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不是人

    晚间。
    奚星河从江达那里聚会回来，心情就变得很莫名其妙，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很不爽，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甚至觉得那几个倒计时数字都在挑衅自己。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的发紧，奚星河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不然当江达说自己要追求童宛的时候，他为什么心里会那么的……烦？
    对，就是烦。
    但他不确定这股子烦躁感究竟是冲江达的还是冲童宛的。
    车子缓缓发动，拐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忽然一辆电动车飞快的从右手边人行道上冲了过来，奚星河一个急刹车，车子紧急减速，骤停在路边。
    电动车的主人握着车把东倒西歪的侧滑了好一阵，最后凭借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力终于控制住了车速，在向前滑行了三四百米过后，电动车的车轱辘终于依依不舍的停了下来。
    奚星河原本心里就带着火，再被这闯红灯的家伙莫名一激，他彻底怒了，一脚踩下油门，他追了上去。
    车窗缓缓摇下，他用那双几乎可以射出冰箭的眼睛冷冷看向那人，态度恶劣，“如果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电动车主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被奚星河的质问声吓得猛然一沉，她怔了一下，继而有些羞赧又有些不忿的偏过头，朝着车窗瞪了过去，“你这人嘴巴怎么这么毒？我不就是闯了个红灯吗，关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但是你影响到了我的心情，这事我就管定了。”奚星河拿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电动车主见状，一个激灵，冲到车窗前，“有病吧！你到底想干吗？！”
    奚星河神情轻蔑，只说了两个字，“报警。”
    “你敢！”电动车主忽然好像打了鸡血的泼妇一般，伸着手便要去夺奚星河的手机，奚星河不给她反应的机会，随即拉上车窗，将那女人张牙舞爪的身影隔绝在外。
    “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开豪车了不起啊！”女人依旧不依不饶，虽然她看着年纪不算太大，但那股骂街的气焰丝毫不输买菜大妈。
    直到交警赶到现场，女人那咄咄逼人的姿态才微微收敛了些。
    被留了个人信息，又罚了五十块钱，女人这才得以准许离开，再一扭头，发现奚星河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甘心的哼哧了一声，女人重新骑上那辆共享电动车，从兜里掏出手机，她看着自己刚刚拍下的那几张照片，嘴角渐渐扭成一条诡异的曲线。
    “原来是你啊奚星河，你给老娘等着！”
    ……
    此时，另一边的奚星河已然驶上了高速，一排排的路灯被他快速甩在身后，冷风嗖嗖的撞在外车窗玻璃上，发出近似于呜咽的低吼声。
    奚星河瞥了瞥后视镜里那些忽远忽近的大小车辆，心里的那团火似乎也消退了不少。
    他打开车载音箱，挑了首舒缓的轻音乐，点击播放。
    伴随着全景环绕的宁静旋律，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倘若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水河族，没有天怙星，没有那该死的诅咒，他是不是也可过上如此这般平静的生活。
    正想着，他忽然看到在不远的前方，似乎有一道身影正在朝自己招手，他迟疑了一下，正疑惑着谁会大半夜的没事在高速路上瞎逛。
    可当他把车子靠近一些的时候，他彻底傻眼了，果然，不走寻常路的人也只有她了。
    “童宛！”奚星河的眉毛倏的皱了起来，他提高了一度音量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放下车窗，他打算问个究竟，可窗户刚落下一半，童宛的手便一把扒了进来。
    “救命！救命！”童宛的头发被风吹的四处飘散，她眼中噙着泪花，顶着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哀求的看着奚星河。
    奚星河的眸光猛然一颤，胸口也仿佛被石头击中，他怔了一下，立刻打开了车门“上车。”。
    童宛几乎是爬着进到了副驾驶，屁股刚沾上座，她立马关上了车门。
    “快……快走！”
    童宛惊魂未定的大口喘着气，仍不忘朝车外四处扫视了一圈。
    奚星河默默发动汽车，他从未见过如此惊慌失措的童宛，即使是被自己拧着脖子的她，也依旧是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现在，究竟是什么让她吓成了这样，他变得更加好奇了。
    “什么情况？”奚星河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童宛捂着胸口，颤抖着叹了好一阵的气，直到嗓子里的哽咽感渐渐缓解，她这才幽幽的说。
    “我本来是打车回酒店的，但是车子上了高速没过多久，司机却突然告诉我说车子抛锚了，让我下车等，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下车了，可谁曾想我前脚刚一下车，后脚那司机竟然自己开着车跑掉了！”
    童宛很激动，她说到司机的时候，气的几乎从车上跳了起来。
    “后来，我想反正路上车多，大不了再拦一辆，可等着等着车没等到，却等来了几个疯子，那几个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还硬要带我走，幸好我包里有防狼喷雾……不然……”
    童宛顿了一下，有些后怕的晃了晃脑袋。
    奚星河握着方向盘，没有再接着问下去，直到童宛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他才缓缓说了句，“心真大。”
    童宛吞了吞口水，无辜又无语的转头看奚星河，“拜托……我才是受害者好嘛！”
    “受害者不代表脑子没有问题。”奚星河哧了一声。
    双重否定表示肯定，“喂，你骂谁没脑子呢？”童宛的情绪又上了头，她跟奚星河这种人果然待不了一分钟。
    气呼呼的往靠背上一躺，童宛不打算再跟奚星河打嘴仗，心累。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躺下去的0.0001秒，忽然“砰”的一声，一团巨大的黑影被风“刮”了过来，重重砸在了前窗玻璃上。
    奚星河眸光忽沉，来不及多想，只一瞬间便定住心绪，冷静的告诉自己现在不能刹车！
    快速打开双闪，车子一转进入变速带，奚星河面色从容，但声音却异常凌厉，“看清楚了吗？”
    童宛的心脏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霎那间脑袋机械的摇成了拨浪鼓，她惊恐的抓着门把手瞪着奚星河，“你撞……撞到人了！”
    “没错。”奚星河冷静的让人难以置信，“不过……”他顿了一下，“那不是人。”
    话音还未落下，童宛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登时都立了起来。
    “不是……人？！”她声音抖的厉害，“难道是鬼……？”
    她不可思议的捂紧嘴巴，脑子里又回想起昨晚“见鬼”的情景，顿时感觉世界观崩了一地，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那……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说这些只不过都是一系列的巧合？
    脑袋里一团乱麻，童宛忽然颤巍巍的抬起头，一脸惊悚的看向奚星河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侧脸，几乎叫了出来，“你……你不会也……？！”
    “没错。”奚星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我不是人。”
    嘭——
    一瞬间，天崩地裂，童宛的眼球几乎爆裂，嘴巴不受控的一张一合，她感觉鼻尖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全部被人抽了去，呼吸变的极度困难。
    “你……你……”童宛已经说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词语，只能支支吾吾的“嗯嗯啊啊”着，缩着身子躲到了一边。
    正在此时，奚星河冷不丁的又补了一句。
    “难道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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