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泥潭上的光

    “师父，我认为主要有三个难点。”张旭升稍加思索，很快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其一，墨河城绝大多数平民并不识字；
    其二，墨河城绝大多数平民付不起一金币一次的价格；
    其三，即使他们付得起钱，他们也会担心这一金币花的不值。”
    左腾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我们就着手从这三个方面解决问题。
    首先，要让墨河城的大多数居民，至少是大多数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能够认字读书。”
    “这一点，我有个初步的想法。
    听说你之前是教书先生，你应该认识许多其他的教书先生，你去联系他们，让他们在收费教书以外，开设免费的教学班，只教认字。
    告诉他们，他们每教会一个人认字，程度至少要达到能够读完《斗破苍穹》第一卷的程度，他们就能在悦书斋免费消费一次。
    通过他们学会了认字的学生，也能够免费在悦书斋消费一次。
    这件事情的验证可以稍微放宽，比如这些教书先生把以前教会的学生拿来充数，你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对认字能力的考核不可以放松，之后你出几套试卷，让学员考试，达到一定分数才算符合要求。”
    “其次，我们要让墨河城里勤奋的平民，能够有机会赚到足够的钱，从而付得起悦书斋的价格。”
    “这件事，公孙虎在办的报刊能够帮得上忙。
    他办报刊，不管是印刷、还是售卖、还是运输，都需要大量的人力。
    你去和他商量，在保证报刊利润的前提下，让尽可能多的平民获得赚钱的机会。
    同时，如果他们愿意以悦书斋消费券的形式获取酬劳，消费券的金额，给他们酬劳金额的两倍。”
    “最后一个问题，等通过悦书斋成为源士的人越来越多，悦书斋的口碑传开，想要改变命运的平民自然会舍得花钱，这点不用我们担心。”
    听完左腾的分析，张旭升连连点头，忍不住称赞道：“师父大义！徒儿佩服！”
    左腾斜眼回道：“少拍马屁！我想的只有赚钱，这些平民个个身无分文，只好让他们卖卖体力，让悦书斋多少赚上一点。”
    张旭升微微摇头：师父总是如此，做了好事也不愿意承认。
    看他这副模样，左腾甩了甩手：“白日里你无法修行，自己多看看别的书籍，如果想走动走动的话，就去给公孙虎帮忙，别整天杵在我面前。”
    “是！”张旭升笑着退下。
    左腾看着张旭升离开的背影，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他对于这个徒弟，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是修行上不用自己操心，很快就能成为自己的头号打手。
    想到这点，左腾就有点汗颜。
    左腾有陀舍古帝的帮助，又有强大神魂支撑，修行速度竟然还是被张旭升超过。
    现在，左腾打通了51个窍穴，距离聚源境巅峰只差4个；而张旭升中途停了好几天的修炼，竟然也飞快地打通了49个窍穴！
    估计再有三四天，这个家伙就能跨过聚源境到凝源境的障碍，实力大增！
    按照这样的发展，只有自己再给张旭升一点助力，让他取得龙凰精英大比的前三，不是难事。
    这不仅能让悦书斋的强大形象更加深入人心，还能让有些排斥对战一事的左腾拥有一个强力打手，很合他的心意。
    等张旭升压制了全城的天才，人们更多的注意力会集中在悦书斋上，认为是神奇的悦书斋将张旭升培养到了恐怖的地步。
    然则事实却是，悦书斋与张旭升乃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在这件事上，收益更多的甚至是悦书斋！
    经过多天的观察，左腾已经明白，像张旭升这样的天才，世间罕有，或许在某些故事里，是主角模板级别的存在。
    而张旭升本人，因为缺乏对比，短时间内又没有发挥出自己的作用，还以为自己虽然资质高，但也高的一般，是悦书斋的特殊让自己的修行进境远超同龄人。
    在三大家族的眼中，他们还不知道张旭升已经突破到了聚源境高阶、甚至接近巅峰。
    因为张旭升回归悦书斋后没再展现过实力，而且表现得并不积极，总在做问卷调查、或是看杂书，他们猜测张旭升最多打通了三十几个窍穴。
    张旭升出了悦书斋，向公孙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速度不快，只比普通人快了些许，免得暴露出自己的实力。
    路上，有面色激动又带着怀疑的路人，向他询问悦书斋“掰手腕”活动的事情，张旭升温和地向对方解释了一番，并提醒他们今日悦书斋已经客满，让他们换个日子。
    张旭升走在路上，看着行色匆匆、低眉顺眼的普通人，仿佛看到了一个黑暗的泥潭。
    但这泥潭上，正有一束微弱却有力的光芒从天空射下来。
    “异火榜第十九，青莲地心火！”
    “休要猖狂，看我异火榜第十四，陨落心炎！”
    有一户院子里，两个孩童正摆出对战的姿势，嘴中念念有词。
    张旭升笑着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正有一团无形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悦书斋的院子里，林小草挑了个面色和善、衣衫破旧的年轻女孩，手卷着一本《斗破苍穹》走上前去。
    那女孩独自坐在角落，拿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书被翻到某一页，女孩却没有在看，而是双手撑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思索的时候，她的脸上总是忍不住露出愁苦。
    但喝了一口可乐、吃下一块蛋糕以后，又会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这个时候，她的笑容仿佛能融化一切冰雪。
    林小草觉得这位姐姐亲切，又发现她在看书，应当是认识字的，于是来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你识字的吧？”林小草把书藏在身后，确认道。
    “你是？哦，我认识你，你是刚才在门口和我们掰手腕的妹妹。”女孩把额前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肯定道：“嗯嗯，我识字的，张旭升张老师就是教我认字的人。”
    “张旭升哥哥是你的识字老师？真的假的？”林小草疑惑地打量着这个姐姐。
    按照她的观察，这位姐姐和自己的家境差不了多少，竟然有钱找老师学习认字？
    女孩对上林小草的眼神，猜出了她的疑惑，腼腆一笑解释道：“不过我还欠着张老师的学费没还，等以后我赚了钱我一定会还给他的！”
    “好吧。”林小草勉强相信了这个姐姐的说辞，转头悄悄看了一眼收银台，发现左腾没有在看自己，飞快道：
    “姐姐，我还有一些字不认识，看不了《斗破苍穹》。
    如果你可以边看边教我的话，我可以把《斗破苍穹》给你一起看，还可以教你怎样通过这本书成为源士！”
    林小草也是被逼急了，左腾哥哥只知道让她写作业，每天只教她一定数量的字，搞的她现在都无法看懂《斗破苍穹》第一卷的全部内容。
    她又迫切地想成为源士证明自己，只好找外人帮忙。
    如果我不声不响地成为了源士，左哥哥一定会惊呆的！
    不过，到时候，我要提前认错才是。
    左哥哥虽说没禁止我看《斗破苍穹》，也没说不让别人教我，但这些事情我不该瞒着哥哥。他知道我这么做，可能会生气……
    林小草思绪复杂，但是态度坚决。
    她一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她要自己保护自己，不做拖油瓶，而且要有能力保护别人！
    听到林小草的话，坐在角落的女孩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毫不犹豫地回复林小草：“好！我们一起来读吧！”
    说着，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林小草让出位置。
    林小草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左腾没在关注自己，这才安心地坐下，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笑着回答：“我叫袁晨月，我出生在中秋的清晨，我爹抱着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天上一轮淡淡的月亮，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哦，我叫林小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叫这个名字。”林小草回答道，声音带着点小忧伤。
    互相知晓了姓名，林小草把书摆在两人的面前，郑重其事地抚摸了一下《斗破苍穹》带磨砂质感的的书封，翻到了扉页。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姐姐，这个是什么意思？怎么每个字我都认识，放到一块就看不懂了呢？”林小草真诚地发问。
    袁晨月皱着眉沉思了一番，真诚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林小草：“！”
    “算了，我们往下看吧，没准慢慢就看懂了！”这个时候，林小草也不好换人教自己，只能妥协。
    收银台处，左腾微微抬头，看了眼实时监控中的林小草，摇头一笑。
    《斗破苍穹》中对应打通第一个窍穴的内容，他从开启进店顺序中奖活动的时候，就不准备隐藏了。
    他在告诉中奖者们相应内容的时候，也没有说禁止外传。
    偏偏这些家伙好像得了什么默契一样，都严防死守着没有告诉别人！
    这就很奇怪！
    林小草找别人教自己认字看《斗破苍穹》，顺便把《斗破苍穹》中的修行之秘传出去，左腾乐见其成。
    现在的形势变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不透露通过《斗破苍穹》快速成为源士的方法，是为了防止在悦书斋中一次性涌现出过多的新生源士，从而让悦书斋过早地与三大家族陷入全面冲突。
    试想，要是最开始的时候，三大家族发现悦书斋能够量产源士，他们还能坐视不理或者小打小闹吗？
    恐怕，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结成联盟，共同对抗悦书斋。
    这种情况下，因为量产源士这种能力的恐怖，他们肯定不会认为悦书斋的实力很弱，也会先做出试探。
    若是发现悦书斋的反击只停留在悦书斋内部，他们肯定会采取雷霆手段扼杀、或是封锁悦书斋！
    但阴差阳错之下，千家成了与悦书斋结怨最深的家族，公孙家和吴家则是从悦书斋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原本不能修行的公孙鸿雁进境飞快；原本修行时处处受到限制的吴寻，恢复了天才本色……
    加之赌约的存在和异火的诱惑，三大家族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形成联盟了。
    而只要他们不是铁板一块，悦书斋就有发展的空间。
    这个时候，悦书斋放出通过《斗破苍穹》快速成为源士的方法，让一大批原本不得志的大家族子弟、没有修行门路的普通人，成为源士甚至修行天才，对悦书斋的发展最为有利。
    等到三大家族发现情况不对，他们内部，已经有很多人的前途，跟悦书斋捆绑在了一起；外部则有许多不受控制的源士，三大家族之间又有利用悦书斋的小心思……
    诸多因素影响之下，他们就算想要结成联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
    到时候，悦书斋放出几个迷雾弹，表现出完全扶持某一家的态势，或者是干脆就真的扶持某个小家族达到三大家族的程度，就能把他们结盟的打算彻底粉碎！
    说了这么多，总的就是：《斗破苍穹》中的修行之秘不必再隐瞒了。
    但让悦书斋官方爆出这个秘密，一则会立刻让三大家族警醒，二则很没有格调。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营造出一种，修行之秘被人自发挖掘出、并悄悄流传开来的表像。
    可以说，林小草此时的做法很合左腾的心意。
    但是，这个倒霉孩子竟然敢瞒着自己搞小动作，该加的家庭作业还是一点不能少！
    院子里，看《斗破苍穹》看得热血沸腾、和袁晨月激烈讨论的林小草，突然感觉后背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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