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兰辰篇～男二这心里苦啊

    噬心看不见也摸不着，高青竹根本不知它此时的表情是如何，更不知它心里是怎么想的。
    可当它说起死亡时，却像是一笔带过、风轻云淡。
    噬心能吞食高青竹的恐惧感，那它自己呢？
    还不是要亲自面对死亡？对于明知自己将死的事实，它是从容，还会是不安？
    凉亭内一度很安静，没了说话声，仿佛遁入了一片虚无，直至许南星开口打破：“怎么了？它说什么了？”
    回过神，高青竹从胡乱的思绪中抽离。
    可是，她不知该同噬心说些什么。
    噬心看出了她此时的忧虑，想了想，说道：“你可别愧疚，也别担心我，本来我就要死了，不过在死前替你挡一刀，额……你就当是鞭尸了。”
    “你倒是把死说得很轻松。”高青竹轻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许南星没听清，蹲下身问道。
    看了眼面前明眸亮丽的许南星，高青竹摇了摇头：“不是和你说。”
    噬心：“别什么死不死了，我不喜欢这种沉重的话题，活就活的开心些，没死就不错了。”
    这话……
    粗糙，却又说得在理。
    高青竹被它逗笑：“是啊，没死就不错了。”
    “青竹，你们到底在聊些啥？让我也知道一下呗。”许南星好奇地都快扑上去了。
    高青竹将他向后轻轻推了推，说道：“等出了往生梦你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许南星更加好奇了。
    这两个家伙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告诉自己，弄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于是回归正题，问道：“那你问出什么了吗？噬心说接下去需要我们做什么？”
    高青竹一笑：“什么都不用做，这段时间在秘境里好好待着就行，哪儿也别去。”
    许南星眉头拧着，不太相信：“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
    ……
    这一天，两人将整个长生秘境逛了个遍。
    这里不大，半天就能兜完，远方的水墨风景不过是背景，也是整个秘境的边缘之处，远远望去像是很大，却只有十几个足球场的占地。
    才从集市出来，高青竹敲了敲小腿坐到路边高起的石块上，像是有些累了。
    许南星见她走不动，掀起衣服下摆给她扇起风来。
    高青竹一声失笑：“我又不热，你给我扇风做什么？我就是脚走得累了。”
    “那我给你捶捶腿。”说着，他坐下将高青竹的腿抬起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按摩起来。
    看着他一脸认真给自己按摩的模样，高青竹不禁扬起嘴角幸福地笑着。
    “早上犯了错，所以现在来弥补了？”
    “我这是心疼女朋友。”许南星手上动作没停，他抬眸看了眼高青竹，问道，“对了，今天我睡哪儿呀？”
    本来高青竹还没想到这个，他一说，这才想起晚上睡觉的事情。
    “待会儿去药堂问问芍药姑娘吧，看后院还有没有空着的房间，到时候给你腾一间出来。”
    “嗯……”许南星看着有些犹豫，“可我想和你睡一间。”
    他将头垂下去，继续给高青竹按摩着。
    高青竹见他有几分失落，想了想，道：“可以一间，但你得睡地上，我让芍药姑娘给你准备床被子。”
    “好啊！”许南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就连手上的力道都加重了些。
    不远处，躲在一棵树后的颜华正静静看着二人。
    他紧紧捏着手中那支特意从凌霄处带回的赤金步摇，原本清澈的眸子像是蒙了层灰，黯然成了一片雨夜中的池水，浑浊不堪。
    这一次离开有两件事。
    一是去了次罗浮山取走同凌霄约定好的步摇；二是回昆仑将小白蛇罗伽安顿好。
    本打算开开心心地回来将赤金步摇赠予高青竹，可眼下看来，似乎是不需要了。
    垂下头，盯着手中的步摇愣了愣神，一声长叹后，便将其收了起来。
    ……
    回到药堂已是不早，天黑了下来。
    高青竹正要去找芍药将许南星留宿的事情说明，却在刚进门时见着了呆愣着的颜华。
    他正坐在一堆晒干的草药边上仰着头望天。
    身后的许南星一见，立刻警惕了起来。
    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许南星现在就是这般情况。
    不过颜华这次倒是很安分，在听见门口的动静后只是稍稍侧了个头，看见高青竹进来，才缓缓起身打了个招呼，眼里藏着丝失落。
    “颜华？今天去哪儿了？我记得你说回来要告诉我的。”高青竹的好奇心再次被吊了起来。
    只见他扯着嘴角笑了笑：“神仙姐姐，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高青竹先是一愣，总觉得颜华有些不对劲，便回头示意许南星先去后院等着。
    起初许南星是不放心他们俩单独待一块儿的，但被高青竹推着驱赶走，他也只能抱着不情愿的心情先离开了。
    “什么事？”待许南星走后，高青竹走上前问道。
    颜华依旧笑着，但那对弯月般的笑眼在高青竹眼里却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不开心了？遇到什么事了？”高青竹看出了他失落的心绪，便关切地问了一句。
    颜华摇了摇头：“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
    “还记得在桃花林中，你说过会答应我三件事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等待着高青竹的回答。
    这事儿高青竹确实记得，可她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颜华，不会要让她答应什么奇怪的要求吧？
    于是她怀着这份疑忌，回答道：“记得，之前已经答应过一个了，还有另外两个呢？”
    颜华张着嘴正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顿了顿，重新开口道：“我想让你做的第二件事，那便是离开许星辰，和我在一起。”
    拧眉、握拳。
    高青竹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接，但这事她无法做到，甚至还有些生气。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她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怒意，问道。
    颜华点头：“知道。”
    回想起千年后颜华捉摸不透的性格，再看面前的他，又好似多了份真诚，没那么阴晴不定了，高青竹无奈道：“也是，你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又爱记仇，又爱捉弄人。”
    “可我尊重你。”
    这一声，说的很急，高青竹听进了耳朵里。
    她很高兴他能尊重自己，但方才说的话，又有多少尊重的意思？
    “恕我不能答应，你的第二个请求，重新再想想吧。”说罢，高青竹想要离开，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放开。”她的怒意又一次上来。
    “那我换个请求。”颜华还真听话放开了她的手，小心地问道，“你会答应吗？”
    “你先说。”
    忽然，颜华语气柔和了不少：“若是哪天他抛弃了你，记得随时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你……”
    高青竹明白他那份喜欢着自己的深情，心下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
    这让她该如何接话？
    答应他？那他不是成了备胎，高青竹自己心中也过意不去；不答应他，可这又是之前说好的三件事中的一件。
    想了想，高青竹重新组织语句，说道：“这样吧，若是他真不要我了，我一定将这件事告诉你，但到时究竟能不能接受你，我还没办法考虑。”
    颜华本还释放着一丝丝企盼的眼神，在听闻高青竹的话后再次黯淡下去。
    他失落的语气再次响起，最后的这个问题，他还是尽量抱着期待，道：“那……我还能一直变回石头陪在你身边吗？”
    这……
    说实话，高青竹不想答应。
    让他看着自己与许南星打情骂俏？他这心里不难受吗？
    “我要是你，我会给自己两条路选择：一是离开，祝福彼此；二嘛，我也许会留下继续待着，公平竞争，再努力一把。可目前看来已经不需要第二种方案了，我……”
    高青竹话还未说完，这倒像是提醒了颜华什么，只听他急忙夺过话语权。
    “好！我决定了，神仙姐姐，我要留下，和许星辰公平竞争！”
    “哈？”
    “那你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再来找你！”
    抛下一句话，颜华便回房去了，独留高青竹一人站在月色之下。
    她扶着额，心想：早知道就不和他说那么多废话了，当时就应该直接拒绝……
    一路回到后院，高青竹一直想着该如何委婉又不伤颜华心的拒绝方式，可似乎都不行，烦躁之下，被她通通抛诸脑后。
    烦，不去想了。
    抬眸，月色下的一处紫藤花架下，许南星正扶住木架子蹲着，他模样痛苦，额上豆大的汗珠渗出，仿佛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高青竹急忙跑了过去，正要询问其情况，才想起半妖诅咒的事情。
    禁咒已下，半妖一族将日日遭受妖血反噬的剜心之痛，那许南星岂不是也……
    “没事的，你，你别担心我……”许南星突然出声，受苦的是他，却还在安慰高青竹。
    愧疚感再一次袭了上来，高青竹怎么可能不担心？
    现如今，半妖族不仅要忍受反噬带来的痛苦，若是不慎，妖血的反噬还会面临妖力暴走的局面，届时，他们就真成了人们口中的怪物、异类。
    高青竹不愿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可她又有着强烈的预感，总觉得之后发生的事多多少少会与半妖有关系。
    “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待在这里不是办法。”高青竹心疼他，但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许南星艰难地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双腿恍若下一秒就要折断，但他还是咬牙尽量坚持着。
    忍一忍，再忍一忍，等离开了这个往生梦，诅咒将不复存在，许南星也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可是……
    高青竹只知道自己有噬心帮助，但许南星呢？
    他又该如何离开这个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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