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纵然欺君，也要撒谎

    这一提醒，夏锦瑟也心头一动。
    与其费力去找，不如守株待兔，说不定对方还会主动送上门来。
    可疑的人太多，根本没法一一试探，只有对方送上门来，自投罗网，才是最简单的。
    毕竟，犯案之人大多都会在事情过去后，亲到现场看看自己的杰作，还想观察自己有没有被怀疑。所以，他们只需要表现出一切照旧的样子，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第一个得知夏锦瑟突发重病的，是元庆帝。
    本想着蓝北辰大婚了，终于将这个他一直以为有断袖之癖的九弟嫁出……不，成亲了，元庆帝大怀安慰。连带张太后都喜笑颜开，等着蓝北辰和夏锦瑟第二天入宫给她请安敬茶。
    结果，太医院院首孟寰宇和院使萧弘扬第二日入宫禀报，说九王妃在大婚当日突发恶疾，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他们昨晚就去给九王妃诊治了，可毫无效果。
    “什么？九王妃突发恶疾？”元庆帝大惊，腾身站了起来。
    “是啊，皇上！”萧弘扬跪在地上，语气沉痛又缓慢：“微臣昨天，被九王爷紧急召去王府，才知道王妃出了事。可折腾了一夜，不但不见好，反而病的更重了。”
    仿佛当头一棒，元庆帝几乎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坐了下来。
    那丫头……怎么会如此倒霉？
    到底出了什么事？
    卢公公连忙扶着元庆帝坐稳，也着急不已的问：“萧院判，到底怎么回事？这九王妃可是医术高明的，而且素来身体不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发恶疾呢？”
    被蓝北辰逼的合谋说谎，连元庆帝也一起骗，这可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孟寰宇和萧弘扬几乎觉得自己的头上悬着把铡刀，随时都会砍下来，可为了找到幕后之人，二人答应了蓝北辰，只能硬着头皮把谎话圆下去。
    “回皇上，其实……”
    孟寰宇的头几乎都垂到地板上，胡子都贴地了，颤声说道：“九王妃是中了毒！”
    顿了顿，萧弘扬继续道：“而且，在哪里中的毒都不知道，九王妃就昏迷了。”
    孟寰宇沉声道：“如今九王妃浑身乌青，疼痛难忍……”
    萧弘扬越说越小声，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就不行了……”
    “什么？！”元庆帝如遭雷击，几乎呆滞。
    “天啊，九王妃怎么会这样……”卢公公也捶胸顿足起来，一副绝望之色，“皇上，九王妃医术高明，竟然被人下了毒手，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混蛋！究竟是谁干的！？”元庆帝勃然大怒，一把将御案上的东西拂了下去，气的胸口不停的喘息，面色铁青。
    下面跪着的萧弘扬和孟寰宇同时一颤，下意识的看了对方一眼。
    糟了，他们是不是说的太严重了？把皇上吓的……
    可他们谁都不愿多说谎，就算是明知道欺君了，少说一句欺君之言，也觉得罪孽要少一些。所以两人商量好了，一人说一句，接着对方的话说下去，可谁知道竟然……说的好像九王妃随时都会咽气一样。
    “查，给朕查，一定要查出来！”元庆帝瘫坐在龙椅上，胸口急剧起伏，几乎是暴跳如雷。皇室昨天刚刚大喜，今日就遭逢大变，如此噩耗，让他几乎不能承受。
    卢公公痛心的不能自己，连忙追问，如今晋王府如何了，情况怎么样。
    “九王爷说，这事是有人冲着九王妃来的，想要查到真凶，得密查，不然打草惊蛇，万一将下手之人吓跑了，就算知道是谁也不好抓了。”萧弘扬小心的说着，一边斟酌用词，暗暗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再说错了。
    “如今晋王府一片风平浪静，暂时看不出什么。”孟寰宇补充道。
    元庆帝点头，眼神不停的在地上扫视，仿佛想看穿一切似的。
    “对，老九做得对，不能打草惊蛇，要暗查！”他重重的点头，铁青着脸吩咐下去：“卢公公，让人去晋王府打听一下，看老九需要什么，不管是药还是银子还是人，只要他一句话，全力配合！”
    “是，皇上，奴才马上就去。”
    萧弘扬和孟寰宇刚想告退，元庆帝眼神一扫，落在他们身上：“连你们都不能治，这毒究竟是什么毒，如此厉害？”
    二人是真心惭愧，说到这毒，他们当真无法确诊啊。
    两人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皇上，微臣无能，微臣也查不出是什么毒……”
    看着两人如此惶恐的样子，元庆帝也知道他们尽了力，下毒容易解毒难，纵然是太医，哪有一定药到病除的！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夏锦瑟难能可贵，在她手下几乎没有治不了的病。
    可现在，竟然是她中了毒，难道这就叫医不自医吗？
    烦躁的挥了挥手，元庆帝道：“行了，你们退下吧，赶紧去晋王府候着，万一九王妃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话没说完，他又丧气了。
    那丫头都昏迷不醒，快要不行了，哪还能治自己？
    萧弘扬和孟寰宇二人应下，赶紧出去了。
    等出了紫宸殿，离得老远了，两人才变了脸色。
    “萧院判，你怎么能说九王妃昏迷了呢？九王妃明明就没有昏迷，她当时只是在睡觉！”
    “院使大人，我说九王妃昏迷了不打紧，可你不能说得更严重，连浑身乌青，疼痛难忍都说出来了！皇上听了怎么不着急？”
    “皇上着急，那是因为你说九王妃不行了，怎么怪老夫？”
    “明明是你越说越严重，老夫才顺着你的话
    说下去的！”
    “你这是怪老夫了？”
    “难道怪老夫？”
    两人说的吹胡子瞪眼，相互指责，可也不忘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偷听去。
    大殿外面，一众远处巡逻的禁军就看到太医院两个德高望重的院使大人和院判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儿相互指责，就差没推搡打起来了，一个个看的惊讶不已。
    紫宸殿中，元庆帝坐立不安，恨不得出宫去看看。
    可他又不懂医术，连太医院医术最高的两位太医都没法，夏锦瑟自己还是大夫，他去了除了让事态更严重，还有什么用？
    元庆帝心烦的来回踱步，一直到卢公公回来了，都还没冷静下来。
    “皇上，奴才已经传令给禁军指挥使韩大人了，让他秘密带人去晋王府，听从九王爷的安排调度。”卢公公说了，赶紧又劝元庆帝，“可皇上要冷静下来啊，不然九王爷万一要找皇上帮忙，皇上若是乱了，岂不是帮不到九王爷了吗？”
    的确如此，元庆帝只能按捺情绪，可越刻意越心烦。
    若是夏锦瑟真的……真不行了，最伤心就是蓝北辰。这么多年，他这九弟好不容易遇到个心动的女子，还如此优秀，他几乎可以想象，若是夏锦瑟去了，蓝北辰会遭受何等的打击。
    “不行，朕不能眼睁睁看着……”元庆帝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身朝外走去，急的卢公公连忙跟上：“皇上，您要去哪儿啊？”
    “去找太后！”
    张太后收藏了一支千年雪参，野生的，当初是剿灭南疆后，在南疆的皇库里发现的。这支千年雪参已经足足一千多年的药龄了，据说能够起死回生，功效逆天。
    元庆帝准备去给张太后讨要，送去以防万一。
    重华宫里，张太后也吃完早饭，一边数着佛珠，一边喜滋滋的等着蓝北辰和夏锦瑟进宫，给她请安。身旁的宋嬷嬷正笑着说昨天的喜宴，说九王爷还没等到晚上，就迫不及待进了好几次洞房。
    张太后乐得忍俊不住：“这个老九，总算是开窍了，哀家还真以为他喜欢男人呢！”
    宋嬷嬷笑道：“哪可能呢，九王爷人中龙凤，自然是要最好的女子才配得上，如今得了九王妃，自然爱的如珠如宝。清寡了二十多年，也该急躁一些了。”
    两人又是一阵笑，难得这么高兴，引得旁边的宫女都笑了起来。
    太后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正说着，就听到脚步声来了，张太后还以为是蓝北辰和夏锦瑟来了，一看却是元庆帝，笑道：“皇上这么早来哀家这里，可是等你九弟和九弟妹的？”
    宋嬷嬷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卢公公也顺势给张太后请安，说完，宋嬷嬷才顺势给张太后笑着说：
    “看时候差不多，九王爷和九王妃差不多该来了。”
    一听张太后提起蓝北辰和夏锦瑟，元庆帝就是心头一凛，他可不让太后知道了，只能故作镇定道：“今天可是老九的新婚，或许他们今天不来了，改明日再进宫给太后请安呢。”
    他这是先打暗示，免得太后等不到蓝北辰，心生疑虑。
    张太后却根本不信，佯嗔一声：“不可能，皇上以为北辰是你吗？北辰最懂规矩了，也孝顺哀家，今天怎么也会带着锦瑟那丫头来见哀家的。”
    “太后，昨天可是老九大婚，大婚！”
    元庆帝有些头疼，只能找借口道：“老九当和尚二十多年了，好容易娶个媳妇，昨晚洞房或许……呃，累着了呢？让他们休息一天不好吗，明日再进宫请安好了。”
    宋嬷嬷听得有些羞臊，皇上今日怎么不正经了呢？
    卢公公脸皮一抽，皇上也是为难了，连这种借口都想的出来。
    不过这话也有道理，张太后想想夏锦瑟那纤瘦的样子，老九龙精虎猛的，哪经得住他折腾？不由得有些叹息：“唉，也是，若真累着，还是休息一下得好。”
    宋嬷嬷打趣的笑道：“最好九王爷和九王妃都辛苦点，或许用不了多久，太后就有小皇孙抱了！”
    “哎哟，可不是嘛！”张太后这才反应过来，又高兴起来，甚至还说让他们别进宫了，就在家里关起门来造人的好。
    元庆帝正急得很，哪有心思和张太后闲话这些，趁着她高兴，当即就道：“太后，朕记得南疆那支千年雪参，一直珍藏在太后这里的是吧？朕有点事，想找太后借一下。”
    张太后一听，微微皱眉：“皇上，这千年雪参可是贵重之物，皇上借来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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