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教习礼仪

    “如果为夫猜的没错，应当是老夫人回来了。”
    蔺玄觞将手中的折扇一收，薄唇轻翕，小声地吐出几个字，话里隐约担心。
    据他所知，这位老夫人颇有些手段，家中世代为官，嫁给沐老太爷之后，操持着里里外外的家务，沐家能有如今的家底，她功不可没。
    只是为人强势得很，不喜儿子娶的两房妻妾，李氏自不必说，从来没在老太太眼跟前讨过好，可就连沐云歌那性子温良的亲生母亲，老太太平日里也懒得瞧上一眼。
    所谓厌屋及乌，孙女辈的沐云歌和沐云雪，老太太也都不怎么亲近。
    但自从沐老爷子过世，老太太便不再管家，前往寺庙吃斋礼佛。
    “娘子不必担心，如今有了为夫做伴，你再不是一个人了。”
    蔺玄觞立在沐云歌身旁，温柔地安慰。
    “没什么，你不必担心我，祖母如此年岁了，难不成还会吃人？”
    沐云歌翻找着脑海中的记忆，知道蔺玄觞是在担心自己，心中微微泛起涟漪，面上却云淡风轻。
    原本的沐云歌胆小怕事，她却不同，一个在商场上叱咤多年的女强人，就算陷进错综复杂的宅院争斗中，也是丝毫不会畏惧的。
    而且沐老夫人再强势，也到了花甲的年岁，总是有办法打动的。
    “你回房歇着吧，我还得再去瞅瞅账本。”
    顿了片刻，沐云歌突然回过头冲着蔺玄觞说道，说完，也不等他回应，提着裙子便出门去了。
    “这丫头，还跟从前似的，喜欢把什么事都包揽在自己身上。”
    蔺玄觞望着前头轻飘飘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微笑，抬脚出门，安安静静地跟在了沐云歌身后。
    沐云歌溜到小仓库，搬了把椅子坐下，账本儿翻了没几页，就被上头一串串冗长的数字烦得头昏脑胀。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懂呢？古人记账还真是奇葩！”
    她皱着眉头嘟囔着，觉得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
    “娘子可是有什么地方不懂？说不准为夫可以指点一二哦！”
    蔺玄觞刚一进了门，又瞧见沐云歌坐在那儿，一双柳叶弯眉紧紧地皱着，嘴里还咕咕哝哝的，像是十分疑惑，连忙走过去，一脸殷勤的说道。
    “你看得懂吗？我还是去找账房先生吧，比较稳妥。”
    沐云歌抬起头望着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的蔺玄觞，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松懈，显然不相信蔺玄觞。
    他虽不曾言明家世，可从举止气度之中也能瞧出几分，他定然不是普通人，家中自然有人打理，他也用不着操那份闲心，估计比自己还不如呢。
    沐云歌这般想着，起身便要往账房去。
    “娘子且等等，不试试怎么知道为夫不会？”
    蔺玄觞猜出了他的心思，快步追上去拉住了她的衣袖。
    “你当真懂？没唬我？”
    沐云歌顿住脚步回头，依旧有些不相信。
    “拿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蔺玄觞几次三番的被质疑倒也没恼，伸手从沐云歌手上抢过了账本，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
    沐云歌半信半疑的走过去，却见蔺玄觞皱着眉头，一脸认真，还不时拿起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看起来倒是很专业。
    “你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
    沐云歌在旁边盯着，唇角划过一丝微笑，觉得自己当真是小看了他。
    这头沐云雪整日将口罩戴在脸上，过敏的症状倒是减轻了不少，望着镜子里日渐消肿的脸，她不由又得意起来。
    “您快过来瞧瞧，看我这脸是不是好了许多！”
    沐云雪见了李氏，立刻迎上去，摸着脸，满脸都是嘚瑟，就跟自己是天仙似的。
    “好些了便好，也算是为娘的心血没有白费。”
    李氏心不在焉，草草敷衍了两句，眉头一直皱的紧紧的。
    嫁进沐家这些年，她深知沐老夫人的脾气，也知道非但自己在她面前讨不了喜，就连沐云雪也在她那儿遭了不少的白眼。
    “娘你怎么了？我的脸好了，难道你不开心吗？”
    沐云雪还在为自己的脸有所好转洋洋得意，跑过来拉住李氏的胳膊，又将脸凑近了些。
    “你别在这儿吵吵闹闹的，娘有事儿要好好想想，你先回房去吧。”
    李氏一掌拂开了跟只花蝴蝶似的沐云雪，皱着眉头，脸上氤氲着怒气。
    沐云雪立时撅起了嘴巴，可也不敢怎么耍性子，转过头闷闷不乐的回房去了。
    她叹了口气，可还是不敢把老夫人要回府的事情告诉沐云雪，那丫头嘴没个把门儿的，说不准一出门就说漏了嘴。
    要是真的走漏了风声，沐云歌听了去，早早地有了准备，讨好了老夫人，那对她们可没什么好处。
    “云雪这丫头跟个野孩子似的，什么规矩都不懂，死老太婆又严厉得很，万一触了她的霉头，岂不是连我也得跟着遭殃？”
    李氏望着心腹春娘，满脸的惆怅，连喝茶都觉得没滋味。
    “夫人不用担心，我听说如今有专门教人礼仪的嬷嬷，我们去请一个回来教教小姐不就得了。”
    春娘一脸谄媚，热心地献计献策。
    “那还不赶快去请一个回来！”
    李氏立马眉开眼笑，一拍桌子，便做了决定。
    春娘自然不敢怠慢，听了吩咐急慌慌地便上街去寻人去了……
    沐云歌和蔺玄觞躲在小仓库的阁楼上，仔仔细细的研究着每一笔账目，毕竟这些年李氏没少动手脚，核对起来颇有些费劲。
    “谢谢你啊！这账做的乱七八糟的，要是没人帮忙，就算十天八天我也理不顺。”
    沐云歌抬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转过头去看着一旁的蔺玄觞，脸上的笑十分真诚。
    “帮助娘子原本就是为夫的本分，这么客气做什么？”
    蔺玄觞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逗沐云歌。
    “你，你在说什么呀？”
    不知道是不是小阁楼太憋闷，沐云歌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急忙打断了蔺玄觞。
    “娘子不是听清楚了吗？为何还要再问为夫一遍？”
    蔺玄觞微微挑着眉，面上笑意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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