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王秘书的心事

    满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张裕也有些呆滞，然后伸手摸了摸脑袋上流下来的血迹，登时回过神儿来，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破口大骂着，并且还伸手准备去抓张小峰的胳膊。张小峰也没怎么使劲儿，便将张裕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拽了下来。
    坐席中不乏有人与张裕交好，此时纷纷走上前来扶住张裕，看都没看一眼张小峰，因为他们心里清楚，等到出了这间屋子，张裕绝对会让眼前这小子哭都没地儿哭的，都不用说托人收拾张小峰，单是张裕手下的李三柱，绝对就能将今晚张小峰对张裕所做的一切，连本带利地给收回来。
    张裕被人扶着两个胳膊，逐渐冷静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小峰，甩开身边扶着他的两个人，转身出了房间，出门之前，所有人都见到了他掏出手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而此时王秘书的脸色也很难看，虽说他的地位不高，单单一个秘书而已，但这么多年跟着市长，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没人敢当着自己的面儿这么张狂，他看了张小峰一眼，又扭头看了眼一直坐在一旁的陈忠，冷冷的扔下一句：“陈忠，你很可以！”说完，王秘书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王秘书。”
    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陈忠此时突然开口了，随后缓缓站了起来。
    王秘书脚步未停，依旧朝外面走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秘书这次确实气得不轻。
    张小峰没管那事儿，直接快步跟了出去，站在走廊里，看着王秘书的眼睛。
    “怎么？威风还没耍够吗？接下来要给我表演什么？耍猴？”王秘书冷冷的问道。
    张小峰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果然是他娘的读书人，骂人都不用脏字，你他娘的才是猴呢。
    张小峰善意的朝着王秘书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伸手将脖子上的玉佩给解了下来。
    “您放心，我绝对不是张裕嘴里的浑人，这些事儿我确实做了，但都是事出有因，稍后给您解释。”
    听着张小峰的语气，王秘书愣了愣，但随即确实眉头一皱。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小峰没再说话，直接伸手将玉佩放到了王秘书手里，让后将王秘书的手握住，不让他将玉佩扔掉，成败在此一举！
    张小峰将目光朝着王秘书头上扫去，奇怪的是，隔了好半晌都没有雾气氤氲，张小峰皱了皱眉头，心中一紧。
    “你到底干什么？赶紧给我松手！”王秘书的声音中已经带着明显的怒意。
    张小峰的眉头渐渐拧成一个川字，王秘书的头上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他妈的，这可坏事儿了！
    王秘书开始往回拽自己的手，可是他哪有张小峰的力气大，抽了半天也没能拽出来。
    张小峰心里越来越急，但依旧没见到王秘书头上的雾气，他颓然的叹了口气，缓缓将手松开。
    突然，张小峰只觉得有一阵阴风吹过，然后，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女人就那么直勾勾的站在王秘书身后，盯着张小峰，看的张小峰直发毛。
    神仙老子确实认识，但这么近的看一个女鬼，这确实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女鬼似乎感受到了张小峰的目光，原本呆滞的目光突然变得灵动几分，随后缓缓抬头，对上张小，峰的眼神，片刻后，只见她伸手，轻轻的在王秘书的背上轻抚了几下，随后再次看向张小峰。
    王秘书终于忍无可忍了，破口大骂了起来，惹得屋子里众人的众人纷纷走了出来，见到眼前的一幕，也都觉得张小峰是不是有什么精神问题。    陈忠站在一旁，只是静静的看着，一直都没说什么。
    张小峰率先松开了手，并从王秘书的手里拿出了玉佩。
    他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然后上前在王秘书的耳边轻轻说道：“那个姑娘，白衣服头发披散开来，她就站在你身后，轻轻抚摸着你的背。”     一句话的功夫，王秘书瞬间便沉默下来，他看向一旁的张小峰，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在说什么鬼话？”王秘书问道，但语气却是明显的弱了下来。
    张小峰淡淡笑了笑。
    “您心里清楚，她一直在，只是，你感觉不到罢了。”
    张小峰故弄玄虚的本事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王秘书愣在原地，几秒钟后，他匆匆的朝着楼下走去，离开之前，扔下一句：“跟我来。”
    周围的人明显也听到这这句话，但却都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各打算盘，在心里盘算着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一句话就能让王秘书大惊失色。     张小峰和一旁角落中的陈忠对视了片刻，二人纷纷嘴角上扬。
    张小峰跟着王秘书离开了，陈忠并没有跟上去。
    王秘书并没带着张小峰去什么隐蔽的地方谈这件事儿，反倒是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带着张小峰在夜晚的马路上逛游了起来。
    酒店位置不算是黄金地段，这里也没有那么多的行人，三三两两的下班族拖着疲惫的步伐朝着附近的地铁站走去，王秘书走在行人中，显得并不起眼。
    张小峰跟了上去，二人并排，沉默地走着，没人开口。
    “我跟她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我父亲是下乡的知青，在村子里认识了我母亲，生下了我，所以我从小就在村子里长大，她家条件不好，兄弟四个都没什么本事，靠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活着，他也没读过几天书，但她想认字，也爱读书，就跟着我，成天跟在我屁股后头，我不答应，他就哭，我吃不上饭，他就去山上挖野菜回来给我煮，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一晃她也长成大闺女了，现在一想，我俩能在一起，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了。”
    王秘书毫无征兆便讲起了这件事儿，张小峰却在一旁很认真的听着，没有感到丝毫的突兀。
    “那个年代啊，很难，但却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要比现在存粹的多，那时候就是一个愣头青，就是多读了几本书，就敢谈爱这个字眼儿，我对她说，我爱你，等我大学毕业，就回来娶你，她的脸通红，但还是点了点头，说等着我，从那以后，我的一日三餐都是她做，我的衣服都是他洗，后来我参加了那年的高考，不出我所料，成功的考上了我父亲希望我考的政法大学。”
    王秘书的眼中带着几分追忆的神色，张小峰听得入神，那个年代的爱情，确实能够震撼人心。
    “我进城上学的第一年啊，才真正意识到了，原来世界这么大啊，我认真读书，想着将来有一天，出人头地，不再穷的连饭也吃不上了。”
    “我常给她写信，她能看得懂，但却嫌自己字写得不好看，不肯给我回信，每次给我邮信来，里面装的都是几张钱，和几张饭票之类的东西。”
    “大学毕业，我便经过教授的引荐，找到了工作，是一个小文员，工资不多，倒也说得过去，我说要把她接到城里来，但他不肯，说放不下他老爹老妈，我给她买了件白裙子，说等着我们结婚的时候穿。”
    “一年后，我被提拔为老市长的秘书，并且认识了他的女儿，我被她迷住了，于是便瞒着她我在农村的感情，和她坠入了爱河。”
    “我们结婚了，她在那一天，穿着我送的那件白裙子，自杀了。”
    “我恨我自己，到今天为止，依然恨，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但我也没别的办法。”
    听着王秘书将自己的故事讲完，张小峰叹了口气。
    感情这种事，也确实不能用对错就能说得清楚的，但王秘书确实辜负了那位姑娘。
    王秘书转过头来看着张小峰，他哭了。
    “我一直都期待着能见到她，无论她怎么惩罚我，我都忍了，刚刚在你说这件事儿的时候，我就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你，我求你，让我再见她一面，让我怎样我都无憾了。”
    张小峰没说什么，他将玉佩递给王秘书，示意他抓在手里，下一刻，张小峰果然在他身边见到了那个女孩儿，女孩儿目光依旧呆滞，但依旧伸手轻轻抚摸着王秘书的背。
    张小峰取回玉佩，叹了口气，说道：“我会想办法的。”
    王秘书朝着张小峰点了点头，晚风吹来，二人并排站着，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却都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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