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先于雨季降临的红色陨星

    点缀着翠绿色调，采光明亮的会议室里，往日能让精灵长者们心情愉悦的新锐绿芽这一刻似乎也失去了原本色彩。棘叶村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老同时紧蹙着眉头陷入了深思，尖锐的矛盾就像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让他们往日平静宽容的心灵变得越来越狂躁。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是那个狡猾的深渊之子对于生命教义的一种扭曲和亵渎！？”虽然奎恩的观点太过情绪化，但是至少打破了这沉闷得让人心慌的气氛。
    “奎恩，如果你不能明确的指出安德烈殿下言论的错谬之处，就请你想清楚以后再发言。”
    “什么狗屁殿下！？他是魔族的深渊之子，天生的深渊领主和魔王！能被吾等精灵尊称为殿下的只有远在低语森林的洛珊公主！”虽然十分清楚老搭档对所有生命一视同仁的价值取向，可德鲁伊偏袒魔族的立场还是让游侠导师火气直冒。
    “你可知道洛珊公主当年云英未嫁，心中所属意的男子到底是谁么？”五百多年的时光似乎只是转瞬即逝的错觉，玛瑟里恩再次提及当年的那些隐秘已经不复当年的抵触情绪，无情的岁月让当初年富力强的德鲁伊如今早已须发皆白。
    “……”
    “公主殿下曾经的心上人就是被世人称之为‘万国之王’的穆沙恩・格萨雷斯！”
    “……！”
    诸人的震惊不亚于玛瑟里恩突然当众宣布自己其实一直都是万国之王的追随者。如果真要追究起来的话，当年的那位倍受世人瞩目的公主在战争最为激烈的时候甚至有可能以通敌叛国罪被处以监禁或者是更为严重的刑罚。要知道当年被联军所清剿的嘉兰迪雅投敌者在当时可不是一个两个，不管他们到底是自愿还是被胁迫的！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可是两位有着同门之谊，并且暗生情愫的领袖最后又怎么会变成不死不休的敌人的！？”
    “这也是我和公主殿下都想探寻的真相，只是万国之王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陨落，现在大概只有从像安德拉芮这样的魔族部族之中寻找蛛丝马迹才能推断出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可能性。”
    “安德烈・格萨雷斯不过是区区一名新生的深渊之子，还未掌握多么强大的力量，怎么能与当年叱咤两界的‘万国之王’相提并论！？”
    “安德拉芮在聚集所有族人排泄物的泥坑上建造了一个被他们称之为‘厕所’的简易建筑，你们知道这群魔族想利用那些秽物干什么吗？”
    “干什么？难道是养蛆虫，或者是……制造瘟疫和诅咒！？”
    几乎所有的精灵都被老游侠的推论给吓了一跳，虽然精灵因为神术而不惧传播性极强的瘟疫，可是当年的战争中曾经有不少人类和兽人都曾死于那比天灾更让人胆寒的疫病！
    “奎恩，你有些过于敏感了……安德烈殿下提出了一个观点，万物在生老病死的轮回最终入土后的结果同那些秽物也没有多大区别，他认为土地的肥沃应该归功于这些生命遗骸之类的东西。因此安德拉芮的魔族们正准备尝试以那些秽物当做养料来培育农作物。”
    看着其他人继续陷入了沉思，莫名其妙的奎恩却有些弄不明白了。“用粪便去浇灌将要成为食物的果树？还有比正更荒谬的事情吗？……你们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柯瑞恩，还是你来告诉他吧。”德鲁伊觉得自己如果再继续不留情面的反驳奎恩，只怕老游侠就要忍不住发火了，还是让长老中性情最温和的老好人来告诉他实情吧。
    “奎恩，其实深渊之子提出的这个理论我们精灵的先贤早就已经印证过了。”
    游侠导师老脸一红，原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早就清楚了，“那么实际结论呢？这只是单纯的妄想对吧？”
    如果那些秽物真的有利于培育植物，那么精灵的先贤应该不至于放弃这种十分契合万物轮回，符合大地女神教义的种植方式。
    “不，就理论上来讲，这个观点应该是完全正确的。就像那位安德烈殿下关于蛋和果实的论述一样让人无法反驳。只是实际上……用粪便作为肥料浇灌灌木的结果和我们所预测的刚好相反，作为实验的植株开始发黄枯萎。最后的结论是……这些秽物之中可能蕴含着无法化解的诅咒，无法直接当做肥料来使用。玛瑟里恩，你难道没有告诉安德拉芮的领袖这其中实践与理论之间的区别吗？”
    “我当然说了，不过安德烈殿下执意要亲自试上一试。他们能够通过煮沸来净化沼泽中不清洁的水源，说不定对于秽物之中隐秘而不可察觉的诅咒有着同样有效的办法。一味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怎么净化那些秽物？难道用煮的吗！？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奎恩的脸简直都要变绿了。
    “好吧，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不是徒劳。安德烈殿下对于万物法则的敏锐及领悟力都是吾等所不能及的。作为对安德拉芮的支援，棘叶村需要制作一批木桶、木瓢之类的工具。明天，我就将带领村中的年轻德鲁伊先一步前往那里，亲自见证安德烈殿下的‘实验’。虽然明白事不可为，但这毕竟是我们所知的魔族第一次开始尝试种植庄稼，他们总归是在摆脱野蛮血腥的习俗而向着嘉兰迪雅的文明靠拢。”
    虽然像奎恩这样对那群魔族几乎没有任何好感的长老并不仅仅止他有一个，但这群尊崇传统道德的长者仍然希望棘叶村和安德拉芮之间的冲突越少越好，没有人会热衷于毫无意义的争斗。
    ……
    安德拉芮的正在逐渐向着安德烈心中的文明而转变，几乎所有的魔族都在忙于帮助矮人石匠们建造干爽透气的石屋。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怯魔们脸上洋溢着对美好未来的向往，魔界一年一度的雨季即将到来，在那个万物复苏的气节中，安德拉芮将会迎来食物更加丰盛的节日。
    重云之间的闪电闪烁得越来越频繁，怯魔们时不时在这预兆着美好日子即将到来的雷声中抬头看一眼天空中越发乌黑的云层，然后满怀希望的底下头继续忙碌。
    然而，突兀的红光眨眼间就照亮了整个营地，人们无比惊奇的抬起头来，然后发现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突破重云的阻碍。它散发着云障也无法遮掩的赤红光芒，正从安德拉芮头顶的天空中掠过。
    突然间，更为耀眼的光芒晃花了众人的眼睛，一颗硕大无比的火球带着地面上的人们仿佛都能感受到的滚滚热浪，突破了重云，从近千公尺的高空中像着沼泽的方向坠落，几个眨眼之间就在人们的视野中失去了踪迹。黑色浓烟和点点星火化作了火球经过的轨迹，证实着这转瞬即逝的奇迹曾经离安德拉芮仿佛只有咫尺之遥。
    即使是营地中的矮人和精灵也为这一幕而惊叹不已。深渊之子安德烈则面色慎重的看着火球坠落的方向，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清楚那是什么东西。除非将要发生什么外星文明乱入的狗屁情节，否则那就是一颗十分罕见的成功坠落于地面的陨星。从它降落的轨迹上来看，其落点甚至距离安德拉芮不会超过五十公里。
    “去通知莫拉和狄拉德带着他们的追随者来我这里报道！”不管这个世界关于陨石有着怎样的传闻和习俗，深渊之子觉得，既然它落在了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那至少应该去探一探究竟，说不准那就是深渊意志送给自己的礼物呢！？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蛇魔和翼魔显然十分热衷于执行深渊之子的嘱咐，因为伴随着殿下的每一道命令他们的部族都在变得越来越富饶。蛇魔第一时间集结了自己的部下，跃跃欲试的等待着安德烈的指示。
    “看到那颗陨石了么？带着你们的部下，去沼泽搜寻它的落点，并且带些什么回来！”
    “殿下，在我们矮人的古老记载中，这些陨星之中常常夹带着来自天外的珍贵魔铁。灰岩氏族的儿郎们能够同您的部下一起去见证那传说中的存在吗？”克罗德长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好吧，长老请您亲自去挑选人手吧。”安德烈几乎都没仔细想就同意了矮人的提议，锻造和冶金这些工艺，如果抛开了矮人，光凭安德拉芮的这些家伙基本上是玩不转那些玩意儿的。
    “让怯魔们都带上灰岩氏族和棘叶村的朋友们提供给我们的长枪和投枪！莫拉、狄拉德，你们还有什么要求，现在尽管说出来。”
    “殿下，让库拉尼带着他的‘长腿’跟我们一起去吧。沼行鸟对于沼泽中的环境要比我们更为适应。”
    ……
    就在安德拉芮正在为陨星的降世而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的时候。沼泽另一端的简陋营地中，高阶角魔夸塞格和他的部下同样目睹了那巨大火球隐没于沼泽的整个过程。遵循着巴努玛的命令，停留在沼泽附近守候莫拉・魔鳞一行的角魔首领老早就呆得不耐烦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发现流亡者们的踪迹，夸塞格也没法回去复命。眼前的变数倒是一个不错的目标，想必即使只是那个火球的残片巴努玛大人应该也会很感兴趣。何况，潜伏在沼泽中的那群老鼠们同样很可能会被那颗大火球所吸引。
    只是雨季将近啊……角魔首领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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