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手术中......(2)

    这...这就结束了？
    叶倾坐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这我啥都没感觉到啊？一开始听到那些医生那么狂酷霸拽的口令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那种感觉和航天员坐在准备发射的火箭里，听着地面指挥中心倒计时的心态大概差不多，开玩笑，我虽然不是飞出地球，但是大脑被一个动物的脑电波传进来，也算是一件名留史册的事情了吧，而且好像是个叫什么杆线虫的家伙，TMD，听着就很可怕，但是，怪就怪的是，这么隆重盛大的时刻，他居然没感受到一点感觉，就好像科恩传了个寂寞进来。
    好在，外面没有乱更没有放弃，侯选方案随即展开。
    “脑外神经电波刺激临床项目，第二导入对象，白兰特短鯛”
    “脑电波波段正常”
    “电波接口需要调整，大约20秒”
    “电波接口修复完成”
    “准备脑波传导”
    “脑波传导倒计时”
    “进入倒计时”
    “3,2,1”
    “导入中...”
    “2009年9月2日，国际标准时10点21分，第二导入对象白兰特短鯛脑电波接入人脑”
    .......
    ......
    “脑电波检测仪未检测到任何波动”
    “无临床反应”
    “实验无效”
    “第二传导结束，关闭电波接口”
    随着实验数据记录完，手术室内的氛围也变得有些僵硬起来，本就是世界上第一次人体临床实验，失败的几率很大，现在连续两次实验失败，可想而知，众人本就没有底的心现在又该坠落到了何处，负责记录临床实验进度与数据的女护士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科恩·布莱恩，面对这位不论是学术成就还是职业道德都非常优秀的主任医师，她的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丝悲凉。
    在听到实验无效四个字的时候，叶倾的心中也不禁有些烦闷和失望，和第一次一样，他再一次没有感受到任何感觉，哪怕是大脑传来的一丝丝疼痛，原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感知到疼痛都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了，自己小心翼翼，费心费力的创作演唱，发展公司是为了什么？到头来，竟连感受疼痛都成了奢望？我给重生丢脸了，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但是我似乎只是学会了奋斗，却没有读懂人生，如果...如果上天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去享受人生，名留青史又如何？功载千秋又如何？这些应该成为我的附属品，而不是让我的人生成为这些目标的附属品。
    重生后的一幕幕在叶倾脑海中重现，一路走来，他似乎都在为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而拼命而奋斗，不知不觉间，他如同前世一样再次沦为了命运的傀儡，哪怕这样的傀儡风光无限，但是他依旧没有实现自由人生，这个自由不是指财务自由，也不是指行动自由，而是由内到外的生活态度，如果可以，他想以重生者的身份，真正的跳脱历史，站在时空长河之外好好的过一次人生。
    谁都不知道这场昏迷究竟会对叶倾造成多么巨大深远的影响，但是叶倾的性格与心态已经在这一次次的实验失败中得以重塑。
    外面，谁都不知道科恩·布莱恩的心中在想什么又或是什么心情，什么状态，因为都带着面罩和护目镜，所以也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脸色，总之，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科恩·布莱恩以一种异常平静沉着的语气吩咐道：“准备启用第三实验对象”
    叶倾心中微微一定，至少不论如何，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弃自己。
    医护人员只管行动，很快，新的实验脑电波装置被对接完毕。
    “脑外神经电波刺激临床项目，第三导入对象，黑翅鸢南方亚种”
    “准备完毕”
    “开始导入”
    ......
    沉默，还是沉默
    检测仪器上没有任何变化，哪怕是一丁点的波动，再一次实验无效对于叶倾本人也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任谁在生死面前也无法保持无动于衷的淡定，他是重生者没错，但他不是得道高僧，更不是世外高人，他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同样的，他有对人世间的眷恋和不舍，好不容易成为了重生者，还没蹦跶两年呢就嗝屁了？他接受不了，更理解不了，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可是重生者，重生者！！！不说统治世界，进军宇宙，最起码也该影响人类，推动地球吧，可现在你突然告诉我我要死了？我永远醒不过来了？那这重生者的身份也太LOW了，和他曾经看过的也完全对不上啊？
    正是因为对自己真实身份的无穷自信，所以他自始至终不相信他真的会被永远困在这座意识空间，这份自信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后天培训出来的，而是自他从2019年回到2007年的那一刻开始就跟随在身上的。
    ‘我是重生者，所以我必然与众不同’这样的信念就如同水是无毒的，1加1等于2这些定理一样坚定的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动摇和改变，“我是主角我会死”这句话不论在什么人看来都是悖论，而现在叶倾遭遇的就是这种悖论，因为连续三次的实验失败隐隐在告诉他一个真实——“主角同样会死，重生者也并非特殊”
    “主任，现在怎么办？”
    科恩·布莱恩摆摆手，目光炯炯的看着昏迷的叶倾，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没有人知道过去了多久，因为在这样的情景下，时间流速似乎都不再准确，但是科恩·布莱恩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上第四套方案”
    话落，一直安静到窒息的手术室内竟迸发出一阵希索之声，杂乱中，终于有人硬着头皮出声了
    “不可以啊，主任，灵长类动物并不在这次临床实验的报批范围之内，而且根据理论数据，人类的大脑容纳灵长类动物的脑电波存在极高的不稳定性，甚至，可以说，一旦导入，手术对象就会直接脑死亡，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已经尽力了，再继续只会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因为在手术过程中，使用报批审核之外的技术手段，您很可能会被判谋杀罪的”
    没有犹豫
    没有思考
    没有胆怯
    “一切由我负责，继续”
    言简意赅
    掷地有声
    众医护人员对视一眼，最终只能在心里长长一叹，如果说现在停手，那么科恩·布莱恩最多只会被医院开除，或者再加上点医疗纠纷的官司，但是再继续试验的话，手术的性质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使用不被政府允许并且在术前报批范围以外的医疗手段，那么不论是按照联邦法律还是国际通行法律，他都会被判处谋杀罪，根本无法辩驳。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事业有成的科恩·布莱恩要对一个陌生病人如此执着？如果说之前是为了自己的学术目标而搏一搏，他们还能够理解，但是现在竟然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作为赌注，他们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科恩·布莱恩没有再说话，因为灵长类动物的脑电波标本不在术前的报批范围内，所以需要护士去超低温存储间拿，他也难得的坐了下来，就坐在靠近叶倾的一张椅子上。
    没人说话，没人走动，气氛安静到压抑。
    在听完那名女护士的话后，叶倾也知道了即将会发生什么，也知道了科恩·布莱恩将面临什么，面对这样一个素不相逢的外国医生，他发自心底的感激，敬佩，不论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自己的学术目标也好，是为了自己的实验效果也好，还是为了其他什么理由，至少在这一刻，在叶倾的心里，他就是救命恩人，而且是那种所有人都决定放弃了，他依旧要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来挽救自己的救命恩人。
    等了一会，护士还没有回来，科恩·布莱恩再次开口了，还是对着叶倾在说话，并且依旧坚信叶倾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我是个德国人，也从不信教，但是，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上帝的存在吧，明明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任何回馈，我却能够感知到你强烈的求生欲望，我能听到你的呐喊，能看到你的坚持，所以我想再试试，与实验无关，与学术无关，只是作为一个医生，想要尽最大能力挽救病人的初衷”
    “仅仅只是因为我是医生，所以我想试试”
    护士回来，新的实验开始
    “脑外神经电波刺激临床项目，第四导入对象，巴巴利猕猴”
    “注意，本次导入对象为灵长类动物，临床实验过程中可能出现突发情况，请所有人做好准备”
    “电波接口温和”
    “准备脑波传导”
    “脑波传导倒计时”
    “进入倒计时”
    “3,2,1”
    “导入中...”
    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是他们从业以来第一次在手术室如此紧张，紧张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工作。
    ......
    ......
    “滴，滴，滴，滴”
    “有波动了，真的有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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