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狠狠地瞪了沐云雪一眼,厉声喝住了她。
“你说什么?祖母要回来?”
沐云雪猛地怔住,不由觉得后背发凉,从小到大她最惧怕的人就是自家祖母,那老太太整天板着一张脸,几乎不曾笑过,还动不动就对她绷着冷颜。
“对啊,要不然你以为我整天忙来忙去,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通是为了什么,云雪,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为娘省心呢,真是个没用的蠢货!”
终于说了实话,李氏也不用再装慈母,冷着脸将沐云雪说了好一通。
“可是那些个步子什么的实在是太难学了,还要在脑袋上顶瓶子,女儿着实是受不了,求求母亲饶了云雪吧。”
沐云雪心里虽然忌惮老太太,可平日里懒散惯了,怎么也不愿意再继续学下去。
“你这个蠢丫头!怎么这么不开窍!刚刚不是你嚷嚷被沐云歌那个死丫头压过了一头吗?要是再不用功,到时候真让她在老太太面前抢了风头,这偌大个沐家,哪里还有我们母女的立足之地啊!”
李氏没想到沐云雪竟如此没出息,暗暗叹了一口气,又戳着脑门子教育了她一通。
“母亲说的是,是女儿思虑不周,我一定好好用功,绝不能让沐云雪那丫头得意。”
沐云雪听了李氏的话,想到今后若是真让沐云歌得了好,自己就什么都没了,终于有了斗志,信誓旦旦地说道。
她绝对不能忍受自己被一个傻子打压,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为了赢过沐云歌,她竟真的开始认真起来,母女俩谋划着等老太太回来,一定要好好在她面前出出风头。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太太竟然抄了近路,在第二天夜里带着贴身的丫鬟护卫出现在了沐家大宅门口。
“母亲,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来信说要过几日才能到吗?”
李氏和沐云雪看着突然出现的一行人,顿时慌了神儿,说话都有些哆哆嗦嗦的。
“难道我何时到还要提前通禀你一声不成?我在这宅子里住了大半辈子,出去理了几年佛,难不成有人想鸠占鹊巢?”
老太太正眼也没瞧母女俩一眼,神态威严,语调冷若冰霜,李氏的后背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沐云雪也一阵一阵地发抖,吓得几乎都快晕过去了。
“瞧母亲您说的是哪里的话,你老人家愿意回来,我和云雪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敢僭越啊。”
李氏低着头,说话小心翼翼的,丝毫没了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气势。
“话倒是说得好听,只怕是心里却不这么想吧?”
老太太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雨前龙井,抬起头瞥了李氏一眼,目光如炬,仿佛一只洞悉世事的狐狸。
“母亲,我和云雪对您的孝心天地可鉴,若是有半句虚言定遭天打五雷轰!”
李氏被盯得心虚,心里一慌竟然发起了毒誓。
“得了吧,你那点儿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
老太太浑浊的双目狠狠一瞪,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李氏一时更加心虚。
其实老太太这些年心知肚明,早早地便知道李氏在自己身边布了眼线,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只不过懒得理会罢了。
“屋子给我收拾好了吗?赶了半个月的路,身子实在是疲乏得很,想要早些歇息了。”
老太太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搁,语气依旧没有一丝温度。
“回禀母亲,我以为您还要几日才能到,所以很多东西还没有预备齐全,要不您老人家先将就一宿,明日儿媳定然将一切打点妥当。”
李氏顿时又惊出一身冷汗,说话也跟着瑟瑟发抖。
“行了行了,你还跟从前一样无用,一丁点事儿都办不好!”
老太太见母女俩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也没心软,对两人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是是是,没能在母亲回来之前将一切打点妥当,是我的不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儿媳一回。”
李氏接连被说了好几通,心里也憋着气,可就算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跟老太太顶嘴,只好连连认错。
老太太却再没说一句话,由身边的嬷嬷搀扶着,往屋里里去了。
“祖母你可算是回来了,一路上可还安好,几年不见孙女可甚是想念您呢!”
老太太脚才刚刚迈出门槛儿,沐云歌便拉着蔺玄觞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地嘘寒问暖。
老太太微微一怔,面色竟破天荒地舒缓了些:“你是云歌?几年不见变化还真是大。”
老太太抬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才认出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大孙女沐云歌,却又觉得眼前这个这个孙女儿跟从前比起来很是不一样,倒是讨喜了许多。
“孙女儿长大了,祖母您却一点儿没变老,还跟从前一样容光焕发。”
沐云歌一见着老太太便觉得她很是面善,根本不像传闻和原主记忆中那样凶神恶煞,很是愿意跟她亲近,话也就跟着多了起来。
“你这张嘴可比从前能说多了,记得前几年你还跟个闷油罐子一样,时常一句话都憋不出什么来。”
沐云歌几句漂亮话说得老太太很是受用,渐渐的脸上竟然有了笑容,祖孙俩相谈甚欢。
“你瞧瞧那丫头,哪里都能出风头,你也去陪你祖母聊聊,免得她一会儿就把我们母女俩给忘了。”
李氏见沐云歌和老太太有说有笑,心里虽然忌惮,可也嫉妒,冷着脸唠叨了两句,便把一旁的沐云雪推了出去。
沐云雪一见了老太太便害怕得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瑟瑟缩缩了好半天才朝自家祖母靠近了些。
“你过来做什么?不是说让你们回去了么?”
老太太心情愉悦,见沐云雪过来,语气竟也好了许多,只是面容还有些严肃。
“我我我,母亲让我过来给祖母问安,说,说这是小辈儿应尽的本分。”
沐云雪见老太太又恢复成了一脸严肃的模样,瞬间吓破了胆儿,埋着头站着,整个人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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