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魂王裂（一）

    牧冰和应蓉踏在冰冷的雪地上，后面跟着没精打采的沃里克。
    狼王平时也一直耷拉着尾巴，不过这次他连头也一起低下去了。虽然狼王没有亲身经历这一切，但也却实实在在地看在眼里啊！
    狼王打了一个寒颤，这不是他想打的，而是来自那个刚成年不久的男人，一直以来他都扮演着胜利者的角色，此时此刻喉咙里却一直都只有辛辣的味道，像是生生咽下了长夏最辣的辣椒。
    牧冰在应蓉的搀扶下才能勉强走路，二人一狼的前行速度大打折扣，应蓉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走出这片雪地。
    踩着厚厚的雪，牧冰脚下一个不留神，被雪掩盖得十分隐蔽的一颗石子绊倒了，牧冰结结实实地倒了下去，吃了满嘴的雪，身后行囊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俨然就是铁魂大师在和皇子宇战斗时使用的魂王刃！
    不过现在的魂王刃已经碎成了好几片，全被牧冰装在了行囊里面，掉落在牧冰面前的，是魂王刃的剑柄。
    “我扶你起来吧。”应蓉赶紧伸手准备去拉牧冰，牧冰的脸还没有从雪地里面拔出来，左手却先一步打掉了应蓉的手。
    “不用。”牧冰的声音很沉，不像是一个刚刚成年充满活力的少年，而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中年男人。于是他用自己的独臂，努力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没错，独臂，牧冰的右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切口，就连衣服都被一起切开，光滑地就像是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
    牧冰还没站稳，就又倒在了地上，应蓉犯难了，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上去搀扶，生怕伤害到了牧冰的自尊心。
    “啊！”牧冰的脸又一次埋进了雪里，大声喊叫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应蓉终于忍不住了，想要上去把牧冰扶起来。
    沃里克突然往前跳了一步，挡在了应蓉面前，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人类一样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牧冰埋在雪地里面的脸就传出了抽泣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为自己的断手哭，还是在为铁魂大师的死而哭，又或者两者皆有之吧。
    天空中又开始下起了小雪，沃里克固执地站在应蓉和牧冰之间，像是为了不让应蓉看到牧冰哭的样子。应蓉自己也捂着嘴巴，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地落下，但是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牧冰不哭了，沃里克钻到牧冰的肚子下面，用力把牧冰撑了起来，让他横躺在自己的背上。
    牧冰一言不发，四肢也无力地垂着，要不是肚子还有起伏，沃里克简直就像是背着一具尸体。
    “别像个娘们似的。”沃里克才是真正活了太久的老不死，阴沉的语气已经用习惯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不是吗？狼族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牧冰的脑海中已经被回忆充斥，从铁魂大师爆炸的那一刻开始……
    ……
    虞晖的身体在半空中炸开，连带着魂王刃，也碎成了一地的碎片，身为魂之刃的原型，它同样是在失去了使用者之后就失去了一切威力，只不过它的做法更为极端一些，直接毁灭了自己。
    牧冰没心思再去管哈特鲁斯了，带着狼牙不要命地扑向皇子宇，沃里克在他的脑海里拼命地嘶吼着不要去，可是牧冰的双眼已经变得血红，他杀了铁魂大师，那牧冰就要这个人和铁魂大师一起陪葬！
    皇子宇饶有兴致地看着扑向自己的牧冰，像是一只猫看着冲向自己的老鼠。
    皇子宇一避一闪，陨星剑一起一落。
    牧冰和皇子宇擦肩而过，狼牙没有触碰到皇子宇丝毫，下一瞬，牧冰的右臂像是泥塑一样光滑地掉了下来，掷地有声！
    沃里克的右前爪没来由地一痛，也感受了那种被人生生斩断的痛苦，不过他的爪子并没有真正的废掉。
    应蓉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此时此刻的牧冰还站着，但是已经血流如注，要是不能第一时间止血，光是这流血的量，就足以让牧冰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牧冰倒下了，倒在了魂王刃剑鞘的面前，那是一个用木头做成的剑鞘，上面只有属于木头的花纹，看上去极美，浑然天成。
    “不自量力。”皇子宇冷哼了一声，收剑往回走。
    哈特鲁斯看着皇子宇，突然叫到：“皇子宇！这里还有一匹狼！”
    “一头畜生罢了，别脏了我的剑。”说到这里，皇子宇已经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哈特鲁斯最后看了一眼沃里克，在活死人的保护下缓缓后退，最后也骑上了马，一夹马肚，追皇子宇去了。
    沃里克几乎要把自己的一口狼牙咬碎，他不怕死，反而更为厌恶这种轻视。自己可以高原区的狼王！居然被这个人类说成一头畜生。
    “快救牧冰！”应蓉的声音在沃里克的脑海里炸响，才把沃里克从暴怒的边缘拉了回来，沃里克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同样在缓慢地流逝，要是不能救活牧冰，自己也得死在这里。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亲口咬断你的喉咙！”
    沃里克暗暗下定了决心，才迈开步子去查看牧冰的伤势。
    狼牙一点事情都没有，似乎皇子宇完美躲过了这柄双刃枪，还找到了一个空隙直接砍下了牧冰的手臂。沃里克惊讶于陨星剑的锋利程度，应蓉的蛊虫第一时间要为牧冰止血，可是伤口处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断地撕裂着牧冰的伤口。
    经过不断地修复撕裂，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把牧冰的血给止住了，应蓉早就出现在了牧冰的身边，亲自为他包扎，忙活完一切，沃里克自己的生命力也已经虚弱到了一定程度，这种生命共享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因为沃里克还能感受到自己右前爪上传来的痛苦。
    应蓉松了一口气：“要是没有你，牧冰早死了。”
    狼王咧开嘴，像是在笑：“照顾一个小孩子总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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