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涟漪

    呵。
    吴梦润自嘲了一下，想不到有一天，感情于她而言，也是可以加以利用的东西了。
    程煜泽并不知道要去哪里，也就想着随意在医院这里后面的花园里走动一下。
    到了后面的花园，程煜泽发现这里竟然可以看到丫头的病房。
    不过由于距离太高，他并不能看到吴梦润。
    只是丫头应该可以看到他吧，只要她往外面看。
    “陈总？”
    女子不确定的怀着兴奋的声音，从程煜泽后面传来。
    程煜泽没有回头，径自地往前走，想要看看是否能看到丫头。
    至于后面的女人，他完全不觉得是在叫自己。
    毕竟没有人喊他陈总。
    杨茜今天是感冒了，来医院看病的，刚刚拿了药，想回去，不想在大堂那里看到一个酷似程煜泽的背影，便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刚刚程煜泽侧眸看上方的时候，更加让她确定了，压抑着兴奋疑惑地叫到。
    可是见对方完全没有转过头的意思，而且还继续向前走，杨茜有些着急了。
    杨茜两三步走到程煜泽的前面去，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声音娇媚：“好巧，总经理。”
    程煜泽看着面前挡着他去路的女人，微微皱眉。
    杨茜强压着心跳，双目含情地看着程煜泽，等着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
    “你是谁？麻烦让一下，挡路了。”程煜泽自认为已经很有礼貌了，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他就是觉得有点眼熟而已。
    杨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也是，总经理什么时候有将目光给过她们这些小人物。
    即使她曾经也勾引过他，或许他早就忘记了。
    不过正好，不认识那就可以重新认识，而且他肯定也不知道之前她跟陈子文的事。
    “总经理，我是杨茜，在陈氏集团上班的。”
    杨茜？
    程煜泽突然想起了之前，陈子文的相好可不就是叫杨茜吗。
    他还在深色监控台里见过他们一眼，难怪觉得有些眼熟。
    “有事？”
    程煜泽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这样的女人，他见得多了，估计就是被陈子文抛弃了，想来抱他大腿而已，他向来对这种女人敬谢不敏，连搭理一下都是浪费他的时间。
    “没……没事，就是突然遇见总经理，打个招呼，不知道总经理是来医院做什么呢。”
    程煜泽淡漠的眼神，让杨茜心里一鼓，努力淡定地说到。
    “嗯。”
    程煜泽不打算继续跟她废话，往侧边走，他再逛一圈也该回去给丫头换药了。
    杨茜见好不容易遇见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他离开呢。
    立马跟上去，声音娇媚：“总经理，你是要回去吗，可以顺便送我回去吗？”
    程煜泽停下了脚步，杨茜一见，以为有戏，顿时笑意就爬上了脸庞。
    “离我远点。”
    程煜泽神情不耐，说完，直接走了。
    而杨茜直接呆立现场，总经理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厌恶，一直混迹在男人圈里的她，自然是听懂了。
    可是，为什么？
    向来在男人堆里，都是如鱼得水，迷得他们昏头转向的。
    难道是她的形象有问题？
    杨茜审视了自己一遍，她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了。
    由于感冒，她穿上了厚重的羽绒服，显得臃肿无比，与她平时性感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再拿出小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色，苍白无比，两眼无神。
    杨茜心里暗恼，早知道会遇到总经理，她一定化最精致的妆容，穿最美的衣服来，也不至于现在给总经理留下了如此糟糕的形象。
    看着程煜泽越走月远的身影，杨茜只能不甘心地走了。
    看来下一次，不管去哪里，都必须做最美好的自己，不然好好的偶遇都泡汤了。
    程煜泽和一个女人说话的情景，全都落入在高处的吴梦润的眼里。
    看着程煜泽毫不客气地离去，女人不甘心地走了，吴梦润心中感叹，真是一株高岭之花。
    ——
    程煜泽是傍晚六点才回病房的，手中还捧着一束惹火的玫瑰花。
    吴梦润看了那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一眼，心里跳了一下，这是打算跟什么，不会是要表白吧。
    莫名地心跳加速，脸蛋又升起了红晕，吴梦润的心崩到嗓子眼。
    程煜泽走过去，把花插在了花瓶上，随口解释：“刚刚在楼下，遇见一个小姑娘卖花，就剩一束了，她跟我说想回家了，让我好心买了它，我就买了。”
    听着解释，吴梦润的心落下，还带着一丝的怅然。
    “想不到你还挺有同情心的嘛。”吴梦润若无其事地说。
    程煜泽挑一下眉，他有同情心？
    他不过瞎掰的而已，事实上是他经过一个花店，觉得这花不错，而丫头病房里也确实需要一个装饰，而且玫瑰花的寓意也不错。
    之所以说是从小姑娘那里买来的，不过是怕丫头心里有负担而已，他懂得循序渐进 这个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举手之劳罢了。”程煜泽对于丫头难得的赞美坦然地受了。
    程煜泽踱步过去，从倩倩的医药箱里把药酒拿出来。
    “该换药了。”程煜泽对吴梦润说到。
    “这个，等倩倩回来吧。”
    “她不是有事，让我代劳了？”
    吴梦润：“……”
    他都听到了？
    可是……
    没有再给吴梦润拒绝的机会，程煜泽微微掀开被子，开始一圈一圈的解开绑带。
    程煜泽的指尖时不时地碰到吴梦润的肌肤，手中传来的感觉几乎让程煜泽爱不释手。
    心中的涟漪一层层散开，脸上依旧是一片沉默淡定。
    吴梦润尽量忽视程煜泽碰到她时带给她的酥麻感。
    明明倩倩拆绷带很正常啊，怎么到了程煜泽这里，心中的异样的感觉会那么强烈。
    好不容易等到程煜泽把绷带拆完，刚松了一口气，又看见程煜泽竟然直接把药酒倒在他的掌心。
    还不等她明白他要干什么时，他已经把整个手掌覆在了她的脚踝处。
    吴梦润：“……”
    她现在觉得脚踝像是着火了一般，想要出声阻止，可是看着程煜泽那认真虔诚的神情，话语就堵在了口中。
    即使程煜泽已经尽量地忽视手中的软嫩的肌肤，可是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上好了药，程煜泽还是理智地没有继续占丫头的便宜，淡定地用布带tiaozi给包扎上。
    抬头便看见了吴梦润那一言难尽的神情，似有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程煜泽眸光微闪，他知道纵然丫头再迟钝，也该明白他对她的心思了，既然她不点破，那他也不能打破现在的平衡，至少现在不可以。
    随即就进了卫生间去洗手了，留丫头一个人好好整理情绪。
    ——
    “小姑娘，您老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求求你了，行不。”
    莫铭的声音尽是崩溃，这小姑娘从中午跟到晚上，无论他去哪里，她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就连他上个卫生间，她也在门口守着。
    他是占口香糖了吗，这么粘人。
    “我不是小姑娘，我是倩倩，莫哥哥，你又叫错了。”倩倩不满的声音响起。
    听着这平稳的没有一丝喘气的声音，莫铭是更加地崩溃了。
    尼玛的，为了甩掉这小姑娘，他容易吗，足足跑了十几跳街，还是用了极速的。
    他以为肯定能轻轻松松地甩掉这小姑娘的，可是让他震惊又毁三观的是，全程倩倩都紧随其后，还不带喘气。
    一边跟在他旁边，一边兴奋地跟他说：“原来莫哥哥也喜欢跑步啊，而且也跑得这么棒，以后我就不用一个人跑那么无聊了。”
    他当时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踉跄，摔到了。
    你说他一个男人的跑了那么久的路，都有些气息不稳了，可是这小姑娘就跟没事人似的，让他严重怀疑他以前的锻炼是不是都是喂狗子去了。
    “行，倩倩就倩倩，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那么能跑吗？”实在是太震惊了，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他哪里甘心。
    “噢，这个啊，那是因为我从小就想到外面的世界逛逛，可是我爸妈总是拒绝，后来说‘你实在想去，也得等有缘人带，而且你也要练就一个技能，让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自保’，我们研究来研究去，觉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最妙，所以我就每天都跑步练速度了。”倩倩回答到。
    莫铭：“……”
    他输得应该不冤吧，这不是体力问题，那是人家的救命技能，他跑不过也不为过吧。
    “不过，莫哥哥，你跑得太慢了，要是跑命肯定还不行。”倩倩皱着秀眉说到。
    莫铭：“……我不靠这个保命。”
    所以不需要那么快，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跑不过人家，他要怎么甩掉她。
    “那莫哥哥的保命技能是什么啊？”
    倩倩眨着好奇的双眼看着莫铭。
    “这个不是重点，话说倩倩你能不能回家啊，不要再跟着我了。”
    “那不行，我还不知道你住哪里呢，你还没有请我回家做客呢，下次我又该找不到你了。”倩倩委屈地说。
    小妹妹，我就是想摆脱你啊，不然我之前跑那么拼命是为哪般，自虐啊。
    莫铭在思考如果把她打晕了，自己跑的可能性，只是一秒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把她打晕扔这，那岂不是害了她。
    可是，他要怎么摆脱她啊，打不成跑不成，难道要妥协？
    想到以后都有可能会被缠着，他就浑身一个打嗦。
    快速思考了一下，他能把她带哪里去，最后眸光一闪。
    相对于让她别跟着他，他更加应该让她对他死心才好。
    “倩倩，不是要跟我回去吗，走吧。”
    “莫哥哥，你终于愿意带我回去了。”
    倩倩的眸子里星光璀璨，亮晶晶地看着莫铭，眼中的激动毫不掩饰。
    看得莫铭呆了一瞬，随即转开目光，忽略掉心中升起的奇妙感觉。
    随后，莫铭走在前面，给倩倩带路。
    最后，在一个破旧的落后的小区停下。
    倩倩看着周围几乎一个人影都没有，想不到为什么莫哥哥要在这样的地方住下来。
    如果说S市是繁华的都市，那么这一带地方就是被人遗忘的落败的地段，所有的落后皆可在这里看到。
    周围不少地方还结着蜘蛛网，可见几乎没人来这地方。
    “莫哥哥啊，你……住在这里？”倩倩迟疑地问。
    这地方连乞丐也不会来吧，荒凉阴深，破败不堪。
    莫铭清晰地看见女孩眼中的迟疑，勾唇一笑，知道有戏，看他还吓不跑她！
    “嗯，是的，怎么，你是嫌弃了？那你回去吧，我就不请你进去做客了。”
    “没有，没有，我不嫌弃。”倩倩毫不迟疑地回答。
    好不容易让莫哥哥带她来，即使是刀山火海，她也不会嫌弃的，更加不会害怕。
    莫铭：“……”
    这还吓不跑？好，给他等着。
    “那我们上去吧。”
    随即，莫铭轻车熟路地带着倩倩往里面走。
    偶尔会踩到一些废弃的木板，发出“吱吱”的声音，还会扬起一些灰尘，呛进鼻子里。
    越往里面走，倩倩心里就越疑惑，怎么都感觉不到一丝的烟火气，该不会是莫哥哥骗她敷衍她的吧，他没理由住这里的啊。
    可是，莫哥哥又走得那么的轻车熟路，好像确实对这里挺熟悉似的。
    压下心底的疑惑，倩倩一直跟在莫铭的后面。
    直到到了七栋七楼的一个旧式的房子前，莫铭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与外面的破败有着天壤之别的是，里面的东西很整齐，家具该有的都有，连厨房厨具也不少。
    房子不是很大，却是五脏俱全。
    而且这里明显有人打扫过的痕迹，地面柜子也只有一层薄薄的蒙层，也就几天没有打扫而已。
    莫铭进来之后，就去厨房拿电壶烧了一壶水，这会拿出来，拿起旁边的杯子，稍微烫了一下，就倒了一杯半满的水，移到倩倩的面前。
    “先喝点水，寒舍简陋，你不要介意。”莫铭说到。
    “莫哥哥，你是做什么的？”
    明明穿的像模像样的，怎么住的地方如此的……
    倩倩一时也找不到形容词形容这里的环境。
    “唉，其实我是个乞丐。”莫铭落寞地说到。
    倩倩：“……啊？”
    “想当年，我也是一个富甲一方的人，可是不慎迷上了赌博，直赌到家财尽失，债台高筑，被逼无奈就只能来这个将要被拆迁的地方落户躲债，我其实就是想要有一个容身之处就好。
    上次你救我，我就是被我的债主追杀的，那次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是却没想到被你救了。
    后来你让我以身相许，我怎么可能答应，这样会给你带来横祸的，我说我有爱的人就是想让你放弃我。
    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倾心，我今天之所以穿得人模狗样，也是前天乞讨回来了些钱，想去吃顿好的，这衣服也是我以前的……”
    莫铭绞尽脑计地去胡扯，有多惨就把自己说得多惨。
    一个债台高筑还被追杀的乞丐，如果还有女人愿意跟着他，那他的脑袋就割下来当球踢。
    等到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堪到连他自己都唾弃的人时莫铭才停下来，最后加一句。
    “所以，倩倩，你走吧，我这样的人真的配不上你。”
    良久良久，倩倩都没有反应，就在莫铭觉得下一秒倩倩就会夺门而出，从此远离他的时候，倩倩哭了。
    接着就哭得梨花带雨的，后来又哭得肝肠寸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失去了多重要的人呢。
    而倩倩这一哭，也罢莫铭给哭懵了，这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啊。
    “喂……你，你哭什么呢？”
    倩倩没有理会他，好半天，她的哭声才渐渐停下来。
    随后抽抽噎噎地说：“莫……莫哥哥，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罪，都……都怪我没有早点过来，要是我早点出来也许我就更加早遇见你，我一定不会让你沦为乞丐的。
    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不会有人来伤害你的，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一定让你顿顿大鱼大肉。
    你搬过去跟我住吧，我那里比这里好，好不好，莫哥哥？”
    莫铭再一次呆了，这不是他的剧本啊，请按剧本走好么。
    剧情应该是从此各安天涯的，而不是小姑娘留下来同甘共苦啊。
    “不好。”
    “为什么？”
    “我是男人，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吃软饭，即使做乞丐我也不会沦为小白脸的，所以，你走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倩倩眨了一下湿润的双眼，想了想，也对男人都是要面子的，那她跟他好了。
    “那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回去，那我留下来，我们一起努力，也一定可以摆脱乞丐的命运的。”
    “你，愿意跟着我？即使我是一个一无所有而且还是满身债务的乞丐？”
    莫铭不相信，这世界怎么可能存在这种人。
    即使是钟情，也绝无可能跟着他做乞丐的。
    “嗯，我愿意。”倩倩的眼神简单纯粹。
    莫铭心头一震，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为了爱情放弃基本的物质生活的。
    不，她不可能是认真的，不过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承诺的是什么罢了。
    既然这样，他做几天乞丐又何妨，等她知难而退之时，他就不用后面跟着一个牛皮糖了。
    ——
    其实，这里曾经确实是莫铭住过的地方。
    这里是他和钟情住的地方，刚刚出来混的他们没有什么好的条件，就租了这个房子。
    可是近几年的时间，S市一直在进行翻修，很多老城区都要被拆迁重建了。
    这里也是其一。
    可是这里曾经承载了他的青葱岁月，以及和钟情之间美好的回忆，他不愿意让这一切成为泡沫，所以斥巨资将这一带地方买下了。
    不过这里的老住户都早已经搬走，于是这里也就荒废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回来这里打扫一下卫生，在这里坐上一小会。
    虽然这里是他和钟情曾经住的地方，但是却没有一点是钟情的东西，她的东西早在他以为她背叛了他时，就清理干净了。
    所以，这里除了他的东西，其他的都没有。
    ——
    莫铭看着在屋里屋外忙碌的小姑娘，心思有些飘远。
    他想，她最多就待两天，两天也是极限了，因为这里要什么没什么。
    “莫哥哥，我都收拾好了，看我做得棒不棒？”打扫完后，倩倩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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