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2 打谷

    知道了温绍年的具体位置。
    我出了门。
    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但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到处都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我要去温绍年此时文化下乡的地方，距离这里有接近200公里。
    没有直达的火车。
    客车也停运了。
    只能开车或者打车去。
    我在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
    说了地址。
    这么远的距离，出租车一来一回可是不少挣钱的。
    因为司机提出了，虽然是单程。
    但他在那里，很难找到回头客。
    我必须要付双程的车费。
    我答应了。
    司机踩着油门，出租车向城外开去。
    走了一段高速。
    又走了一段国道。
    然后是省道、县道。
    最后只能是乡间小路了。
    路越来越差。
    周围的光线也是越来越暗。
    此时此刻。
    城市里还是灯火通明。
    但是外面的乡镇上，很多家庭都已经是关灯入睡了。
    同样是一天。
    但城市与乡村，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生活节奏。
    很多城里人估计都想不到。
    在距离省城这样的现代化都市，不过两个小时车程的地方。
    还有如此落后的角落。
    ……
    终于到了。
    这里是一个乡镇的中央。
    打谷场。
    很多城里人，只知道跳广场舞的广场。
    不知道什么是打谷场。
    在农村，丰收之后，农民们都会把收获的粮食。
    比如麦子，统一放到打谷场上。
    进行晾晒。
    晚上，为了看护自己的粮食。
    农民会直接睡在打谷场上。
    用编织袋子搭一个简易的小屋。
    我小时候，就在打谷场上睡过很多次。
    躺在草垛上，抬眼就是漫天的繁星。
    那里面，还有别人家的孩子。
    可以和他们一起追逐奔跑。
    所以，打谷场也是我小时候一个玩闹的地方。
    承载着很多还算是童真的回忆。
    当然，现在哪怕是在农村。
    打谷场也越来越少了。
    很多地方，土地都被征用了。
    于是农民没办法，只能把粮食晒在了公路上。
    过往的司机自然是怨声载道。
    这样确实也给交通安全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不只是汽车。
    就是电动车、摩托车也必须小心通行。
    否则就会打滑。
    但我是来自农村的。
    我知道，他们其实也不想将自己的麦子晒在路边。
    只是农村没有了打谷场。
    连集市也越来越小。
    他们又去哪里晒粮食呢？
    只能说，大家都没错。
    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
    ……
    演出已经结束了。
    这次来下乡的是省京剧院。
    演员们都走了。
    但现场还有人在忙碌。
    在拆舞台。
    电视台的人则是在整理设备。
    在收线。
    在弄音响。
    我看到了温绍年。
    原来现在温绍年的工作，是在负责摇臂。
    ……
    很多人都对摄像机不陌生。
    不论是肩扛的，还是手持的。
    很多人都见过。
    但不是人人都见过摇臂。
    但是当你看文艺演出或者体育比赛的时候。
    会看到很多大镜头。
    高空镜头。
    有磅礴的气势和纵深的空间感，让观众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这不是普通摄像机可以拍出来的。
    都是需要用摇臂的。
    摇臂设备都是体积和重量很大的。
    非常沉。
    远远看，像是一个小型的起重机。
    在安装和拆开的时候，都要仔细。
    以免伤到自己。
    砸到自己的脚。
    ……
    现在温绍年就在拆设备。
    看得出，他很辛苦。
    头脸都是汗水。
    ……
    这样的体力活，安排给了温绍年。
    不用问也是那个于制片在公报私仇了。
    边上有一辆小卡车。
    是专门放摇臂的。
    这是一个人绝对弄不上去的。
    温绍年与另外几个人。
    一起发力，喊着号子把摇臂设备都弄到了车上。
    然后电视台的人都上了一辆中巴车。
    车开走了。
    温绍年没走。
    我想，他应该是开这个卡车回去吧？
    正想着。
    从远处又来了一个人。
    “回去把机器交到台里，今晚就要还，不管多晚，不要等到明天，明天有别人还用呢，别让人说我们不懂事。”
    一副领导的口气。
    应该就是那个于制片了。
    于制片说完，上了一辆别克商务车，也离开了。
    我很是气愤。
    因为这设备抬上车，都需要四个人一起发力。
    那么温绍年回到电视台的时候。
    又怎么一个人把这大家伙给抬下来呢？
    这大半夜的，根本就没有办法找人帮忙啊。
    所以这就是故意的坑人了。
    还真是一个小人！
    ……
    等他们都走了。
    我走了过去，还给了温绍年一瓶水。
    之前的司机师傅给我的。
    “喝点吧。”
    温绍年看到是我，微微一愣。
    “欢喜，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说找你有事么。”我回答。
    “你怎么来的啊？”
    温绍年向我的后面打量。
    “坐的出租车。”我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一个姑娘半夜坐车多不安全啊！你没看到最近网上的新闻么？好几个女孩子都是坐网约车出的事。”
    温绍年显得很着急。
    确实，最近网上真的有好多，女孩子坐网约车被害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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