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吸入了大量邪能，导致肺部如火烧般疼痛。
    奥里克斯强忍着匮乏感挣脱这只大手，无比虚弱地跌落在地，咳嗽了起来。
    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同时发出了哀鸣，显然在先前硬接瓦里玛萨斯一击后严重受伤。他知道，多处骨骼骨裂，大面积软组织挫伤是跑不了了，而且体内还残留着大量对方输送进来的邪能，正不断湮灭着他的生命力。
    用仅存的神圣能量竭力施展几道神圣法术，草草遏制住邪能的蔓延并初步治疗伤势后，他拾起【仿制的索拉里昂】，照着恐惧魔王未受甲胄保护的脖子狠狠一挥……
    已无灵魂驾驭，邪能得不到指引，本就在消散的肉.体变得脆弱不堪，头颅一下就被斩掉，旋转着落到了远处。不断有绿色的脓血从伤口流出，在下面汇积成了小洼。
    迷雾消散，世界清晰了，远去的声音都回来了。
    奥里克斯倒下前，看到的最后景象，就是詹迪斯·巴罗夫女士与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快步跑来，被眼前这个恐惧魔王的尸体吓了一跳，更被他有能力击杀如此可怕的恶魔感到震惊。
    “这是……纳斯雷兹姆？”
    莫格莱尼不知道，但詹迪斯女士出身达拉然，还是地位超绝的高层，熟知大量恶魔的相关知识。对瓦里玛萨斯的种族知道个大概，因此更加震惊……
    这可是连传奇法师都感到无比头痛的敌人啊！这个年轻的圣骑士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检查伤势之余，詹迪斯女士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咳咳……”劫后余生的奥里克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是我，是‘圣光’做到的。”
    说罢他就两眼一闭，彻底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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