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战利品

    堡内剩余的军户，以及妇人老幼，见外面打扫战场，便也出来帮忙，把能用的都拉回堡内，连死去的战马也不放过。
    唯一遗憾的是，赵老四殉爆被炸的尸骨无存，却是想收集尸骨也收集不起来！
    “锐哥儿，这有个装死的！”
    李锐正让武媚娘给自己处理后背的箭伤，一旁却突然响起惊呼，接着便见几名军户，拎着一个已经被扒的只剩犊鼻裤的鞑子，来到近前。
    “这孬种装死，李锐要砍他脑袋了，才爬起来求饶。”军户将那鞑子踹到在地，恨恨道。
    “求饶？秋生哥你能听懂满语？”李锐惊奇问道。
    这位叫秋生的军户，是赵老四的大儿子，刚才与鞑子拼杀，亲手捅死了两个，也算为父报仇了。
    “额，不是，他跟咱们说一样的话……”
    赵秋生愕然回答，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揪着那鞑子的金钱鼠尾巴，将他提溜起来，喝问道：“你也是汉人？”
    此时满清的辫子，可不是电视剧里那样像个瓜皮，而是脑后留着一处铜钱大小的头发扎成小辫子，要多丑陋就有多丑陋。
    “大爷饶命，奴才……李锐是汉人，李锐是登州人。”鞑子惨叫着求饶。
    “恩公，崇祯四年时，孔有德在登州叛乱，烧杀抢掠之后投了满清鞑子，算起来也有五年了。”武媚娘凑到李锐耳边小声说道。
    李锐恍然点头，转而向汉奸鞑子问道：“想活命就说说闯进武定州的鞑子军队有多少？”
    “具体多少李锐不知道，但李锐所在的牛录……不到三百人，都是骑兵，你们抢了主子，呸，抢了鞑子的战利品，所以这些鞑子才会寻来，另外还有两百多鞑子，在龙王庙那里等候，晚间这些鞑子不回去，也会杀过来……”
    这包衣奴才为求活命，将所知的鞑子底细抖落个底掉，周围军户听到还有两百多鞑子会杀过来，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鳌拜其人出身满清将门，少年从军屡立战功，年至26岁已为牛录额真之职！
    此次随阿济格入寇中原，鳌拜率领麾下牛录为先锋，所过之处明军无不望风披靡，一路杀穿河间府，来到了山东武定州境内。
    鳌拜不是空有武力的莽夫，他自知深入汉地，是以命令麾下兵卒，劫掠时只带金银财宝，余者人口牲畜尽皆屠戮，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伤兵还是遭受了明军的偷袭，小半的战利品也被抢走！
    看着那些被扒成光猪、砍去脑袋的昔日袍泽，鳌拜自然是怒火万丈，当即让幼弟卓布泰率领五十精骑，沿着明军撤退的痕迹追杀下去，自己则带领大部人马在龙王庙修整，随时准备返回与阿济格会合。
    此时，已经是日近黄昏，幼弟卓布泰的人马却迟迟未归，这让鳌拜心中产生一丝不妙的感觉！
    “额真大人，外面有卓布泰的人马回来了？”
    一名鞑子兵走进破败的庙殿内，单膝跪地向鳌拜大声禀告。
    鳌拜心里暗松一口气，肃声道：“让卓布泰进来见李锐。”
    “卓布泰未回，回来的只有几名伤兵，看样子是战败逃回。”鞑子兵面色古怪的说道。
    “什么？！”
    鳌拜闻言大惊，也顾不上摆额真的架子了，大步冲出庙殿。
    而庙殿外，跪着四名鞑子伤兵，正是从大礁堡逃回的卓布泰手下，鳌拜伸手拎起一人，喝问道：“怎么回事？”
    “额真大人……明军凶悍……卓布泰大人战死……李锐等侥幸逃回报信……”
    那鞑子兵被他单臂拎在半空，只能断断续续的解释。
    鳌拜大概也听懂了，面色铁青的将那鞑子逃兵扔在地上，向左右亲兵喝道：“这四人怯懦避战，回到关外全部家眷充为奴隶，现在砍下首级传阅将士！”
    “额真大人饶命，饶命……噗噗噗噗~！”
    左右几名亲兵没有任何犹豫，在求饶声中将四名鞑子伤兵的首级砍下。
    满清鞑子是半奴隶社会，一个牛录三百户左右，牛录额真几乎等同于大奴隶主，执掌生杀大权，而满清能凭借区区几万‘无事耕猎、战时为兵’的半职业军队，打得明朝无还手之力，甚至征服蒙古，靠的也是严苛到极致的军法。
    此时便是例证，一人怯懦，全家遭殃！
    鳌拜走到庙外，见手下两百多兵卒都已观看过逃兵首级，便恨声下令道：“整装，一刻钟后，连夜前往明军大礁堡，为李锐等战死袍泽雪恨！”
    “杀光汉狗~！！！”
    ……
    ……
    黄昏时分，与鞑子的战斗已经过去三四个时辰！
    黄昏下的大礁堡里，聚集了起码一千多人，男女老幼皆有，身上背负着所有值钱的家当和粮食，都是附近村庄的穷苦农户。
    这些人也不知从哪得知，大礁堡能杀退鞑子的骑兵，所以纷纷涌来，寻求庇护！
    李锐想劝他们离开，据实告知会有大队鞑子兵杀回来。
    但农户们却告诉他，昨晚鞑子攻破了附近的海丰县城，攻城时驱赶百姓填壕沟，死了几百人，他们宁愿死在堡内，也不愿被鞑子抓了来攻堡。
    李锐听得默然，也知多一个人帮忙守堡，守住的希望就多一份，便放了他们进堡。
    幸有武媚娘帮忙筹划，将所有的妇人老幼聚集到一起，剩余青壮则划归李锐管辖，安排的明明白白。
    再次让李锐感叹，抽奖机会没有白费！
    ……
    “秋生哥，四伯为了掩护咱们舍命殉爆，炸死多少鞑子已经无从统计，后来的战斗中你又亲手捅死两个鞑子，这些黄金大概有五十两，另外加上这一百两白银，你且收下！”
    大礁堡中央的操练场上，李锐当着所有堡内军户，以及外来农户青壮，亲手将晃花人眼的马蹄金、银元宝交予赵老四的大儿子。
    “锐哥儿，这……”
    赵秋生活了二十多年，也没亲手拿过这么金银，双手捧着愣是不敢往回收。
    “这什么呀，你拿好就是，往后一家老小就靠你养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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