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节十五章：飞翔（露莎）

    “前面似乎就是寒雪堡了……上次和赛博达特路过中心城区时远远地望见过。”姐姐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抱着马身、贴在姐姐脊背上的露莎稍稍抬起身子。
    纳迪亚学士和两个护卫骑在前面带路，露西娜紧紧的跟着他们。
    渐渐地，寒雪堡在雪雾中的轮廓清晰起来。那是一座色调灰暗、墙身覆盖着坚冰的城堡。寒雪堡本身并没有多雄伟高大，但是由于建在城中心的高地，它足以俯瞰全城。
    越是凑近，露莎便越发觉这城堡的古老――历史的厚重感，使它有了一种威严的气质。城堡外围的城墙本就高耸，然而配合高地本身的地势，便构筑了一道不可翻越的壁垒。想要进入，只能自己攀爬那道通往低矮正门的长阶梯。
    前方的三人停在了高地下，将马匹牵到了马厩前。一个护卫大声的向里面喊着什么。很快，马厩旁的小屋中走出了一个伙计打扮的男人。
    “我们先走一步，两位小姐也请抓紧。梅斯领主还在等着呢。”纳迪亚学士紧紧裹着斗篷，带着两个护卫缓步走向梯台。
    那条通往外城门的长阶梯在底部有着一个宽广的梯台，想要走上去的人必须走两侧那能容纳两人并肩行进的阶梯。按照姐姐的说法，这种梯台可以安置弓手等兵种来远程射击，也可以用来驻扎重步兵守住底侧，这样想要攻上寒雪堡的敌人便会被强制分割为从两侧的阶梯进攻，而仅容两人并肩前行的狭窄空间无疑会巨大的限制敌方战力。
    似曾相识的设计……露莎想起了爸爸曾带她看过的希尔斯堡――底部梯台的设计如出一辙。
    侧身翻下马背，露西娜也在一团光晕后变回艾亚形态，东张西望。
    “哇，露莎！你看那个人似乎被吓到了。”露西娜兴奋的向马厩招手。往姐姐招手的方向看去，露莎见到那马夫此刻惊慌失措的愣在原地。
    “因为我突然变成人形了吧？”露西娜似乎沉浸在莫名的喜悦中，她似乎对此十分有成就感。
    “走了，姐姐。”露莎拽了拽露西娜的衣角：“学士他们在梯台上等着呢……”
    “喔，等等。”露西娜再次环顾四周：“寒雪堡附近的空地与树林真是好多啊……一个月前从远处看，就觉得对于城中心的城堡来说，这里实在是太封闭了。”
    “因为永冬城很大吧？建筑物分布都很稀疏。”露莎压低兜帽，看了看脚下：“以高地为中心，都跟街道上一样铺了化雪石……”
    “那当然啦，好歹这也是领主家的地方。”露西娜兴致勃勃的蹦了蹦：“喔喔！总感觉这里的化雪石比街道上更厚重呢……刚刚用马蹄没感觉出来，现在这么一试，脚感真的好棒！”
    姐姐兴奋地跑了几步，又蹦到露莎身边：“怎么样，露莎？你也来蹦一蹦吧？试试看，很带感的！”
    “不了，姐姐……”露莎感到有些脸红：“我们别让人家一直等了吧？”
    “喔喔，也是。”露西娜扫兴的停下，凑到露莎身边，牵起了妹妹那戴着雪鹰手套的左手：“哇，莫尔斯大叔送你的手套还真是高档货――这皮子摸起来还真是滑顺。”
    “姐姐今天似乎格外兴奋。”露莎抬头看了看笼罩在朦胧雪雾中的高地，雪花不断地透过兜帽，落在脸颊上。
    “那是因为很久没驮着露莎跑了呀？”露西娜满足的挥着右手，露莎的左臂也被此牵引，一上一下的摆动。
    “姐姐……”露莎有些不习惯这种大幅度摆臂带来的晃动，露西娜很快会意的停下了右手的动作：“哎，真是……好久没和露莎牵着手走在外面秀恩爱了，一下激动过头了。”
    “抱歉，姐姐……”露莎难过的低下头：昨天从昏迷中苏醒的自己睁开眼睛后，以为自己只是晕过去一天而已。于是她习惯性的推醒了抱着自己睡觉的姐姐。然而看起来只是睡迷糊了的露西娜在发了好一会儿呆之后所做的举动令当时的露莎大吃一惊：她猛地搂紧了自己，放声大哭。
    露莎没见姐姐哭过几次，这让她感到心酸：“我……”
    “好了好了！接下来的话你不用说我也明白。你这不是醒了吗？”姐姐轻轻捏着露莎的手：“跟姐姐说话，要省略所有感谢的词语――教你多少年了还是学不会。”
    “……嗯。”暗暗在心里道谢的露莎握紧了姐姐发凉的手：“姐姐你说过……我晕倒的时候，诅咒印记在发光？”
    ”啊，没错。“姐姐的语气突然有些沉重：“赛博达特认为，很可能是那个寄信的人用什么方法制造了昏迷来强行把你我留在这里。但是照我来看，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姐姐，是怎么想的？”露莎望着姐姐那落满雪花的雪白长发。
    “我觉得……”露西娜犹豫片刻：“我觉得是你的印记感应到了什么东西造成了昏迷。而那或许就是解除诅咒的关键。”
    “嗯。也有可能。”露莎还不确定自己的想法：“说到赛博达特先生，这两天来不知为何无法召唤出纳洛来联系他。”
    “那个白痴大概没将纳洛与召唤石的联系构建好吧？”露西娜叹了口气：“再不就是他又快速施法了，副作用大得吓人……所以说精灵的男性啊，没几个法力天赋好的。”
    直到开始攀登梯台侧面的台阶时，露莎才惊讶的觉察到这梯台有多高――而且大概是为了方便防御的缘故，台阶也修的十分陡峭。
    看到了两名艾亚已经跟上，学士三人开始攀登梯台上方的主台阶。露莎姐妹也紧随其后。然而学士的腿脚终究不太利索，他们很快被甩在了后面。
    “露莎可别摔了啊？”片刻后，露西娜向下方看了看：“哎，露莎？我们已经要爬到最高处了。从这里展开羽翼跳下去是不是会挺不错？我们俩来试试？在永冬城里飞一会儿，也不担心被追杀的人看见。”
    “不要了吧，姐姐？”露莎犹豫片刻，可是好久没有飞翔，也让她有点心痒痒：“要不……还是回来的时候再飞吧？”
    “呜……我已经等不了啦！”露西娜摸了摸自己露出的白暂后背，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想想看啊，露莎？我们俩一直穿着露背装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方便飞吗――所以我先飞下去啦！露莎跟上喔？”
    还未等露莎说些什么，露西娜的背后便闪烁出了一阵白光。展开洁白的羽翼，兴奋难耐的露西娜在轻轻扇动翅膀后，便飞上了天空。
    “快来啊，露莎？”姐姐在空中挥着手：“虽然说好了往下飞的，但是果然还是天空适合我啊！”
    看着空中的露西娜，露莎感到内心瘙痒难耐。响应着飘雪天空的呼唤，露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天使之力的流动。
    后背传来异样的瘙痒感，如同一只手在温和的抚摸自己的后背一般，翅膀缓缓在背后成型。
    展开了久违的翅膀，露莎难耐心中的激动，扇动羽翼飞入了天空。
    不受约束的飞翔……久违飞翔的露莎感到了全身心的解放，她轻松的调整着自己的平衡，以从翅膀散发并包裹周身的白光来抵御着呼啸的寒风。
    “哇……好久没飞了，感觉太棒了！”露西娜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可惜这里的风太大了……这样就必须消耗天使之力来抵抗风力。要不按照我们的体重，肯定控制不了自己的飞行路线啊……”
    “嗯。”露莎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在一个俯冲之后，急速升高。姐姐也紧跟着飞来。
    “这么看下面，都是些雪雾呢……”露西娜感慨着：“好美啊……呐，在这里的话，露莎可以将兜帽摘下来吧？姐姐可是好久没在天上看到你飘扬的洁白长发了啊？”
    微笑着，露莎摘下了兜帽。得到解放的长发随风飘扬。
    自由感……露莎沉醉的闭上双眼，抚摸着自己顺滑的头发：这最自然地状态，恐怕也只能在天空才能体会到了吧？
    兜帽……就是那自我禁锢的囚笼。她自愿进入，期待着因此得到保护，却又因为它而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能够解除诅咒的方法……
    若是真的在这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