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城外老黄

    夜幕悄然降临。
    月如钩，几许繁星伴随着弯月，于漆黑如墨的夜空中，肆意挥洒美丽，点缀着令人心碎的夜色。
    朦胧月光，迷离星光，相互交映间，书写着世间绝丽。
    月光铺洒大地，银装素裹。
    城外，一处破庙内。
    残败的庙宇略显几分寒酸，在银光的照射下，多了一丝神秘。
    这座庙宇不知何时荒废的，只知很早便存在了，后来随着青龙城最后一个僧人坐化，渐渐的没人打理，就成了现在这番模样。
    庙宇内，装饰简单，只有一张桌案。
    地面，墙壁，皆是灰尘，四处透风，只有几根柱子在苦苦支撑着，几张褪色的破布从房梁上悬下，随风飘动。
    夜晚看去，倒是有些许渗人。
    不过，庙宇正中央供奉的那尊雕塑却是一尘不染，就连其前方的桌案，以及上面的果盘也都是光亮如新。
    不得不说，甚有几分诡异。
    桌案下，一个身影隐匿站黑暗中，他横躺着，背对着空荡的门框，脑袋枕着胳膊，身上衣衫褴褛。
    隐隐约约有轻微的呼吸声传出来。
    那人睡熟了。
    云华进来就看见这一幕，微微一愣，夜色如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个背后，有一个酒壶，两盏酒杯。
    一杯是空的，另一杯盛满了淡黄色液体。
    “老黄。”
    云华慢步走了进去，轻声道。
    即使是漆黑夜色，他一眼就看见了桌案下的呼呼大睡的老黄。
    睡梦之中的老黄似乎动了一下，但没多大反应，只是呼吸减轻一些。
    云华缓步到了老黄的背后，跪坐，“我知道你醒了。”
    那个背影依旧不说话。
    云华也不觉得尴尬，四处打量了一下，抿了抿嘴，这里的环境比他想象中还要恶劣一点。
    夜晚的凉风吹进去，带起阵阵寒意。
    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我来，是有话与你说。”
    老黄拢了拢身子微薄的衣衫，依旧是没有与云华说话的意思。
    云华看着面前的酒壶，轻轻吸了一口气，刚刚靠近壶口，便是一阵浓郁的酒香。
    “喝你一杯无妨吧？”云华轻声道。
    然后将那一杯盛满未知液体的酒杯端了起来。
    有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迎来。
    他皱眉道：“这是什么？”
    不过想着这个酒鬼身边不会有劣酒，便端起，顺着杯口，眯了一小口。
    “怎么有股怪味？”
    那一点液体刚刚顺到嘴里的时候，只感觉一股恶心感从喉咙发了出来，似乎是有些抗拒。
    云华直接将那一小口吐了出来。
    “我只用一个酒杯。”
    云华面前，忽的传来一个淡漠苍老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云华诧然，继而低头愣愣的看着那杯中酒。
    此时月光恰巧轻拂而下。
    淡黄色的液体，略微浑浊，还有一点淡淡的怪异气味，与那种有几分相似。
    像是想到什么，云华勃然大怒，起身，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大声道：“黄瞎子，你敢耍我！”
    地上躺着的老黄慢慢的转过身来，悠悠的打了一个哈欠。
    那人脸庞清瘦，倒是那种平常面孔，放在人群里，几乎找不出来，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看不到眼珠，只见深深的凹陷，渗人至极。
    在漆黑夜色的衬托下，老黄宛如鬼魅一般。
    他声音几分清冷，嘴角划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这杯酒是我请你喝的吗？”
    云华五指缓缓握紧，“不是。”
    “那不就得了，自作自受。”
    老黄冷笑一声，然后转过身去，继续背对着云华。
    无奈之下，云华只好认栽，“我来，想找你谈谈烟儿的事情。”
    “烟儿？”
    听到这两个字，老黄耳朵动了一下。
    “对，烟儿出事了。”云华点点头。
    毕竟是他先动别人的东西，后果也只有他自己承受，他早就知道那个黄瞎子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小妮子的近况，我比你这个父亲都要了解。”老黄道，声音说到小妮子的时候，竟是罕见的带有几分温柔。
    没有顾及地上的灰尘，云华如老黄一般，躺在地上，双手枕着脑袋，望向茫茫有夜幕。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犹如一个历尽千帆的老者，诉说别人的故事。
    他道：“瑶瑶生下烟儿的时候，可能是我们的防护没有做好吧，就在今日中午，张老发现了在烟儿体内，有瑶瑶一半的血脉。”
    “那不是很正常吗？”老黄淡漠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华扭头，却只能看见老黄的后脑勺，他又道：“烟儿体内，有一半邪族血脉。”
    老黄霍然起身，佝偻的身子，眼睛空荡荡的，满是惊骇之色，即使看不到眼神，想必也是非常震惊的。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云华轻声道：“我说，烟儿身上，有一半是瑶瑶的血脉。”
    现在的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这次，老黄总算是明白，这个血脉指的是什么了。
    “怎么可能……”
    老黄有些颓败的跌倒在地，背靠着那个桌案，喃喃自语。
    云华看了片刻，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等老黄平静下来。
    老黄其实比他更看重烟儿吧。
    时间流逝缓慢，不知道过了多久，老黄才缓缓扶着桌案，艰难着站了起来，沙哑的声音从其喉咙缓缓传了出去。
    “云华，你要对得起瑶瑶！”
    极尽颤抖，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他伸出去的手颤颤巍巍，虽然看不见，但是却对着云华的方向。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了。”云华平静道，眼神古井无波。
    “说吧。”
    老黄点点头，似乎用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桌案，缓缓滑到地面上，颓败的坐着。
    “北邙山有一朵千年灵芝，据说可以压制住烟儿的那股血脉，我想请你帮我算一下，谁会是那个有缘人？”云华蹲了下来。
    老黄闻言，颤抖的伸出手掌，半响才艰难闭拢，掌心朝下，几枚铜钱却是掉了出来。
    砰砰砰
    只听见三声脆响，三枚铜钱落了地。
    云华此时才看清，这三枚铜钱的模样，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还有深奥的咒语，隐隐约约，竟是有着一丝不可小觑的力量传了出来。
    老黄的手掌往下，在茫茫夜幕中，一下子就摸到了三枚铜钱。
    云华屏住呼吸，望向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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