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魔域谣言

    殷司也冲她笑了笑，道：“我正好遇到了叶倾雅叶小姐，索性就让她回去，我自己来接你了。”
    千尘瞧着他的俊颜，不住地点头：“来得正是时候，我跟夏盟主已经说完了，你跑了一天，一定累了吧？”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递到了殷司嘴边：“是干净的哦，我还没用呢。”
    “用了又有什么大不了，我还能嫌弃你不成？”殷司接过去喝了一口，转头冲着夏尧一笑，“夏盟主，幸会。”
    有一说一，夏尧第一次遇到这样绝色的男人，他几乎被这一笑晃花了眼，一时间竟然失了神。
    世上的美人总是美得雌雄莫辨的。
    在夏尧看来，他的每一根线条都仿佛是精雕细琢而出，无论是凤目还是薄唇，以至于高挺精致的鼻梁和轮廓干净的下巴，无一处不俊美。
    别说他是魔君，说他是个妖孽，夏尧觉得自己都会相信的。
    若不是他眉宇间英气逼人，恐怕扮个女人都毫无违和感。
    “咳咳，”千尘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你能不能克制一点，我知道我夫君生就一副好皮囊，你好歹掩饰一下吧！”
    “啊，抱歉，”夏尧回过神来，连忙垂下头咳了一声，赔笑道，“失态了。魔君君上，幸会。”
    殷司微微点头以示尊重，又望了一眼千尘，说道：“原来是同夏盟主在一起，难怪我在外头发现了别人的眼线。”
    “什么？眼线？谁的眼线…”千尘的心提了起来，“是…难不成是符承弼？”
    殷司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瞅了一眼夏尧。
    千尘会意，道：“你放心，我已经跟夏盟主说明白了。”
    “没错。”殷司点点头，“不过你放心，这里是安全的。他们窥测不到里面的情况。”
    “那就好。”千尘松了口气，“不影响，什么都不影响…可是——”
    千尘转念一想，发现了其中不妥：“他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眼线的？他总不能…不经过云盟主的同意，就布置眼线吧？”
    “阿霁，不是你想的那种眼线。”殷司的声音十分沉静，就像他本人一样，“他是直接派了手下人跟着的。我估计，不止是我们，云盟主、义父、甚至夏盟主，他可能都派了人。”
    “那你发现的，究竟是监视我的，还是监视他的呢？亦或者，两者都有？——”千尘的反应也很快，“而且…你最近跑得地方太多，不会被跟上吧？”
    “你放心，他们还追不上我。”殷司轻松地笑了笑，“好了，天色不早了，既然已经跟夏盟主说好了，我们就回家吧。”
    “回家？还是…回晓月殿？”千尘敏锐地抓住了两者之间的不同，随即又笑，“我还怪想宁儿的。”
    “晓月殿。”殷司无奈地笑了笑，“这里的事没有解决，怎么好回去。”
    千尘叹了口气，点点头。然后冲夏尧摆摆手：“再见，你自己小心吧。”
    夏尧看到那个身居魔君之位的男人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两人一道出了门。
    奇怪。
    夏尧一边吃着碟子里剩下的残羹剩饭，心里渐渐有个念头浮现了出来——真奇怪。
    到底他也是个名义上的盟主，何况，在来到元沧之前，他不是没听说过魔君殷司。
    他绝对不是个会冲着自己这一介散修微笑的家伙。
    魔君，原本意为魔域的主人；然而在殷司身上，这两个字却有了新的什么意味。
    他听过关于魔域最耸人听闻的谣言，便是关于魔君殷司。
    魔域的皇族为魔族，而其余原住民只能称为魔域人。只有魔族嫡系能够承袭魔神之力——魔神之力，多么诱人的力量，拥有它，就可以一人力战原先的元沧界主…
    殷司的母亲的确是魔族嫡系，可是她没来得及碰一碰那魔神之力，就死去了。
    理论上，魔神之力该是殷司的，可是问题就在于，殷司并不是纯种的魔族人。
    听说他的父亲是个元沧界遗失之地的凡人。
    起冲突是必然的，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才叫耸人听闻——
    传言说，殷司把其他人全杀了。
    其实，这只是谣言，算不得真。
    更早的版本是，殷司把其他反对他继位的人全杀了。
    然而为什么会以讹传讹，传成“把他们全杀了”呢？这里我们要提出一个比例问题。
    如果，魔族除殷司之外的其他人，都反对他继位；然后，殷司的选择是“要么服从，要么死”——这下是不是明白多了？
    没有什么法不责众，没有什么血浓于水。
    或者匍匐于他的脚下，或者成为他收藏的傀儡。
    说实话，夏尧很难想象，也很难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可以说是开朗和煦的男人，就是那个别人口中该天诛地灭的魔君殷司。
    在夏尧的想象里，他应该苍白、病态、孤僻、丧心病狂，要么独身一人，要么有很多女人——听说魔族女人特别美，天族最喜欢选魔族女人做女奴了。
    反正没道理是现在这个样子。
    要么是谣言太离谱，要么，就是他太会演戏了，把真实的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夏尧彻底纳闷儿了。
    他撂下筷子，又看了看千尘留下的文书——罢了，她说的没错，或许跟她一起坐下吃饭的时候，自己就没得选择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这里是这么一滩浑水，我就不来了；现在可好，自己哪里是趟了浑水，自己明明是已经跳下去游泳了啊！
    谁能想到，这元沧界…这小小人间竟有这么多势力在博弈…
    说来也奇怪，这些大佬不去上界，反而一窝蜂地挤在人间，一来是这里与魔域接壤，二来…恐怕是因为这里有个五月盟。
    夏尧觉得败兴，自己一心要修道变强，结果却被搅进这种复杂的棋局里。往日里，他就像打磨宝剑一样磨砺自身，从来对阴谋诡计不感冒——然而，俗话说得好，不走的路也要走三回，他只想试试自己的炼体成果，到底还是进了局。
    而且，现在他要是不认真对待，恐怕他的性命也要丢在元沧。
    千尘走远了，她的灵力也消失了。
    幸好夏尧及时接了起来，否则就算砸了个碟子，自己也很难赔的起。请客吃饭是他第一次使用自己盟主的名号。有一说一，就算那些大能们不承认，这个盟主的名号在外面还是好用的。
    他靠在自己的灵力构成的椅背上，用文书盖上了脸——他现在想静一静。
    （我是场景分割线。）
    “阿雪，”千尘怪不好意思地瞧着他的侧脸，“我今天…啥都没干。”
    “怎么是啥都没干，”殷司冲她笑，“不是跟夏盟主吵了一架么？”
    千尘和殷司出门之前统一了口径，一律按吵架形容跟夏尧的通气。
    “可是昨天说好的，我都没做好。”千尘扁扁嘴，“今天日上三竿我才被叶姐姐叫醒。然后被拉着打了一下午马球。然后就来跟夏尧吵架。然后…你就过来了。”
    “没事，”殷司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甚至还环上了千尘的腰，趁她不备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是我干的。”
    “哈？”
    殷司觉得她惊讶的眼睛简直太可爱了，又忍不住冲她笑起来：“我昨天誊完你的信，越想越觉得不应该——不应该让你去跟义父他们交涉…但是，看你睡得很香，我可不想再叫醒你。阿霁，你早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那你留纸条啊。”千尘有些嗔怪，但是依旧笑颜如花，“还用给我加什么料…”
    “那可不行。”殷司很愉悦，“就算你看到了纸条，你还会继续回榻上睡吗？想来想去，这么干最棒了。”
    “你还挺得意？”千尘又气又笑，“那我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
    “谁说叫你再去了？”殷司把她拉到身边，“我已经帮你办了。”
    “啊？！”千尘很惊喜，她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真的？结果怎么样？”
    “结果…”殷司歪了歪脑袋，“跟想象的差不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云盟主当然会负责五月盟的安全，御宗与咱们的地宫相连，我看不必告诉叶麒，免得再生是非。”
    “哦…”千尘不由得苦笑，“不会吧，没有愿意帮忙的？”
    “义父，身上本来就中了毒；至于孔姐姐，我托梅见去问了。”殷司道，“孔姐姐的意思是，你已经拥有了澹台巍然的仙体，还有什么事做不成的？现在，就等符承弼敷衍敷衍了。还是赶快叫阿离跟赤柔方交涉吧。”
    “嗯，”千尘点点头，沉吟片刻之后却对殷司说道，“澹台巍然的确在我手里，可是我思来想去，我想把他交给你。”
    “交给我？”殷司懵了。
    “对啊，”千尘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不是损失了很多修为？就算你不是罪子，没办法直接吞噬，哪怕把这死尸做成傀儡，也能让你往前更进一大步啊。自从你说你自己修为不济，再跟符承弼他们打交道我总觉得有些危险…何况你最近活动区域不止在元沧…所以，我想这么安排最好吧——诶…”
    千尘小声惊呼了一声，因为身边的男人突然回过身托住了她的脑袋，深深印上一吻。
    “阿霁，你是命运赐给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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