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车田老师

    签售会的现场在一家酒店的大堂。
    午饭时间刚过，还没有到活动的正式开始，大堂已经挤满了人……都是车田老师的粉丝——这本漫画已经面世了超过三十年的时间，曾经一度风魔全球。
    记者正在采访早早就前来等候的粉丝，逮到一个是一个。
    铃木夏亚带着孩子左推右撞，吓坏了几名上了年纪的女性之后，成功来到了大堂的一角……铃木夏亚看着孩子双手捧着的画册，不屑地摇了摇头。
    他一路上都在个这孩子科普，用尽了各种方法，手舞足蹈，几乎词穷。
    这玩意不好看啊，里面的那些斗士简直弱成渣的，我一个可以打他们一群好不好，还不带喘气的，就是那些众神稍微有些麻烦。
    孩子听到后面露出了怀疑的目光，铃木夏亚只好吱吱唔唔，好一会儿才说大概，或许，应该有那么几个难啃的骨头。
    “……小鬼，拿了签名马上给我走！”
    但是……要排队的。
    铃木夏亚不好在这里作恶，只能不耐烦地跟在了一名臃肿的白色短袖牛字库的中年男子身后排队。
    他瞪了一眼前面的这个男子一眼，男子被吓得冷汗直冒，自动地让出了位置来。铃木夏亚心中一喜，他感觉他可以一路瞪过去，成为第一个拿到签名的。
    于是他真的用了些手段，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孩子渐渐地露出了期盼之色。
    “什么，要三点才开始？”
    铃木夏亚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一点过去七分钟。
    他回头看了一眼现场拥挤的情况，突然变得无比的后悔，并且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个酒店大堂给拆了。
    但他只是店铺内负责讨债的，不属于拉业绩的体系，实在是不好随便出手……但如果考虑到这几天社会上怪事不断的这个现状的话，似乎可以操作一番？
    实在是不愿意在这个地方站上将近两个小时的铃木夏亚，看了一眼旁边满眼都是期待之色的小鬼之后，便轻咳了两声。
    “小鬼！我要去一趟洗手间，你站在这里等我，绝对不要走快，听见了没有？”
    孩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铃木夏亚双手往裤袋里面一插，便点点头，寻路走了出去。
    ……
    同一间酒店，上层，一间安静并且舒适的休息室内。
    身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正坐钢琴之前，弹奏着世界上著名的曲子【水边的阿狄丽娜】。
    少女有着宛如天使般纯净的容颜，哪怕是光线，仿佛都会在她的身边变得柔和。
    琴声安抚着四周的一起。
    沙发上，一名发鬓已经花白，相貌普通的年老男子，正在安静地看着报纸。
    报纸上是关于最近几天的一些怪事的报道……年老的男子看得似乎有些专心——直到，少女的曲子已经弹奏完毕，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父亲。”
    少女已经来到了男子的跟前……她真的看起来是完美无瑕，不管是容颜或者说仪态。
    “喔…我在想些事情。”年老的男子将报纸叠好，放到了桌子之上。
    少女看了一眼报纸上的某则标题，不禁好奇问道：“父亲，你相信报纸上所说的事情？我说是，那些怪事。”
    年老的男子想了想道：“纱织，你要明白，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一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如果它并没有发生在你的眼前，你怎么去确定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常理，社会认知，以及……科学。”少女沉思后给出了答案。
    年老的男子微微一笑，“其实你还需要怀疑的态度。”
    少女……名为纱织的少女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事实上，她并不是这名男子的亲生女儿，而是被他从小就收养的。
    即使如此，他这十多年来，一直都对她很好……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原因，或者是扭曲的情感在内，真的就只当她是亲生的女儿。
    她可以感觉得到……她从小的感觉就十分的敏锐，仿佛能够洞悉人心。
    “父亲，我最近一直都在做一些奇怪的梦。”纱织忽然说道。
    “什么梦。”年老的男人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目光平静。
    纱织缓缓说道：“一些很奇怪的内容，像是父亲你所创作的那本漫画里面的内容……在梦中，我似乎是另外一个人。”
    “谁。”年老的男子似是好奇地问道，目光依然平静。
    “那里面的女神……”纱织摇了摇头，坐了下来，似有些疲劳，“还有很多，好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但是支离破碎，似乎与父亲你创作的漫画内容有不少的出入，但也有类似的地方……我想不明白。”
    “那只是梦。”年老的男子笑了笑道：“你要知道，当我收养你之前，我已经在创作这部漫画。当然，因为我是打从心底当中喜爱它的，所以我才会在收养你的时候，给了你纱织这个名字。”
    但那些闯入她睡梦当中的梦境，是那般的真实，仿佛是曾经发生过的……少女纱织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将这些藏在心底。
    尝试，社会认知……科学，这些她所学的东西都在告诉她，那些不过是梦，奇怪的梦，或许是因为某种心理压力所导致。
    “好了，或许你需要好好地休息。”年老的男子此时忽然说道：“等会的签售会，你或许可以在这里休息，不用陪我。”
    就在此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那是酒店大堂正在举办的签售会现场的工作人员，以及年老男子的私人助理，他们此时就在门外。
    “车田老师，时间差不多了，您或许需要准备一下出场。”
    “我马上。”年老的男子朝外说了一声，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才看着自己的女儿纱织，笑了笑道：“那么，如果梦境中的东西都是真实的，你会期待吗。”
    少女陷入了沉默当中，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年老的男子这时候又道：“但事实上，我并不期待自己漫画中的那个世界，变成现实的一天。”
    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心中的疑惑，再深了一层。
    “我去一趟洗手间，你留在这里。”年老的男子……车田老师此时轻声说道。
    ……
    他确实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工作人员以及助理就站在了门外等候……因为时间还十分充裕的关系，两人正在闲聊着什么。
    似乎是关于这家酒店的一些怪谈。
    曾经有一名消防员烧死在这里，这之后酒店的住客就声称晚上会看见走廊上，有一名穿着消防员制服的男人在徘徊。
    当然并不是全部人，只是很少一部分，而且事后很快就会遗忘……但是听说昨天晚上，又有人看见，不知真假。
    最近都是这些奇怪的事情，助理煞有介事地说道。
    工作人员索性点了根烟，并没有在意……但这时候，一只手掌忽然伸了出来，将这位工作人员才刚刚点燃的烟头给掐灭了过去。
    “混蛋，没看见这里禁止吸引的？我讨厌人吸烟啊？！”
    工作人员下意识一怔，转头过去，看见的却是一名面相凶恶的青年……是真的凶恶，一眼就给人畏惧的凶恶的眼神。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这个青年的眼神就是。
    工作人员本能地打了个冷颤，心中一惊，暗道可怕……明明对方的模样看起来其实是相当的英俊才对。
    为什么就这样么凶的呢？
    “对…对不起。”
    碍于对方那凶恶的目光，工作人员连忙低下头去道歉了起来。
    凶恶的青年冷哼了一声，依然是一副随时都很想要找人干架的模样，走到洗手间门前，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车田老师在里面！”私人助理此时一惊，担心这个凶恶的青年会做些什么出来，但不敢上前。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中的那个皱巴巴的香烟——这是那位面相凶恶的青年从他手上夺走的那根。
    “或许只是凶了点，其实人还不错吧？”他道。
    助理想了想，有些不放心，便轻轻将洗手间的门打开了一丝，看了进去。
    他发现那名凶恶的青年确实没有做什么，此时正站在了便器之前，抖了两下……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助理暗道一声惭愧，才关了门。
    此时旁边的工作人员忽然一动不动。
    私人助理疑惑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却见只是简单一拍，这位工作人员便直接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
    私人助理不禁已经，抬头，瞳孔顿时在瞬间睁大。
    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消防员，一个脸部已经烧成了黑褐色，可依然还在持续燃烧的消防员！
    私人助理嘴唇颤抖着，正要惊恐尖叫的瞬间，这怪异却直接从他的身前穿透而过……仿佛离婚般，私人助理一声没有发出，便倒在了地上的工作人员的身上。
    那脸部灼烧的消防员此时并没有停下，只是走向走廊的深处。
    ……
    洗手间内，铃木夏亚打了一下冷颤，心满意足地开始提起裤子。
    此时一名穿着得体，两鬓花白的男子走了出来，与铃木夏亚四目相投……刚刚走出来的车田老师，并没有因为铃木夏亚那凶恶的眼神而惊讶。
    “咦？”铃木夏亚则是轻咦了一声，快速地系好了裤子之后转过了身来，上下地盯了一眼这位车田老师，眨了眨眼睛道：“这个破地方居然有你这种家伙？”
    车田老师却不禁皱了皱眉头。
    但铃木夏亚此时忽然动了……简单地双手往裤袋子里面插去，与此同时，一股有如实质般的压力，如同惊涛骇浪般，瞬间朝着这位车田老师涌去！
    洗手间内的瓷砖，器具瞬间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出现了裂纹。
    车田老师眉头皱得更深一些……面对着汹涌而来的压力，轻轻摆手，按下，将这股无形的恐怖压力，压下。
    铃木夏亚却变得笑眯眯了起来，打量着车田老师，似乎相当的欢喜，“老头，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没有？我帮你！放心，价钱公道，便宜好用！”
    车田老师怔了怔，不禁哑然失笑，“我并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不找我麻烦的话，应该算是帮我忙了。”
    但心中暗自戒备……他知道这个面相凶恶的青年方才，不过是简单的试探，远不是他真正的一面。
    铃木夏亚想也不想便挥了挥手，一张白色的卡片便朝着车田老师飞来，“别着急，我见过很多你这种类型的家伙，也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解决的事情，但是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世界上还是有些事情你力不从心的……这个是我的私人电话，欢迎随时找我。”
    车田老师看了一眼卡片。
    名字：铃木夏亚
    经营：承接各种讨债业务，专业恐吓，回收各种器官，清洗帮派成员二五仔，可专业制定将人涂墙等特殊血腥项目，量大从优。
    电话号码：XXXXXXXXX91
    “好吧，我收下了。”车田老师随意地将卡片放入了衣服当中，“谢谢你的好意，铃木先生。”
    铃木夏亚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是专业负责讨债的，但偶尔能够拉点儿业务也是不错的哒！
    他的假期已经用尽，多余的业绩都用在了那小鬼的身上，这会儿是一穷二白，急需要一些经费，只好下场做几回业务员了。
    ——谁说以我智商只能当打手的？
    ——我开张可以吃几百年！出门就碰到极品！怕不怕？！
    “不客气！”
    铃木夏亚此时一点儿也不凶恶，“记得有需要第一时间打我这个电话！哦…对了！如果你碰到一些冒着灰蒙蒙烟雾，鬼鬼祟祟，绕着你转圈，千方百计想要引诱你和它们买东西的家伙，不用给我客气，使劲揍它们就行，千万记住要找我！”
    “好吧，我记下了。”车田老师点了点头。
    “你这老头真好说话啊。”铃木夏亚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他是真的就这里走了出去，半点停留的意思也没有。
    算是有趣的家伙吧？车田老师默默地想到……只是同时也惊与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车田老师已经许久，许久没有碰到过可以给他这种压力的人。
    想起这几天开始出现的各种怪谈传说，车田老师站在了镜子面前，沉默不语。镜子中，那原本年迈，普通的相貌，渐渐变幻……最终变成了一张英俊柔美的脸。
    “圣域……”
    车田老师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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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2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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