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欺凌

    “你等听好！回去，告诉宫尘...”璧瑶仙子目中有怒火滔天，更有无边怨毒，咬牙切齿道，“告诉她，这一场...算是她赢了...只盼来世，将她转成老鼠，我转成猫...我要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一根一根咬断她的骨头...她的五脏六腑我都要一点一点撕干净...”
    这样的咒骂，连蝶影都习惯了。
    “无所谓，”蝶影耸耸肩，“若你们咒一咒，帝君就出事，那我们帝君岂不是已经死了千百回了？真是的，大家甭站着发呆了。拖到中午尸体要发臭的，速战速决，领了赏钱好去吃酒——”
    “慢着！蝶影，我不是让你们等着我来，再一起到璧瑶仙子这里呢。如何不等我便自己先来了？嗯？蝉音，你速来诚实，跟我解释一下。”一声断喝，千尘突然从他们身后出现，缓缓踩着风走到前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众人见她一身漆缎紧身的黑色描秋雁袍子，乌黑的鬓边别了一朵白玉兰花。脸上依旧戴了象征帝君的半面面具，露出弯着神秘弧度风的红唇。
    蝉音和其余众人接下跪行礼，蝶影却簇拥到了千尘跟前，笑嘻嘻地：“帝君，您鬓边这朵玉兰真好看。可这不是玉兰的花季，您上哪里得来这一枝花的呀？”
    “你呀。”千尘点了点她的额头，“偏偏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去。这花啊，是从灵兽的尸体上养出来的呢，自然不受时令限制了。好了，蝉音，我不是叫你回话吗？你还不速速给本君，解释解释？”
    “回帝君，”蝉音面容温和，话语平静，“早晨蝶影去叫您时，您正在睡。您...啊，有了!您床上那位爷说了，您昨天晚上受了累，没有急事不许来，既然没有早朝，就留您睡到自然醒...”
    千尘觉得自己找蝉音来回答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个错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以后还如何面对这群下属啊！天杀的蝉音！
    “好了！”千尘当机立断地打断，“别说了！”
    再跟自己人打嘴仗，只怕惹得旁人笑话。
    她款款行至严阵以待的璧瑶仙子跟前，从容不迫：“这是...噢，对了，论年岁，我可要唤仙子一声姐姐呢。罢了，原是我的下人不会做事，凭姐姐告诉我，我立刻罚了他们去。”
    “哟，帝君可算来了。”璧瑶仙子眉眼清冷，“我还以为，帝君要错过这一场好戏呢。果然是我错估了您脸皮的厚度。您既设了此局，还来看热闹，当真是，下流无耻...您的狗腿子不是说的清清楚楚，犯了这一条犯了那一条，我们？我们有什么可辩驳的？你？你不就是怕我殷司哥哥饶不了你，所以又过来，做这两面三刀的勾当！”
    千尘忍不住轻蔑地“戚”了一声，“还有么？姐姐接着说，待一会儿，我开始说了，姐姐便不能说了。在浮玉，若是敢插帝君的话，是要拔了舌头的。”
    “毒妇！”璧瑶继续怒斥，“头一天，哄着我们留下违禁品，第二日遣人来灭门...果真是心狠手辣！你不怕将来要下十八层地狱么！活该你断子绝孙！”
    一听这断子绝孙，蝶影就想上去给她两耳光，却被蝉音拉住，悄声道：“主子是要留她，你别上去打乱了她的。”
    千尘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脸上依旧云淡风轻：“还有吗？”
    璧瑶喘了口气，又接着骂了起来。
    千尘不由得开始走神，她也不过就骂了些无所谓的话，比起浮玉的言官，简直太嫩了点。
    “说完了？”千尘看了一眼气喘吁吁动了大怒的璧瑶仙子，“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第一样，敢谋害帝君，不论结果，都是满门抄斩的下场。你犯了吧？看在凌风师姐面子上，本君赏你无罪。你当时分明知道机关兽里面是我，你还打算置我于死地...你还有什么话说！”
    “没错！我真后悔没把你磨成一堆血泥...”璧瑶恨恨地说着。
    “第二样，分明是你们自己，不认真研究政令，却说是我的人哄骗你们？璧瑶姐姐，你们本就有一条罪名，我何苦陷害你们？分明是你们目无法纪，藐视浮玉！”
    “第三样，我乃浮玉帝君。本君什么事做得好，什么事做的不好，自有言官纠正史官记录，岂是你，你一个没有官爵的，一个小宗门的人能说道的？我告诉你！这整个浮玉，谁在晚上睡前骂了本君，本君都一清二楚，想什么时候收拾他就什么时候收拾他！凭你？我的好姐姐，你要明白个道理，我要收拾你，实在是太容易了——”
    “你...你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璧瑶仙子眼中满是不甘心，“若我跟你在一处，我一定什么都比你强！殷司哥哥只是图你在浮玉的地位，你以为他真喜欢你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
    “瞧瞧你，又插嘴。”千尘点点自己的嘴唇，转向蝉音和蝶影，“蝶影，过去给她两耳光，务必给我打肿了，打不肿重新打。她要是反抗...”
    千尘诡秘地笑了：“就从她那群叔叔伯伯里头拣一个出来杀了。她挣扎一次就拣一次。去吧。”
    璧瑶仙子怒目而视，到底还是乖乖地被蝶影打肿了脸。
    实际上，蝶影早就看她不舒服，两下能打完的事，非要打了二十多下，嘴上都流血了，脸上才肿了。
    “好了，咱们继续。”千尘很满意，“姐姐，你这样骂我，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是一起床，知道他们来杀你们了，我可是巴巴地来救你们呢。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先呵斥我一通。要我说，你家这些人还真是可怜，个个被你牵累。当时谋害帝君未遂的是你，如今，私藏违禁品的也是你；你说说，我还要饶你一命呢。你怎么不谢谢我？”
    确认了千尘不会再说话，璧瑶冷冷地说道：“你会有这么好心？”
    “瞧你说的。”千尘捂嘴笑道，“你不是殷司的梦中情人？我怎么敢动你？我呀，可是为了你，在全浮玉百姓眼中，自己扇自己巴掌呢。你竟还说我是个恶人...我这心里委屈得紧呢。你看看，两回都是诛九族的死罪，我哪一回让你死了？”
    璧瑶很想把她那张伪善的脸皮撕成碎片。
    “哦，对了。我说啊，”千尘拿起一粒蝉音递来的梅子，放进口里，“姐姐，你也该跟殷司打听打听我的来历，再说投好胎这话不迟。在我手里灭了的族，何止一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不过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天呢，他们什么下场，就看姐姐的表现了。更何况...他们即便是死了，也是因为你犯的都是灭族大罪。当然，你跑了，本君也懒得抓你。左不过这么多人抵你一个，本君也不亏。姐姐意下如何？”
    璧瑶深深吸了口气，却因为脸上肿的厉害，被牵动了伤口，痛得厉害。
    “你说吧，怎么办。”璧瑶仙子视死如归地说道。她料定千尘不会轻松放过她。
    “简单啊。”千尘瞧了眼日头，笑面虎一般对她说道，“估计，离日头上来还有一个多时辰。姐姐呢，叩过两千个响头，你们一家无事。若是不够两千...那就看本君心情了！”
    千尘到了不远处的亭子里坐下，远远喊道：“蝉音，蝶影！给我数着!你们哪个敢可怜他们，虚报了数...不若替他们去死得了！让他们黄泉路上好好谢谢你们！”
    蝉音和蝶影素来知道千尘的厉害。没准儿她们在数的时候，她自己也通过蛊虫慢慢看着呢，谁敢跟她偷奸耍滑？两人严阵以待，对着璧瑶虎视眈眈。
    璧瑶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也想不到竟不是要将她千刀万剐，反而要她放下所有身段与尊严...给她磕头？她也配？
    见她磨磨蹭蹭不肯跪，蝶影想给她膝盖弯一脚，却被蝉音拦住。
    蝉音面无表情地说道，“仙子，时间马上要过了。您如果再不开始，就来不及了。现在动作快些，兴许赶得上。”
    璧瑶终于咬着麻木的嘴唇，缓缓跪了下去。
    千尘望着不远处起起落落的身影，觉得十分惬意。
    悲剧么，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不知道沈修岚见到这样的璧瑶，还会不会对她倾心？脸肿的像个红馒头，肯定额头上也会出血...两千个？根本就不可能。千尘算过时间，若是正正经经地，这么点时间，不可能够两千。到时候，随她是多少，也不过是看自己心情发落罢了。
    千尘闭上眼睛，开始优哉游哉地闭目养神。
    果然，强者果然可以为所欲为啊！
    怪只怪，璧瑶仙子惹了自己这个小人，这个浮玉的地头蛇...
    千尘的嘴角浮现神秘而欠打的微笑。
    “回帝君！时辰已到！”蝉音的声音将她唤醒。
    “嗯，确实差不多了。”千尘睁开眼睛看看日头，生了个懒腰，“她磕了几个？”
    “一千五百六十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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