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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真是谢谢您了
    第二天一大早，田弈然早早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本来是想去给郑家买早餐的，但因为没有钥匙，去了就回不来，但直接进人家厨房动人家东西又不好。所以等到郑奶奶行了，他才告辞准备离开。
    郑奶奶心里不忍。可一想到昨天儿媳妇儿那个样子她就没有底气。心疼的摸了摸田弈然的头顶，叹了口气：“孩子，不是奶奶心狠，实在是……”
    田弈然笑着点头：“郑奶奶您别这么说。郑爷爷和您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我要求不高找到合适的房子很容易的。我找到房子之后就给您和郑爷爷打电话。如果我朋友刘小伟打电话过来，您帮忙告诉他，我有了住的地方，就去找他。”
    这时候郑生也起来了。听到田弈然这么说，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我不是说了要跟你一起去找房子！”
    田弈然笑道：“这大夏天的，您老跟我到处跑什么啊。我都十八了，这么大人还找不到一个房子么。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是那个在家里等着长辈帮助的人。郑爷爷，您就让我一直这么自己过下去吧。我能行的。”
    郑生听他这么说，眼圈当时就红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唉，算了，我拧不过你，可总得吃了早饭吧？”
    田弈然摇头：“不用了。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我还想着早点儿去找，说不定能快点找到呢。郑爷爷，郑奶奶，谢谢你们了。其实现在也挺好。可以没有人知道我住在哪里，我二叔二婶就不能找到我了。”恐怕这也是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从郑家离开，田弈然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天，深吸了一口气。
    三伏天，即便是早上也不会凉爽，闷热潮湿的感觉让人十分压抑，尤其是以田弈然如今的心情。他是真的不觉得饿，一个人到了他这样无家可归的底部，心都堵得厉害，那里还能想到吃不吃的呢。于是背着大背包拖着行李在路上走着，左顾右盼的想要看哪里有租房子的消息。
    就这么慢悠悠的走了一整天，的确是看到两个租房子的。不过打电话问了之后，最近都很贵，以他现在坐吃山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新工作的状态，他是不敢考虑的。于是当天晚上他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了。住下之后还没忘记给郑生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不过他没说实话，只说看中了一家，房主要明天才能回来，他明天去找房主谈租金。
    在小旅馆，他一住就是半个月。就算这个小旅馆一天只要三十，也已经花了四百五了。他是再也不敢住下去了。于是最终选择了一个并不是很合适的隔间。也就只有九平米，一个月租金五百，跟另外四个隔间的租客公用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厨房，而且因为是房主自己用石膏板把原本的格局重新隔开的小隔间，所以几乎没有隔音可言。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算是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田弈然草签了一个租房合同之后就赶紧搬了进来。有床有个小柜子，房顶还有一个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老式吊扇，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个惊喜了吧。
    有了住的地方，田弈然打电话告诉了郑生和刘爷爷一家。更多的他也没有多说，他并不想告诉大家他的地址。一来是住的实在不好，他担心几位老人会担心。二来也是免得被田二夫妻找上门。
    在“新家”里收拾了两天，买了一些必须要买的日用品，田弈然终于在第三天跑去找刘小伟了。
    刘小伟今天休息，这个排班田弈然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赶在今天过去。两个人见了面，刘小伟赶紧把他拉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你怎么瘦得这么快啊！你现在住那儿？不是又回大杂院了吧？”
    田弈然摇头：“没有。我自己租了一个地方。今天刚收拾好，就过来找你了。免得你担心。”
    “够哥们儿。不过你也得好好吃东西啊。不过就是一工作，没了咱再找。你这手艺不愁找不到好地方？诶对了，我跟你说，后厨经理和李建被开了！简直是大快人心！”
    田弈然愣住了：“嗯？怎么回事儿？”
    刘小伟一脸的兴奋：“就你和郑老刚走，大老板就点名要吃你做的那个糖醋丸子和郑老做的海参牛尾汤还有两道冷菜。这下子后厨经理麻爪儿了。他赶紧求着总厨做了要的四道菜，结果端上去没多久大老板就把总经理叫去了。直接质问他后厨的菜色为什么品质不一。这样不能保护增菜品质量，这买卖还开不开了。总经理被骂得莫名其妙的，可对大老板他不敢开口，对后厨经理就没顾忌了。先是下来就训了后厨经理一顿，然后询问了事情的原委，后厨有不少人都对他把你和郑老挤兑走不满，大家伙儿就都说了。结果总经理一听把后厨经理把郑老给撵走了，那可是他聘回来的！于是把事情直接跟大老板一说，大老板手一挥，找事儿的就开了。后厨经理当然跑不了，那个挑事儿的罪魁祸首李建更跑不了了！”
    田弈然听得有些晕。没想到几道菜就给自己报了仇，这有些让他哭笑不得，但心里的确很爽。“那现在你在后厨应该挺消停的了吧？”
    刘小伟点头：“那可不。现在后厨可算是安宁了。没有人再唧唧歪歪，也没有和稀泥的。暂时还算不错。不过如果郑老肯回来，总经理肯定愿意让他带你一起的。不然你去跟郑老说说？”
    田弈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能老是去麻烦郑爷爷。他家也不容易。再说我也不是找不到打工的地方。走，今天没事儿我请你吃饭，就当是庆祝一下我乔迁之喜。”
    刘小伟也知道田弈然肯定不愿意再回去了。这么没骨气的事儿，换他他也做不出来的。“行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诶咱们去吃麻辣烫吧，我好久都没吃过了。”
    田弈然笑了。知道这是刘小伟在为自己省钱，这情他是必须领的。“成啊。你想吃什么咱们今天就吃什么。等我找到工作了，再请你一次！”
    刘小伟笑呵呵的揽住田弈然的肩膀：“那敢情好。下次休息的时候我去找你吧，你住哪儿？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换了一个住的地方，虽然环境并不好，但都住在那个房子隔间里的另外几个室友人倒是都不错。主要都是年轻人来京城打工，早出晚归的，见面点了头搭个话，加上田弈然有一手好厨艺，住到一个来月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主动要求跟他一起搭伙吃饭了，等到看到这两个人吃的天天交好，没两天另外那俩人也跟田弈然商量这件事儿了。
    田弈然知道要想在外面过日子就不能再像在大杂院和亚悦酒店的时候那样了。打好人际关系很重要。所以对这些人的要求他能满足的基本都会满足。何况本来就是要做饭，不过是多做一口的问题，主要是这四个人还给伙食费呢。最让他看重的一点是这样就只有他一个人进厨房，免得像之前那样，每天回来要做饭还要先给这群厨房杀手收拾厨房的锅碗瓢盆，不然自己就没法用。
    但五个人一起吃饭，钱就必须要有算计。田弈然对这一点做的非常仔细。他之前在田二家住的时候，每天买菜花了多少钱，油盐酱醋多少钱，什么时候买的什么时候没的这些都是要写账的。所以他就在厨房门口挂了个账单，每天买什么做什么都记录在上面。这样大家交伙食费也都能看个明白。
    其实那四个人真都不在乎那十几二十块的。别看住的地方不怎么样，但那也是因为京城的房价太贵了，他们买不起房子，只能合租。一开始他们也没感觉，就是觉得田弈然这小子做饭太好吃了，比他们每天外面买和自己糊弄好了太多。为了好吃，多花俩钱也值得。可等第一个搭伙的月份过去，他们仔细算一下才发现，这比以前总是买外面的东西吃便宜了太多！
    室友们人都不错，这让田弈然舒心了不少。虽然这两个月他找到的都是体力活，按件计费没天给钱的日工。而且工地上也不是特别愿意让他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来干活，所以他每天顶多也就赚个二三十块。可这个赚钱的法子就是靠天吃饭，活不是每天都有，可钱却要每天都花。这总不是个法子。
    这天他又去工地板砖，可等他到的时候工头说今天没他能干的活了。田弈然失望得不得了，说了声谢谢之后，低着头就往外走。
    工头观察田弈然好多天了。这么大的孩子在他们那边儿就是个成年的壮劳力，出来打工的有得是。除了田弈然身材瘦小之外，其他的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正因为又瘦又小，一个模样这么漂亮的孩子每天跟一群糙老爷们儿一样搬搬抬抬，而且一点也不少干，他这个当爹的人心里肯定有些不忍。尤其是田弈然方才失望的眼神，他真是觉得心里挺憋屈。“小田啊，你等一下。”
    田弈然愣住了，赶紧站住脚步转回身。“您叫我？”
    工头点头：“你是不是家里急需用钱啊？”
    田弈然苦笑了一下：“算是吧。我得过日吃饭。”
    “你家人呢？”工头皱眉。
    田弈然虽然不想说自己家的事，但他又知道工头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聊天，说不定可以给自己一个活儿干，所以他也就回答了。“我没有家人。”
    这下换工头意外了。可想想也是。田弈然干活任劳任怨能吃苦，而且也不多话，一看就不是那因为调皮捣蛋不肯上学的孩子。可不就是得生活所迫才能到这里来板砖嘛。于是他叹了口气：“我看你这孩子也不容易，现在工地食堂缺人，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带你过去。虽然干不了多久，但咱们这个工程还有半年才完工呢。至少你能干上这半年。你也不用每天板砖那么累了。你现在正是长个儿的岁数，别再把个子压下来，将来就不好找媳妇儿了。”
    没想到又碰上了好人，田弈然赶紧鞠躬道谢：“叔叔，真是谢谢您了！”
    工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郑重其事的鞠躬感激，手脚都没地方放了。“诶呦你这孩子怎么还弄这么大礼。可别了，咱们这些粗人不讲究这个。来吧，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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