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是王子

    “你们先走吧。”
    梵玖言看着古鹤撑着一把伞，他颔首接过，下达了命令。
    队伍随着逐渐变亮的天先行而去。
    梵玖言独自慢慢踱步，他甚至不知道去哪里，只是不想这么快到达Z城。
    一天一夜的雨还在淅沥，被雨水冲刷的看不清轮廓的建筑在眼前。
    仔细辨别了一下，他才意识到已经到了那个商场。
    被祝朝燃曾经的所为毁了一半，个别的商铺慢慢迁了出去…
    比如那家女装铺，还有那家可以DIY的蛋糕店…
    撑着伞站了好久，梵玖言看到那家蛋糕店竟然这么早就已经把主打商品摆了出来。
    上次招牌是慕斯，而今日，恰好是蛋挞。
    就这么巧，让他赶上了。
    梵玖言看着虽然烤箱还在工作着，而蛋挞的宣传海报早就霸占了一整块亚克力板。
    他反而感觉一点都不甜。
    正当那个熟悉的服务员伸手招呼他的时候，他踱步离开。
    手里是一把还在滴着水的透明雨伞，修长的手持着白色的伞把。
    慢慢拿下湿透的黑色帽子，抖了抖上面的水光，轻垂的眼睫下，那双精致的眼眸里尽是疲惫。
    为何，彻夜未眠，却如同刚经历了噩梦般。
    俯身坐到了公共休息区，看着商场背面的一处塌陷。
    此处便已经成为了一层，再往后走便是施工区，他揉了揉眉心。
    雨停了…
    起身，他走到楼梯口的窗户附近，探了探身子。
    新番的泥土气息，湿漉漉的草坪，好像谁也不会想起昨夜的风雨交加似的。
    好像昨天的风雨交加没有来临，只是逢场作戏似的。
    新开了一家咖啡厅，占据了楼下的核心地位。
    梵玖言眯了眯眼，看着那个牌子上隐约有荧光笔写着什么…
    “你来人间一趟，
    你要看看太阳，
    和你的心上人，
    一起走在街上。”
    每一句都用不同的荧光笔写出的俏皮字体，让梵玖言忍俊不禁了片刻。
    不过他定了定神，把视线放在微微从云彩中脱颖而出的太阳。
    他看到太阳了，也曾走过街，也曾和心上人享渡这人间。
    可除了那天的太阳，是此刻的太阳…
    梵玖言收回目光，低头，轻抿着唇没有言语。
    清扫楼梯间的工人拿着扫帚，卖力地打扫着从楼上掉落下来的粉尘和垃圾。
    装修完毕后，终于撤掉了格挡，这里也可以被打扫了。
    梵玖言低头，看着一个脏兮兮的物体，随着粉尘被扫到他脚旁。
    撤了撤步子，他轻俯身，捡了起来。
    “小哥，多脏啊，你可得记得洗手昂！”
    清扫的大爷扯着流利的方言对着梵玖言一通说。
    梵玖言听后反应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是一部手机。
    而且……
    他轻轻抖了抖粉尘，露出了机型让他有些许惊喜——
    是祈儿的手机，那天被他扔掉在楼梯间的。
    由于长时间待机已经没电了，梵玖言打量了一下四周，进了一个手机体验店。
    他借用了一个充电线，顺便清理了一下手机。
    不过刚接上电源的手机亮了屏幕，屏幕上的屏保是随机的。
    他点开了相册，没想到第一张位于收藏的照片…
    是那个银发的少年。
    手轻轻攥紧。
    不过他看到后面的照片也有偷拍的自己，虽然有的背着光，但他轻轻松开了紧攥着的手。
    还有两张自拍，梵玖言把有关自己的照片，以及那张银发少年的照片一一删除，连同备份。
    只留下了女孩子的自拍。
    拔下充电线，梵玖言把手机放到了胸口前的兜里。
    “祈儿，终于能有方法一直记着你的模样了…”
    他心里静静地想着，嘴角勾起一个小弧度。
    他可要天天拿出来看着，生怕把她的样子忘了。
    身侧擦肩而过了几个小情侣，这会儿人逐渐多了，他也该离开这里了。
    “老公，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好不好呀！”
    一个女生甜甜地抬头，看着揽着她的男生。
    男生还是冷冷的、害羞的，不过默许了。
    梵玖言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着…
    这大概就是人类之间的爱情吧，这般有魔力。
    果然把祈儿交给安秋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毕竟……
    谁会选择一个吸血鬼呢。
    戴上帽子，遮挡住的容颜闪过一丝悲伤。
    梵玖言的心里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出口，却被胸口那个冰凉手机阻挡着。
    祈儿，他依然会护着。
    不管以哪种方式，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他都要护着。
    哪怕像个小偷。
    他看着天边的云，感受着逐渐升温的空气。
    想舒了一口气，却好似如鲠在喉，不敢回想什么甜蜜的回忆，有些回忆真的就像假的一样…
    安秋迹这个男孩，有担当，有责任心，对待感情也默默无闻…
    不像自己，和抚养她的师父还有着不得不杀的过节…
    梵玖言自嘲地笑了，早知如此结局，断不该如此相遇。
    本以为吸血鬼的一生过于漫长，怕的是孤独，哪曾想自己这般害怕辜负。
    不是害怕她的辜负，而是…害怕自己辜负她。
    撇下她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可是，没有自己，她才会过的更好吧。
    Yi的命他一定要取，而决定付出的代价，他赌不起。
    尤其是这样失去了能力的自己，沦落普普通通的U级别，没有血就会丧命，像是废物和垃圾…
    谈何保护，谈何领袖，只求最终不会牵连她分毫，这就足够。
    他早该告诉安秋迹，他发的誓应该全部作废，该给祈儿的生活，所谓的幸福，他偏偏是给不了。
    他早该告诉安秋迹，平常少看那些书，带祈儿出来逛逛商场。
    虽然没必要把钱花在买衣服上，但是一周买一件总可以吧。
    一定买个蛋糕给她吃，如果卖相不好那就亲手给她做个啊…
    祈儿是公主，可是梵玖言只能是守护神，而不是王子。
    拿下手套，梵玖言不知道为何，今天的阳光或许刺眼，把眼泪都刺出来了，还刺地心嗖嗖的疼。
    掏出手机，他看着祈金莳的照片，温柔地笑了…
    “祈儿，我会保护你，”他轻声对着屏幕上的照片呢喃。
    “但是你别哭，我怕抱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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