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出征

    漠多城求援军函到达的次日上午，瓦伦城的总督府便下发了集结的军令，因为漠西早已进入战时状态，大多数的兵力都集中在首府瓦伦城，也使得兵力调度极为灵活。
    不过让那些高级军官颇感意外的是，这次所调度的兵力并不是行省下各个地方的优势步兵，而是囤驻在瓦伦城郊的几个骑兵团。而且这个调度的力度也很大，行省内将近两万人的骑兵团几乎都囊括在内，只留下了一支两千人的常备骑兵团，而剩下的两万多骑兵则彻底重组成了一个整编军团的兵力。
    “漠西整编第一骑兵军团”是这支骑兵的番号，作为漠西省第一支骑兵军团，第一骑兵军团的阵容堪称华丽。除了两万以上的常备人数，这个远远超出“军团”的兵力之外，第一骑兵军几乎包囊了漠西四成以上的高级军官，其中包括将军级别的将领两人，统领级别的军官十二人！
    漠西一直以来位于帝国西疆，又临近草原人和马其顿的边界，常年战事自然不在少数。西北民风尚武，赫鲁任总督的这些年来，更是因为草原异族和马匪等边患，打了大大小小不少上百场战。在他手下能一步步升上来的将领，自然全都是真刀真枪磨练出来的。可以说，西北军的名号，即便是比起帝国最精锐的中央军，也是不逞多让的！
    瓦伦城西郊的军营里人头攒动，偌大宽广的校场上，第一军团此刻正在进行出征前的最后集结。
    “漠西整编第一骑兵军团第三团集结完毕，全体待命！”
    “漠西整编第一骑兵军团第五团集结完毕，全体待命！”
    “漠西整编第一骑兵军团第六团集结完毕，全体待命！”
    “中央军第一军团第三骑兵团集结完毕，全体待命！”
    …………
    因为佩里的第三骑兵团隶属中央军，故而在这次漠西的兵力划分中，除了第一骑兵军团的三个兵团之外，中央军第三骑兵团的直接领导仍然是佩里。毕竟在第三骑兵团的很多士兵看来，自己从来都是隶属中央军的，什么西北叛乱，不过都只是例行公事而已。顶多再等上一年半载，西北叛乱平定之后，第三骑兵团必定还会再抽调回帝都的。
    其中几个稍微高级些的统领军官心里更是清楚，所谓的支援漠西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调度，说是支援西北，也只是一个理由。毕竟就算西北的情况再乱，也应该是从相邻的行省调兵，而不是直接把一个骑兵团的几千中央正规军派来。西北患乱已久，此刻的调动，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其中的深意，他们还是多少能揣测到几分的。虽说都是武将，毕竟能在中央军摸爬滚打上来，这几分眼色他们还有的。
    虽说如此，帝都里的权力争夺，可也绝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军官能参与的，只要老老实实的执行军令，上面的明争暗斗想来也沾不到自己的身上。
    想到这里，几个军官都是心知肚明的，看着校场上集结的这两万人的骑兵团，不由得站直了身子，目光却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远处高台上的几个人身上。
    苏娅，赫鲁和佩里等人此刻正站在阅兵校场的高台之上，总数三万人马的军团都是漠西的精锐骑兵，看起来的气势更是颇为壮观。西北清苦，不过也倒是练兵的好地方，赫鲁此刻望着这几万精锐人马，都是一副久经沙场、沉稳彪悍的神色，心里顿时就生出了一股子豪迈之情，连多日来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帝国有此雄师，西北何愁不平！
    即便是我赫鲁失了势，恐怕帝都的那些鼠辈也不敢动自己分毫，毕竟经营漠西二十年，在西北的威望，帝国上下也找不出第二个能镇住西北的将领来！这也是自己明知道军部要对自己动手，却依旧甘心背这个黑锅的原因，一方面可以保全苏娅，另一方面，军部在动手之前，总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绝不会贸然下什么死手。
    只可惜，帝国的蒙德维亚四世陛下自继位以来，就几乎从未关注过这西北的局势。传闻这位陛下似乎并不关心什么军政大事，反倒是很热衷与神殿的权力之争，这几年来帝都局势颇为复杂，与这些或真或假的传闻倒也不无关系。
    赫鲁想到这里，也是暗暗叹息。而且对于这次出征，他的心里总是隐隐还带着几分忧虑的：漠多城固然非守不可，只是马其顿人的这次突袭不但有些诡异，甚至连敌方领军的将领也还没有得到准确的情报。不过与马其顿交战多年，赫鲁也对边疆的几位马其顿将领的实力有所了解，想来也不过是那几位老对手罢了。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校场上，苏娅作为这次战役的最高指挥，自然承担了动员全军的任务。在一旁的副将示意全军整备之后，她给自己加持了一个风系的扬声魔法，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让这几万人听清：
    “诸位！”
    苏娅的声音虽然清脆，却保持这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与隐隐的威严：“我！是你们的主帅，帝国少将，苏娅*埃略斯。想必你们也知道这次我们出征的目的，那我也就废话不多说了。”
    “我知道，在场的诸位可能很多是我苏娅的前辈，你们也许曾跟随过我的先祖埃略斯将军冲锋陷阵；也许是帝国的后起之秀，但有一点我们却都是相同的！
    那就是，我们都曾打过最艰难的硬仗，也曾面对过最狡猾残忍的敌人！而身为军人，我们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帝国！”
    “为了帝国！”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回声。
    苏娅出身世家，自幼又跟随老公爵出入军队，极为懂得为将之道，她的话语中却并没有丝毫做作的贵族做派，只是直来直去，颇有几分豪迈的味道，这倒是很对那些耿直粗犷的西北将领的胃口。一番慷慨陈词之后，不光士兵们热血澎湃，就连几个漠西的将领看着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信服。
    赫鲁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也对苏娅更多了几分满意，也才终于收敛了心神，望着台下黑压压的数万人马，犹如乌云遮日般的钢铁洪流。看着士兵眼神里炽热的神色，赫鲁终于沉喝了一声，简短的下达了军令：
    “漠西整编第一骑兵军团全军听令！火速赶往塔达木边陲，抵御马其顿异族，兵援西北，漠多城！！”
    …………
    葛尔沁草原之上的部落星罗棋布，大多数实力较强的部落都聚居在草原水草丰美的地方。比如杭艾山脉的东麓，因为地势险峻而高大，水汽充足，所以有很多发源高山的河流流经。在宽广的草原上，有河水就能有丰美的草场，有草场就能孕育出满山遍野的牛羊和魁梧彪悍的草原汉子！
    这样的部落自然容易在草原残酷的竞争中得以生存下来，而草原人都是狼的性子，甚至一直都遵循着一种最原始的竞争原则，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草原上从来只有最强最狠的人才能活下来，这是一种简单而残酷的竞争原则，不过正是这样的环境，造就了草原人狼一般坚韧凶狠的性子！
    草原人的政治制度也很简单，是仿照几百年前的察台汗国的体制，以七个强大的草原部落为单位，称为“七帐制度”。其中最强大的便是草原王的“王庭金帐”，其他六帐的部落首领都是草原王册封的臣子，受到王庭的制约。
    不过以草原人的性子，王位的继承更替可不如其他的几个王国那么有法令制度可依照。强者为尊，这才是草原上不变的法则！所以每到王位更迭的时候，草原王的金帐自然是草原上最强的力量，不过在草原人的历史上，也不乏金帐势微，其他各部取而代之的先例。
    当然，除了这强大的七帐之外，草原上更多的是那些小一点的部落，因为人数的稀少或者所处地理位置的贫瘠，他们只能依附于邻近的稍微大一些的部落。而且这样的部落虽然数量众多，但地位却十分低下，他们不是被其他部落吞并，就是因战火殃及而沦为奴隶，就算是投靠到稍大一些的部落，也往往在战争中充当炮灰的角色。
    在草原上讨生活是不易的，因为大多数人的生命也如同这草原上的草芥一般，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