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调教

    楚曜依稀记得，自己的小徒弟，不，现在自己的师父牧黎所居住的山峰——黎明峰应该就在这儿不远，想着真传弟子的身份，应该便是和师父隶属于同一峰，楚曜估摸着大概应该可能是这样。
    虽然神霄殿有规定，峰主掌管一峰事宜，居住在灵气最足的山顶处，真传弟子可在山腰以上开凿洞府，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居于山腰以下，各凭本事争取住所，至于杂役，自然是居住在灵气最稀薄的山脚下。不仅如此，每峰峰主皆会施法引水，使每峰都有水源自山顶流下。流至山脚的水，无论有没有被污染，定也是比不过上游的水质的。
    所以，杂役弟子在宗内没什么地位，生活艰辛，而且资源还不好，这也是杂役弟子不是拼命修炼想争取早日跻身外门，就是已经意志消沉完全自我放弃，自轻自贱混日子了。楚曜虽然曾经是殿主，但宗门内大大小小事宜也不可能都由他处理过目，故而也只知道个大概，毕竟以他之前的天资，可是一入门就是真传弟子，没多久就接任殿主之位了，对于内门、外门，那是完全不了解的，就更别提本就卑微如尘的杂役了。
    待他拖拖拉拉来到黎明峰山脚，天已经半黑了。“呼，这臭小子，身体竟如此孱弱，偏偏还被人整了个重伤......哎呦喂，本座可是许久未曾徒步走如此远的路程了！”想以前自己都是御风而行，潇洒异常，哪像如今这般狼狈过，对比之下，楚曜一时有些不能接受这等差距。望着眼前长长的石阶，蜿蜒而行没有尽头，楚曜从来不曾想过还会有被一条短短石阶难为的一天，对于一个曾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殿主而言，这简直是无法洗去的黑历史。
    “哎，这小子混得真是太差了，交到我手上的完全是一堆烂牌啊。最可气的是，这小子记忆还不全，我都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半点他生活的细节，连住哪都不知道......哎......”堂堂神霄殿最年轻的殿主也不禁扶额长叹。
    “哟，这不是楚大真传嘛？啧啧，瞧瞧这是怎么了？看看这狼狈的样子......”为首穿着黄色杂役服的弟子莫蓝，嘲讽地看着楚曜，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杂役弟子，一看就知道是他的跟班。“还是一如既往符合你的风格啊，哈哈哈......”身后的弟子也跟着嘻笑起来。
    楚曜强撑着，面无表情地越过莫蓝，只是楚曜毕竟曾经久居高位，哪怕如今一点气势也是普通人难以承受的，莫蓝一时松懈之下，竟是直接双腿跪地，行了大礼。
    “你！”莫蓝也是大感奇怪，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腿软了呢，但随之而来更强烈的情绪便是极度的羞耻，自己竟然跪了一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废物！！奇耻大辱啊，莫蓝气得脸都红了，眼睛瞪得老大。
    “师弟真是太客气了，这礼行得相当的标准。”楚曜毕竟也是一个几千岁的老怪物了，活得久了，就算接触的事少，也算是个人精了，怎会看不出来，这个莫蓝和原主应该不对付，之前应该没有少难为他，就是不知道原主被淹死这事和他沾了多少关系，现在羞辱一下也没什么吧，只是楚曜忘了，自己现在本就修为浅薄，又受了伤，得罪这些小人，对于此时而言实在不智。
    果然，莫蓝听了，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瞬间暴怒，“呸，还师兄？你配吗？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是真传弟子吧？哈哈哈，瞧你这样子，不会是脑袋被打坏了吧。”
    “我告诉你，你呀，也就空有这真传弟子的名头，可是你没有真传弟子的待遇啊，哈哈哈，也不知道峰主怎么想的，居然收了你这么个废物为徒，来这几年了，却还停留在入门阶段，我要是你啊，早羞愧离开了。”
    “就是，就是，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
    “是呀，是呀。”跟班们也应和道。
    “所以这不是和咱们一起住在这杂役院了嘛，哈哈哈。”
    “杂役院？？”楚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自己居然要住杂役院？之前自己还在为爬石阶而头疼，现在好了，自己住山脚的杂役院了，楚曜觉得老天真是对自己太“体贴”了，简直是无微不至。还不待他从这次冲击中回过神，一个拳头便重重地打在了自己的头上。“砰”的一声，楚曜感觉自己恍若要灵魂出窍了，脚下都是虚的，这幅身体本就不堪了，哪还经得起这番折腾。
    “你们还愣着干嘛？没看见大哥我刚才被这小子羞辱了，赶紧过来，好好调教一下他！让他知道之后见了我们该如何做！”
    “可是他毕竟还是......”
    “还是什么？若他真有那本事，会住在这？峰主会对他不闻不问？费什么话，赶紧的。”
    “就是，平时我们欺负他还少吗？现在怎么还怂了？”
    “谁......谁怂了，就是干！老子怕什么。”
    楚曜只感觉又是一阵疯狂的拳头加脚踹，力道之大，他都在自己嘴巴里尝到了淡淡的甜腥味了，“啧，这群混蛋！”饶是楚曜之前再好的脾气，这梁子也是彻底结下了，若不是现在身体不允许，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楚曜怎么会忍受这等窝囊气，他怎么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暗暗地偷偷咒骂他人，而不是以绝对实力，让他们彻底闭嘴，亏自己之前还常常鄙视那些忍辱之人。哎，真是风水轮流转呐！楚曜无力地闭上了眼，期待着这些混蛋可以早些离去，自己绝对不能昏迷，绝对不能！
    “大哥，这小子不会死了吧？”
    “呸，怎么可能！我们都是有分寸的人。算了算了，算他好运，我们赶紧撤了。”莫蓝也怕弄出人命来，毕竟万一出了事真的惊到了峰主，那就是一万个自己也不够杀的啊。莫蓝也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在外门弟子面前也就一条狗般的地位，狗腿子都算不上。
    “呼，没想到我楚曜也会有今天......”楚曜都快气笑了，感知一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微抬手臂伴随的剧痛感，楚曜发誓，之前自己绝对没有像今天一般不堪过，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这副身体年轻脆弱泪腺敏感还是因为伴随着自己重生到这副躯壳了，自己的灵魂也变得年轻起来了，自己居然在千百年后，再次落了泪。
    “难道说，是之前自己过得太过于享受，所以现在老天让我把之前没有尝过的味道都给补上？”若不是自己是重生，楚曜真得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老天抛弃了，彻底地打入了泥塘里，重生第一天，怎一个“惨”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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