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谈判

    雷雨：“至于说原有的副总职位，我觉得就没有必要再设了。毕竟......淮清城市公司已经走上正轨，按照公司目前的情况，既不会在淮清重新拿地，也不会组建区域公司，现有人员足够了。好了，人事决定就是那么多，想问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问大家有什么意见，也就是例行公事，既然总部已经让雷雨来宣布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会场雅雀无声，都眼巴巴地看着雷雨。
    雷雨：“好，没意见就好。从今天开始，淮清城市公司又恢复正常了。但是，说是恢复正常，也不完全是，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比以往更紧张，公司现在遇到难关，我们要以更饱满的热情去认真工作。公司也说了，只要今年年底我们能有好的收益，公司会在年终奖上给大家一个好的交待。”
    新京集团总部。
    黄子轩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微微闭眼。果不出他所料，汤永年用了同样的手段，准备剿杀他，剿杀新京集团。这样贪婪的人，只要闻到血腥味，就绝不会放过。虽然自己苦心经营了一个局，但是对方能不能进局，进局之后能不能完成最终计划，这一切，存在太多变数，而自己的付出，也太多太多......
    “要不要喝点饮料？”不知什么时候，Austin进来了，低声问道。
    黄子轩微微摇头：“不用了，给我来杯咖啡吧。”
    Austin：“咖啡会加剧焦虑，还是喝点饮料吧。”
    黄子轩：“那不喝了。”
    Austin倒了杯水，放到他旁边，轻声说道：“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说吗？”
    黄子轩淡淡地说道：“跟你说有用吗？”
    Austin：“可能今天没有用，明天没有用，后天就有用了。”
    黄子轩：“那你觉得汤永年会答应我的要求吗？”
    Austin：“会，一定会，你想得太复杂了，你以为他是你的猎物，其实，他也认为你是他的猎物，你想跑，他都不一定放过你。”
    黄子轩：“那你认为十拿九稳了？”
    Austin：“也未必吧，他肯定不会爽爽快快地答应，估计会提很多附加条件，接下来，刀光剑影不会少啊。”
    黄子轩：“那你觉得我......以退为进怎么样？”
    Austin：“你假装要跑，他必会退一步？”
    黄子轩：“你在国外读的什么专业？脑子还不错，够用！”
    Austin：“学什么专业啊，享受生活吧。倒是我从小熟读孙子兵法，能派上点用场，哈哈，哎呀，你不信是吧，那好吧，其实我觉得最好的书就是实践，希望黄董事长多多带我见识一下这种大场面。”
    黄子轩叹口气：“好，希望你以后能独当一面吧。”
    黄子轩的手机响起，Austin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看，转头举着手机笑着说道：“你觉得我是称他为猎人比较好，还是猎物比较好？”
    淮清城市公司总部。下午。
    张晓晓走进城市总办公室，小心翼翼地说道：“雷总，你找我有事？”
    雷雨头也不抬：“听说你不愿意搬？什么情况？”
    张晓晓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就是有一些事情搞不清楚，想等......想等事情搞清楚再搬。”
    雷雨这才抬起头：“什么事情？”
    张晓晓涨红着脸，低头不语，她说不出口，但是她知道雷雨一定知道她想问什么。
    雷雨：“这是黄董事长的指示！”
    张晓晓愣住了：这是黄子轩的指示？那他为什么不亲口说？他的指示意思是说黄子轩还好好的，只是不愿意接她的电话？那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雷雨：“我现在很忙，没有空跟你解释。你先去搬吧，我有空再跟你解释，好吗？”
    张晓晓机械地点点头，她不敢再多问一句，怕知道什么残忍的真相。“谢谢雷总，我出去了。”说完，她跌跌撞撞地出了城市总办公室。
    新京集团总部。
    Austin匆匆走了进来：“来了来了。”
    黄子轩站起身，整理下仪容，对Austin说道：“先给他倒杯茶，然后去干你该干的事情。”说完，他堆起笑容，迎了出去。
    黄子轩认真地看了下面前刚带过来的协议书，汤永年把收益同比增长高于30%这个条件，改成了15%，然后把低于15%的利息收益改成了20%。这无异于霸王条款，如今是地产红利期，只要不出什么太糟糕的情况，年增长率普遍超20%。新京集团虽然最近遭遇了不少事情，但是按照新京集团原先的增长势头，实现增长30%以上并非难事。而到年底短短五个月时间，就要支付20%的利息，无异于抢钱。一般像新京这样的优质地产企业，借银行贷款年利率最高也不会超过10%，如果不是因为出了事情，很多银行停止放贷，他们根本不可能出去借钱。
    汤永年把门槛设这么高，无非也就是欺负他走投无路。当然，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这一点汤永年也是有准备的。这是谈判的技巧，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底牌一开始就亮出来，关于汤永年的底线，黄子轩也做过猜测，自己是能接受的，但是如何把最终结果压到他的底线，却是需要技巧的。
    黄子轩一脸歉意地说道：“汤叔叔，这个协议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但是对于新京集团的其他股东来说，完全是霸王条款。让渡股权的事情，我可以迁就你，但是支付20%的利息，我怎么跟新京集团交待？”
    汤永年刚要说话，门被推开了，周总和严总匆匆走了进来。
    周总：“黄董事长，我听说你要跟汤氏集团签订对赌协议，这么大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跟董事会说一下？”
    黄子轩有些意外和紧张：“对不起，我只是事先和汤氏集团接触一下，等有了结果，我再跟你们几位前辈商量。”
    周总看到桌上的协议，拿过来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啪地把协议扔在桌上：“这个是对赌协议？这是霸王条款吧？怎么能横竖都是我们都吃亏呢？”
    黄子轩站起身，缓缓说道：“我的本意是想实现新京和汤氏共赢。就是我们发展好了，我把股权让渡给我汤晶晶。如果我们发展不好，那我们仅仅支付利息就行了。有两点要跟您几位说明一下，首先，我和汤晶晶马上会结婚，对我来说，那股权在谁的手里都是一样的。其次，关于新京支付利息的比率，我刚刚已经跟汤董事长说过了，利率太高，我也不认可。当然，我相信汤董事长也会让步的。”
    严总看完了协议之后，也站起身对黄子轩说道：“子轩，我今天叫你一声子轩，是因为我把你当作自己孩子来看。对你来说，股权给谁都一样，但是我是过来人，想衷心劝你一句，不要太单纯。”
    周总的脸上早已因为愤怒开始流汗，他擦了擦汗，轻声对黄子轩说道：“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周总和严总带着黄子轩来到隔壁会议室，关好房门。
    周总小声地说道：“有些话，老董事长让我烂肚子里的，但是我今天不得不说。你知道当初新京上市，为什么会给汤永年那么多股份？我告诉你，当初也是签这个对赌协议，这个汤永年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十几年前，坑过你父亲，现在又来坑你。”
    严总补充道：“老董事长在里面，如果你再上汤永年的当，我们这些老家伙哪还有脸见老董事长？我一直很信任你的，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你和汤氏的千金好，我们不拦着你，你可以给她钱，但是转了股份是什么概念，搞不好明年新京集团就变成姓汤了，这些利害关系你不懂吗？”
    黄子轩低头不语，半响才抬起头，眼眶已经红红的了：“汤永年对新京造的孽，可能不止你们知道的那么多。如果现在不把他置于死地，新京迟早是他的。今天你们来劝我，证实我父亲没看错你们，你们很有担当。你们相信我，好吗？”
    周总疑惑地看着黄子轩：“你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真的不放心，也许你的对手比你想的要强大的多。”
    ......
    半个小时以后，周总怒气冲冲地走出会议室，回头还大喊了一声：“我不可能同意的！我告诉你，我会联合其他董事反对的。”
    黄子轩阴沉着脸，走进自己办公室，冷冷对问Austin：“是你让他们来的吗？”
    Austin连忙否认：“没有啊，汤董事长过来的时候，被其他人看见了......”
    黄子轩怒斥道：“你为什么不拦着他？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用的？好好一桩生意，现在要泡汤了！”
    汤永年连忙起身安抚：“未必啊，那几个老家伙无非是对条件不满意，那我们再谈啊！”
    黄子轩冷冷地笑道：“他们无非是怕自己的利益受损，哪里是担心公司！我也搞不懂我父亲，怎么养了这样一帮废物！”
    汤永年：“那你看看，他们几个要什么样的条件？”
    黄子轩：“对不起，汤叔叔，他们要的条件，估计你肯定答应不了。他们现在已经去联合其他几个董事，准备问责我，我看，这件事情就算了吧。我对新京已经尽力了，父亲出来，也不会怪我的。”
    汤永年不甘心地叹口气说道：“这样吧，我回去和其他几位高层商量下，把我们能够承受的条件拿出来，如果你们能接受，我们就签，不接受的话，就算，行吧？”
    黄子轩也长叹一口气说道：“抱歉，汤叔叔，让你为难了，本来是我提出来的，我真的没想到是这样的，这样，等你的消息，我再跟他们谈一次，好不好？”
    淮清。晚上八点。
    张晓晓接到了雷雨的电话。
    雷雨：“晓晓，你在家吧？”
    张晓晓：“我在我姐姐这里，怎么了？有事吗？”
    雷雨：“我还没吃饭，过来陪我吃点吧！你不是想知道子轩的事情吗？”
    张晓晓：“好。”
    面对满桌的烧烤，已经吃过饭的张晓晓一点味口都没有，只是看着雷雨在吃。
    发觉张晓晓在看他，雷雨笑了笑：“你说你非要带我来这个地方，你又不爱吃，我也不太吃这些。”
    张晓晓黯然地说道：“这个地方对我有特殊意义。”
    雷雨：“哦？”
    张晓晓：“这是子轩第一次请我吃饭的地方，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说完，她笑了笑。
    雷雨心中忽然有些难过：“你都知道了？他跟你说了？”
    张晓晓摇摇头，眼泪流了出来：“是不是我的猜对了？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雷雨：“我只能跟你说，子轩让我提拔你，算是对你的补偿。”
    张晓晓：“那接下来怎么办？两不相见了吗？”
    雷雨不作声，好半天才幽幽地说道：“见不见都不重要了，他准备和汤晶晶在一起了。我们两个......要理解他，祝福他。”
    张晓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在一起的两个人，为什么忽然又能够在一起了呢？”她忽然笑得花枝乱颤：“难道，是因为跟我在一起后，忽然发现汤晶晶的好了？那我岂不是立了大功？哈哈哈。”
    雷雨：“好了，别笑了，一边流泪一边笑，人家还以为你神经病呢！”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眶却也红了。
    老板递过来一扎啤酒：“来，免费送的。没有什么伤心是一瓶酒解决不了的，一瓶酒解决不了，就两瓶，今天我管够。”
    张晓晓站起身，跟着老板走到摊子边上：“再给我点几份好的菜，今天有大款请客，我要一醉方休。”
    老板点点头：“好勒。不过，我觉得你也赚了，这才几天时间，又换了一个，流流泪，喝喝酒，换换男朋友，这个是好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张晓晓：“老板，你能不能不要揭我伤疤，我不想啊，我这是又被踹了！”
    老板：“这个帅哥也不错，我要不要再送你几瓶酒，给你助个力。”
    张晓晓哈哈大笑：“酒可以送，但是助力就算了。我和旁边这个人，不可能来电。我哪有那个本事天天换男朋友！”
    雷雨：“你和老板聊什么那么开心，刚被甩了的事情你忘了吗？”
    张晓晓直言不讳：“他让我把你灌醉，泡你！我没答应！”
    雷雨一脸嫌弃地说：“你还不答应？我看是你想得美吧！”
    张晓晓一仰脖干了一瓶啤酒，大声说道：“你帮我告诉黄子轩，我一定会在他之前结婚。我要过得比他好，过得比他幸福！”说完，她又黯然地低语道：“可是，我要去哪里找这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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