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乌龙|千万别对我一见钟情

    这个声音……她来不及细想，拉开洗手间的门。
    远远看到一点耀眼的宝蓝色触击地面，清脆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外面的过道里，她才匆匆赶回包厢。
    邓宇旁边只剩下一个空座位，唐艾有些心虚的看了眼王烨。
    “话多，打发她走了。”
    看邓宇对自己的女伴毫不在意，她便也不再瞎操心。
    “你的大名用享誉‘古今中外’来形容，一点儿都不过分。因为它惯穿了我的整个青葱岁月，汪，汪你说对不对……”隔着桌子他端起酒杯敬她：“唐艾，敬你。”
    杰西不盛酒力，才喝了点，就开始大着舌头说话，王汪傻傻不分。
    至于青葱岁月？
    她的青葱岁月里当时只容下一个人。
    “杰先生，汪在中国除了是姓氏以外，还是一种动物的发声。”唐艾示意他看王烨，掩嘴道：“你小心他反应过来，打你。”
    杰西狐疑地看了眼王烨，又摇头：“他不会，他就是汪。“
    唐艾巧然一笑，只当他酒后胡言。不过，杰西直呼她唐艾，倒真让她觉得像是多年老友。她正准备伸手去端酒杯，半途中想到之前酒醉后的一笔糊涂账还没清，最后以茶代酒，礼貌回应：“开心！”
    王烨绅士的笑容浅浅地挂在脸上，伸手夹了块糖醋鱼到碗里，正要吃，唐艾说：“等等。”然后从他碗里专注的挑出个青色的东西：“葱丝！”
    挑完后心满意足的说：“可以吃了。”
    **
    那个冬天，也是这个笑容。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一碗面，香菇，瘦肉，青菜，还有两个煎蛋，看上去杂乱无章，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食欲。
    “怎么样？”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吃吗？”
    “没有放葱？”他吃了一口抬起头。
    “我晕！”她的表情慢了半拍，来回搓着两只不安的手，对他说：“对不起啊，因为我不吃葱，所以…那个我妈下来了，让她重新给你煮一碗吧，她煮的面最好吃了……你放心好了，不会收你两碗钱。”
    他看她一脸傻呆傻呆的样子，只有和她说：“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这些年，他便一直维持着这个习惯。
    许是觉得这是自己与她唯一的联系了吧。
    “唐小姐，家里还有没有姐妹或者玩得好的朋友？只要跟你差不多就行。介绍给我呗！”胡莱，还真是人如其名，喜欢胡闹。
    “干什么？”唐艾警惕地问：“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嘘……”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笑道：“逢场作戏而已。”
    王烨睨了胡莱一眼，长臂一伸，遮住唐艾的耳朵：“不许听！”
    唐艾莫名回头，双手自然抓住他的手腕：“为什么？”
    王烨霸道回：“我说不许就不许！”
    “哦。”唐艾明亮的眼眸扫过他英俊的受脸，悻悻地有些不真实。
    杰西他们在那里看着王烨笑，他们认识的王烨是多么高冷的一个人，好像遇到这位唐小姐，言谈间竟多了几分少年任性。
    胡莱的那位女伴坐在大厅的那架钢琴面前，纤细的手指像拥有魔法般在琴键上跳跃。
    “你女朋友还会弹钢琴？”某人孤陋寡闻，惊呼道。
    胡莱挑眉：“不用羡慕，你男朋友都会。”
    说完，大步流星的走向那架钢琴。
    唐艾大吃一惊，心思极恐地瞪着王烨。
    “……又一个大学同学隔空发来请柬，高中同学要生二胎，初中同学结了，离了，又要结了……”
    “唐小艾，你嫁不出去，我负责。”
    不会吧？她当时就是罚款单收得有点多，随便说两句，大明星不会真以为她嫁不出去，所以，要把她介绍给胡莱吧？
    可人家有女朋友呀！就算他们逢场作戏，她也不能插足别人感情。想到这里，唐艾看王烨的眼神越发恐怖。
    “怎么这样看我？”
    “王先生，”唐艾觉得有必要向他解释一下自己喜欢的类型，免得他在牵红线的反道路上越走越远，“其实……我喜欢的白马王子是要乘着七彩祥云穿着白衬杉来娶我的。”
    “所以呢？”
    “胡莱他是很好，可是他喜欢花衬杉，这实在是……”
    “他女朋友喜欢他穿花衬杉。”
    这就对了！唐艾激动的握住王烨的手，分贝升上去几个点：“谁说的？我不喜欢啊，我跟胡莱不合适！”
    胡莱牵着女友的手走回来，忍住笑意：“我和她约定逢场作戏一直到老，唐艾，你千万别对我一见钟情哦！”
    邓宇握拳怎么挡也挡不住他快笑咧开的嘴，杰西对眼前发生的小故事，并不能完全理解透彻，只是一脸懵懂的看着几个人。
    还好，王烨及时把她带逃离了案发现场，要不然唐艾那大写的十万个尴尬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写完。
    **
    晚风拂面，舒适清凉。
    车内播放的古典音乐悠扬舒缓，王烨难得一脸的和颜悦色。
    “我和李天真没有什么。”窗外霓虹灯一闪而过，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吓自己一跳。
    “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唐艾被王烨的问话怔住了。是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跑去和老板解释自己的花边新闻？
    你是魔怔了吗？唐艾。才会说出这么奇怪又没水准的话！
    “我，我是怕对工作有影响。”在他灼热的目光里，唐艾正襟危坐道。
    方才还悠扬舒缓，引人沉醉的音乐，顷刻间，竟让人觉得沉闷，有点喘不上气。换首歌？微一抬头，刚好对上一双无波眼眸，心里一惊，左手立马掐住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腹。王烨却像是提前知道她的手部指令，修长的手指伸过来落在触屏上，按下切换键。
    走过西厢扑鼻一阵香
    隔壁小姐还在花中央
    鞋子忘了原来的方向
    停在十八九岁情惆怅
    敢问一句盆中花怎赏
    要拿姑娘与它比模样
    甘做花泥一片靠花旁
    不是三月也能醉人肠
    冬至的前一天
    秀才西厢走一遍
    邂逅小姐正在窗台赏花等着雨天
    名诗读了几多遍，名画临摹几多卷
    书生的梦还存在西厢正时少年
    我又从西厢过，十二年前的白日梦
    记下当年的你的我
    水调歌头词一首
    我再从西厢过，十二年后的才高八斗
    百花还在人去已楼空
    ……
    别具一格的中国风，清新并不空洞的歌词，加上后弦独有的续写故事般娓娓道来的温情唱功，《西厢》熟悉又久违的旋律，挟裹着滚滚青涩感打开心底某处尘封已久的些许心事。
    “王先生你……胖过吗？”唐艾目光柔柔落在王烨侧脸。
    王烨冷清的面宠几不可见的变了变。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唐艾来回搓着自己的左手拇指，良久问：“这首歌，你也喜欢吗？”
    王烨终于笑了笑：“我喜欢的人，喜欢。”
    轻描淡写的一句，直击唐艾要害。
    她垂下头，不再说话。
    **
    在和周一成为朋友之前，大花经常称她为“闷葫芦。”
    她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周一周末腾出时间来帮她补课。除了补课内容，他一向惜字如金。
    “周末有新电影上映，据说改编自你最喜欢的那本小说。”周一不动声色的圈着她英语作文上的错别单词。
    “你会去吗？”唐艾从他额外布置的物理作业中抬起头来，“如果你去的话，那我也去。”
    周一说：“好。”
    笑容温暖而透明。
    周末如约而至。
    电影院两人一碰面，双双石化掉。唐艾脚上蹬着一双帆布鞋，由下至上是蓝白相间校服套装，头发束起高高的马尾，手上提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帆布包，整个规规矩矩的高中生模样！而周一同学身上万年不变的校服套装，居然摇身一变，换上了嘻哈风，纯黑色T恤，哈伦7分裤……是谁说胖的人没有衣品？周一同学就是最好的穿搭教材好吗！这样穿简单又随意，关键是好看又萌萌哒。
    两人走到小卖铺，唐艾抓了小堆零食，付钱的时候，却想起出门换了包，结果忘带钱！周一非常自觉得掏腰包，又多选了几样零食，然后付款。
    唐艾盯着一大袋子的吃食，问：“周一，你不是不吃甜食吗？”他后面拿的那几样可都是她最爱吃的，但都小贵，所以平时也舍不得，她刚才都没舍得拿，这家伙居然一鼓作气拿了这么多！唐艾心中小确幸，还好忘带钱包啊！不然和这个地主家的孩子出门，非破产不可。
    就在她打着精细小算盘时，头顶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她店里就这几样！”
    “怎么会，明明货架上还有那么多不甜的……”唐艾碎碎念的扭着脑袋往回看。
    周一宽厚浑圆的手巴掌一下扣住她的后脑勺，纠正她迷失的方向，“还看！进去就只能听电影片尾曲了！”
    周一说起话来，嗓音温暖透亮，极其好听。但是没人会把小提琴声般动听的校园主播和眼前这个外形肥圆的周一联系在一起。唐艾侧头偷看周一一眼，除了胖，她真的找不出任何一个他的错处……
    不对，唐艾用力的摇头，胖不是他的错。
    身为他仅有的朋友，唐艾为自己的虚荣感到难过，也替周一感到委屈。看过电影出来，她一路都在琢磨原谅自己的方法。
    终于，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她挑中一个最佳时机对周一表衷心。只是不巧，向来这个时间段无人问津的图书馆，居然人满为患。罪魁祸首就是那面南北通透的落地窗，小情侣们相互背靠，席地而做，晒着小小日光浴，场面很虐狗。
    “咳咳……”唐艾尴尬的吞下口水，都不好意思坐别人面前当电灯泡。周一却完全一副事不关已的泰然模样，靠窗处物到一个空位置，他挥手，喊她过去：“唐小艾，过来！”
    她一路小跑过去，正要躬身坐下，周一叫住她：“等等。”只见他从背包里拿出便携型坐垫，展开，铺好……唐艾哑口无言的看着那个蓝色坐垫，心里某一处和它一样柔软。
    但是她有些犹豫，周一抬头看她：“你是想让我在这里给你补习一下生物课？”
    唐艾是个木脑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哦，不用了，我没带课本。”
    周一指指他太阳穴的位置说：“没关系，这里有。”然后，他开始头头是道的分析，女性直接接触冰凉地板的危害，甚至过渡到女生生理期间的各项注意事项……
    直到她‘坐垫’求饶，周一将MP3的音乐调好，把耳机塞给她，才转身到书架上去找书。
    Darling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让我醒来可以记起味道
    ……
    我倚赖成瘾了的你身在何方
    是误会一寸一寸地镌刻成伤
    是倔强一呼一吸地故作无恙
    ……
    我一想念你就那么近
    但终究你都不能陪我到回不去的远方
    原来我很快乐只是不愿承认
    在我怀疑世界时你给过我答案
    ……
    I guess I kinda liked the way you helped me escape
    Now the day bleeds
    Into nightfall
    And you"re not here
    To get me through it all
    I let my guard down
    And then you pulled the rug
    ……
    月亮的点点光晕透过薄薄的纱窗斑驳的落在床头上，唐艾终于关掉音乐，闭上眼睛，决定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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