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只需要一点点的好事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赵乐就学会了自己在家中做饭，这么多年来，手艺其实不错。他清楚姐姐张晓琴的口味。
    做一顿饭并没有用多久的时间。
    两个人吃自然不用做得太多，两个晕菜一个素菜，赵乐颇为满意地看着，随后解了围裙，走到了张晓琴的房间，把她从里面推了出来。
    好几个月之前张晓琴自杀未遂，但是双腿骨折颇为严重，伤养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医生说坚持做复原锻炼的话，还是有机会能够站起来的。
    只是张晓琴自从出院之后，就一直没有去医院做过这方面的锻炼，回家后一直都是赵乐早照顾起居，他上课的时候，则是邻家好心的阿姨代为照看。
    但自从自杀以来，张晓琴几乎都不开口说话……这些天来，也就只有那日林峰上门，提起了王亮的时候，才让张晓琴情绪激动，开口吼了几句，让人离开的说话。
    “姐，尝尝味道。”
    赵乐给张晓琴的碗中夹了一道菜，就提着笑容，看着张晓琴，等着她提筷。只是张晓琴并没有动手。
    赵乐笑容有些凝固，小心着问道：“姐，不想吃这个吗？冰箱还有别的，我再给你做。”
    说着他就迅速地站身来，走去厨房。
    “小乐，我不饿。”
    “姐，你说话了？”
    赵乐一怔，猛然就转了身，快步来到了张晓琴的身边，蹲了下来，抓住姐姐的手，笑着，笑着，真好。
    张晓琴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脸颊瘦削，人是没有往日的好看，她看着赵乐，轻声道：“下午的时候，阿姨给我带了点吃的，我现在还不饿。”
    “姐，姐！你真的说话了，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这张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从小时候记事开始，就无比熟悉的脸，张晓琴有了一丝微笑，伸手抚摸着赵乐的脸颊，“找个时间，带我去做复健吧，姐姐不能一直都坐着的。”
    “好…好啊，好好好好！明天就去，现在就去！”赵乐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傻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我高兴啊！”赵乐高高兴兴，有些忘乎所以，抓着轮椅的推手，推动着张晓琴开始移动起来，疯了一样。
    “哎，别转了，我晕！”
    “晕吗？再晕一点？”
    “好啦，别闹了，姐真的晕！你这孩子……”
    好像，好像很久，都没有两人的笑声这么的响亮了。
    如果时间能够慢下来。
    ……
    姐弟二人打闹了些时间，赵乐便打了一盆热水，开始给张晓琴洗脚。
    听说常敷热的话，能够疏通筋脉，这些时日，赵乐天天也没有停过，还会天天给她做腿部的按摩。
    “姐…你怎么突然？”
    擦干了小腿上的水迹，给盖好了毯子之后，赵乐坐在了张晓琴的身边，犹豫着也似乎是害怕什么。
    张晓琴才道出了原因，“前几天，来了两个警察，其实我知道了……那个人死了的事情。”
    赵乐默默地抓住了张晓琴的手掌。
    张晓琴轻轻叹了口气：“我也真是傻……这么大的人了，还一直看不开，还要寻死。小乐，谢谢你一直照顾姐，一直没有放弃姐。我想通了，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你，我也应该坚强起来，好好活的。”
    赵乐没有说话，只是伏在姐姐的腿上，小时候他就会这样撒着娇，听着姐姐讲故事，然后故事把他带入梦乡之中。
    张晓琴轻拍着他的脑袋，好笑道：“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啊。”
    “让我撒一会吧？”赵乐低声道，像是祈求。
    张晓琴没有说话，一下下地摸着赵乐的头发。
    赵乐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姐，马上就是你生日了。那天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家里自己做就好了，不要浪费了。”张晓琴摇摇头道：“你真的疼我，就别让我再内疚下去了，好不好？”
    “嗯……那我早点回来，然后我一起做好吃的。”赵乐点了点头。
    姐弟聊了很久，直到张晓琴累了，自然而然地睡着，赵乐才把她抱上了床，盖好了被子，熄灯出门，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他打开了台灯，看着桌子上的日历，本子上有个日子用红笔圈上，很久之前就圈上了，他或许很久之前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的了吧。
    只是好事并没有等到这天才降临，期望能够看到姐姐的笑容，也比这更早的到来。
    赵乐轻轻吁了口气，感觉很好……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别连忙把书包取来，从里面把那银色的手枪取出，又看了看那张小纸卡。
    他连忙又拿起了手机，点开社交软件……一路地滑动着，点选了那个空白的头像，点入了聊天的界面。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手枪，似在沉思着什么。
    好一会儿。
    赵乐摇了摇头，随手就把这小纸卡给撕碎，扔在了垃圾桶上。
    他取来了一个盒子，又摇了摇头，把银色手枪放入了进去，随后塞到了衣柜的顶部……洗漱之后，赵乐和衣上了床。
    睡了一觉安稳。
    ……
    ……
    上课的时候，一般来说都是满员的阶梯教室中，迎来的是一名颇有些年纪的老师。
    众人奇怪地看着这位老讲师，都知道他的身份，是副院长级的了。
    “各位同学，今日你们的高老师有事请了一天假，由我来代课……”
    高文讲师请假了……嗯，有事情请假那就没有办法了，不过部分学生知道高文这几天似乎有些心事，请假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
    墓园中，高文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手捧着了一束鲜花，在众多的墓碑中穿行，直到他在其中一块墓碑上停了下来。
    把花放在了墓台上，高文双手合十在身前，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对着那墓碑上的刻字，高文忽然笑了笑，“你啊，身前也没什么爱吃的，我也不知底该给你带点什么东西来。”
    “我这几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有些分不清真假了。”
    高文缓缓吁了口气，“不过你放心吧，你的家人都过得很好……我不会让你的家人出事的。倒是你的太太平日还真是能惹事情。不过你也别担心，你那帮子兄弟，一个个都是有本事的人，有他们找照看着，我是想出手都找不到地方。我唯一能做的，那就是托一下交警大队的人，每次老马拿着罚单过来的时候，让他们通融通融了。不过最近罚单都没有了，也省心了不少。”
    四周没人，这并不是适合拜祭的日子，高文坐了下来，背对着墓碑，像是老朋友聊天似的。
    “不知不觉就第四个年头了，我教书也有三年半了吧？其实我真的不适合当一个警察，反而教书更适合我……洛奇，我这辈子就佩服你这家伙。你是…你是那种能够把自己信念一直贯彻到底的人。一往无前，不会有任何的犹豫，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在你的身边才能汇聚这么多形形式式的人，就连我……也不知不觉地被你感染了吧？”
    “我心里面藏着一个魔鬼……我想，我这辈子都是没办法战胜它的了，从一开始当我决定这样做之后。”
    “这几日，我看到你儿子了，但好像又没有看见过他。甚至现在，我都不敢确定，你儿子第一次出现，第一次问我东西的时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有时候，感觉自己是真的脆弱的人。”
    他回过头来，看着那墓碑上刻着的字，“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话的坚强。不过你放心吧，你是完美的……”
    他缓缓站起身来，面对着墓碑，“下次再来看你吧，真想，还能和你办完了案子之后，小地方喝两杯……”
    见人带心来，走的时候分一半，连着下次。
    ……
    车停在了墓园入口出，周玉笙搓了搓双手，拿着一束鲜花下了车，带着墨镜看着四周，四周蒙上了一层茶黄的颜色。
    当他登上台阶，来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却看见了摆放在这里的一束鲜花……墓园是有人管理的，每日都会有人清理祭品。
    谁…来了？
    周玉笙四处张望着，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踪影，连打扫的管理员也看不见一个。
    周玉笙沉默了片刻，默默地把鲜花放下，低声道：“洛队，最近忙，我…我下次再来看您，再给您汇报工作。”
    直到回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周玉笙也没有看见点什么……他是真的找不到到底是谁在自己之前来过了。
    见人带心来，走的时候全部带走，不然走不了。
    ……
    ……
    第二起诡异的死亡例子出现了。
    这次警方怀疑的人，是和常笑同乘的另外三名男子——要说谁能够有能力可以从正面开枪把人打死，而有没有穿透挡风玻璃和车窗的话，那就只有同乘在车内的人。
    车上的三人已经被收押，不断地接受着盘查，只是三人一直没有承认这件事情。
    但是死法与看守所的那位是一样的，一样没有在颅中找到子弹，这样诡异的事情，始终还是得不到解释……若说凶手是同一个人的话，似乎也是可能的。
    常笑的案件，很快就又让刘局给叫停了，再次联系上了刘明浩与卫子道二人。
    至于马SIR虽然有些愤怒，但手头上确实还有碎尸案在调查，并且已经又多了一名受害者，吴蓉。这时候，分散精力并不明智——尽管，马厚德对于一直没有见过面，却声称正在调查的‘省里来人’抱着十二分的怀疑。
    这边刑警一队，二队正在全力稽查着王亮，吴蓉的案件——这两人的案件已经并案乐。
    另一边上，刘明浩与卫子道也开始着手常笑的事情，并且开始苦恼起来。
    他们苦恼的原因是，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某个超凡所为的话，那就是有点儿过火——若说那些罪大恶极的，超凡看见一怒就出手击杀，管理局无法说些什么，大部分时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若是接二连三的话，那就是对新国的藐视。
    那看守所死了一个，还能说是在看守所中，知道的人有限。可这常笑，说白了就是闹市中杀人——尽管大多数群众都以为是撞车身亡的。
    可这已经是第二起，未来说不准还有更多……这就不是管理局能够真的容忍下来的事情。再说，经过泰山一事之后，管理局对于神州道妖两界的态度已经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浩哥，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出检验尸体的地方出来之后，刘明浩就看着手头上的资料，驾着车离开，但并不是回去办事点的宿舍。
    “去会会这个叫做钱二的家伙。”刘明浩随口说道。
    卫子道愕然道：“钱二？”
    他看过了当时警员写的报告，所以更是不明所以：“这钱二有什么好看的，资料上说他被人打了，又喝得烂醉，根本不具有动手的能力啊？”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最后接触常笑的人。”刘明浩想着道：“按照正常人的认知，钱二确实不具备动手的能力。但这事情初初透露着诡异，我们还能按正常时间来处理吗。”
    “浩哥，你怀疑这个钱二具有……能力？”卫子道皱了皱眉头。
    管理局的内网中，无时无刻都有各种的咨询，都是全国各地的探员们实时上传的，为的就是方便管理局其余地方的探员能够增长更多的见闻，以应对更多突发的事件。
    卫子道不禁想起了这几天讨论得最多的事情——普通人中，发现拥有‘能力’的个例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发现了几个新生儿，可昨天就发现了一个能够吸取金属的个例——尽管这些年，世界上也会出现所谓的拥有超能力的例子，但多数是身体的某种变异……全球几十亿的人口，偶尔出现一两个身体变异的，并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
    可这个能够吸取金属的人，去并非那种曾经报道过的例子中一样的情况……而是真的具有某种能力。
    “没准他是突然拥有的能力也不好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刘明浩摇摇头道：“也没准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但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没有更多的线索，我们也就只能碰碰运气了……好了，到了。”
    车停在了一栋六层高的房子之前，刘明浩与卫子道下了车，蹬蹬蹬地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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