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欺世盗名

    沙璃吃过楼清霄带回来的早饭，敲各位师兄师姐们的房门，问去不去看热闹。最后只有两位师兄觉得去看看，其余人都眼不见心静留在这里继续修炼，应对二公子所说的晚上重头戏。
    沙璃跑去询问洛玉湮，所谓的重头戏到底是什么，洛玉湮神秘地笑笑，并不作答，说到了晚上就知道了。
    早饭过后，沙璃发现来道观烧香的人还没有昨天下午多，一看都是去树林那边看热闹去了，一个死去的怪物没什么可怕的，看一看还能长长见识，据说知府都会过去，百姓更是趋之若鹜。
    洛玉湮四人混入香客之中，跟随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向树林那边走去，四人换了粗布麻衣，无奈洛玉湮和云牧实在太耀眼，走哪里都引来瞩目。
    走到树林附近，就能看到壮观的景象，无论男女老少都相拥相扶涌向树林，沙璃看得目瞪口呆，实在没有想到一个夜行兽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走进人群中，到处都能听到百姓们的夸赞声，夸得都要美上天了。
    “大娘，您还想来看看妖怪啊？”沙璃随口问身边一位几乎白发苍苍拄着拐棍的婆婆，走路都不稳，身边还有个小孩子搀扶着。
    “我们上庸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得来看看！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第一次主动来看妖怪，想想就新奇。”大娘笑着说道，嘴里的牙都不全了。
    沙璃笑着看了眼洛玉湮他们，继续问道：“您知道这妖怪怎么回事不？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正好路过，看到这么多人往这里走就跟着过来看看热闹。”
    “诶呦，小姑娘，你还不知道这事呐。”大娘身后的一位妇人惊讶地说道。妇人目光扫过沙璃，“几位倒还真看着面生，这可是我们上庸城昨晚发生的大事呢！”
    楼清霄靠过来，询问道：“这位嫂嫂可是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
    妇人见几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客气，得意洋洋地说道：“可不是么，我郭二嫂出了名的……有个文词儿叫啥来着？”
    “耳聪目明。”洛玉湮笑着接道。
    “诶！对喽。”这郭二嫂更是聊得起劲儿，“我家隔壁的街坊就是在城门口吃皇粮当差的，这事我听他说的，绝对可信。”
    “那你赶紧说说。”郭二嫂身旁又聚了不少人，一听郭二嫂知道其中的消息，都围了过来。
    郭二嫂笑道：“知府老爷找的这个陈真人据说鼎鼎有名呢！斩杀各种妖魔鬼怪不计其数，听说就是归墟岛和山门的仙长们见了他都得客气着。”
    沙璃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小姑娘，你别不信啊，知府老爷说的。”郭二嫂连忙说道，“陈真人一到上庸城就被知府老爷请做贵客呢，得知昨夜要斩妖除魔，特意带着衙役想送到城门口，并说’今夜城门就不关了，迎接陈真人凯旋而归’，知府老爷当真没关城门，正好是我哪街坊守的夜。”
    郭二嫂说得像模像样，周围的人也分不出真假，连连点头。
    “我那街坊今天一早就回来了，我就问昨夜怎么样啊。街坊当时就说，妖怪死了，被陈真人杀死了，知府老爷今天要举城欢庆！”郭二嫂说道，“我就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原来啊，昨夜后半夜陈真人才回来，那时候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说是跟妖怪一场恶战，最后陈真人一剑斩杀了妖怪，连忙就回来报喜了。”
    沙璃问道：“没人看到他怎么斩杀的啊？万一别人杀的呢？”
    郭二嫂觉得这话不舒服，摆明着不信任自己，有些不悦地说道：“小姑娘，知府老爷请来的人那能有假，再说了不是人家陈真人杀的是谁杀的？你这个小姑娘好奇怪，难不成是你这个小姑娘的功劳？”
    沙璃还真想说是自己，不过让洛玉湮拉了回来，洛玉湮笑道：“我们是准备去都城应考的人，得知上庸城是文曲星的福地，尤其道观很灵，就顺路过来拜拜，没想到撞见了这桩奇闻异事，就想着来看看热闹而已。”
    “你这个小子还不错，我郭二嫂的眼光不会错，你安心应考去吧。”郭二嫂叉着腰，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这上庸城出了不少文官人才，连带着普通妇人都有一种自来的傲气。
    洛玉湮笑着拱了拱手，拉着沙璃快走了几步，身后楼清霄和云牧也跟了上来。
    “还是谪仙说得对，跟这群百姓果然是说不明白的。”沙璃叹了口气，不禁有些懊恼。
    洛玉湮看得开，轻声说道：“在他们眼中知府就是天。他们关注的只是这个妖怪死没死，至于如何死谁杀死的，都不重要。”
    “那个陈真人就是利用了百姓这种心理，想先声夺人。这下知府和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这夜行兽是他杀的，我们这几人吵的过他那一张嘴，也吵不过上庸城那么多张嘴，反而还能越描越黑。”楼清霄感慨道。
    “为何会如此卑鄙！”云牧并不是很理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这就叫人心。”楼清霄打开折扇，扇得黑发飞舞，看来也是气得不轻。
    “就不能阻止吗？”云牧继续问道。
    洛玉湮低笑一声，说道：“云牧，谣言与人心，最为可怖。”
    云牧仔细思索着洛玉湮这话，沙璃打断他们说道：“可别再提了，一提这事我就来气，我真怕一会一气之下去打他。你们说他那点修为，别说斩妖兽了，估计连我都打不过。”
    “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洛玉湮说道。
    沙璃犯了个白眼：“知道啦。”
    再走不远就到了当初恶战的地方。昨夜太黑，虽有月光，但林中树木茂盛遮蔽了大部分的光亮，今日一见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有多么可怕。
    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居然被连根拔起，一排树木都是被剑光懒腰砍断，还有不少被夜行兽砸断的，一地狼藉，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昨夜一战竟然如此可怕。
    而夜行兽的尸体暴露在阳光下，正被阳光一点点地腐蚀着。光亮的皮毛与黑褐色的血液纠结在一起，仅能凭借四肢大概知道头的位置，可惜现在已经不剩下什么了。洛玉湮那一剑直接穿透了夜行兽。
    衙役们忙着将边缘处一块突出的树桩清理干净，看热闹的人也不准备再往前走了，渐渐围了起来。空气中泥土与枝叶的味道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望向夜行兽的尸体，只能看到夜行兽满是伤痕的背部。
    衙役将树桩清理干净后，首先走上去的是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用沙璃的话说，长着一副很好骗的样子。这人正是上庸城的知府。
    知府出现在了高处，嘈杂的人群总算安静了下来。知府扯着嗓子说道：“今日，本知府邀请众位百姓前来，就是为了一解近些日的心中恐惧。我身后就是那怪物的尸体，从今以后，上庸城又可以安居度日了。”
    百姓中传来阵阵叫好的声音。沙璃等人抱着胳膊，洛玉湮嘴角露着笑意，还跟着百姓一起鼓掌，几人看着洛玉湮兴致正好，也跟着拍了两下。
    “这次斩杀妖兽的功臣，正是陈真人。陈真人为人谦虚，实在是无法推脱我的邀请这才与我同行至此，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都为当世楷模。陈真人为我上庸城百姓谋福祉，我在此也想当着众位百姓的面，感谢陈真人。”
    知府说完后，陈真人终于登场了，还来了个飞身而上。陈真人样貌周正，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手中握着剑，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还真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
    陈真人出现在树桩上，又惹得百姓一阵欢呼，有些少女居然还娇羞起来，沙璃扶着心口，除了叹气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陈真人故作姿态地说道：“此事本不足为提，但知府大人说这事是为百姓谋福祉，陈某不才，实在是当不起啊。”
    “陈真人莫要谦虚，斩杀这得妖兽已经是了不得，陈真人救了我们全城百姓，这可是大功大德。”知府与其一唱一和。
    百姓跟着起哄，沙璃跟着反胃。
    沙璃翻着白眼问道：“我可以上去打他吗？”
    洛玉湮笑道：“不可以，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沙璃没话说了，他看向楼清霄和云牧，两人和沙璃是同样的表情，一同望着洛玉湮。
    “玉湮，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楼清霄也忍不住了，“这又是鼓掌又是叫好的，不知道还以为你真是来捧场的。”
    “我确实是来捧场的。”洛玉湮坦然说道，“快来一起鼓掌，都高兴点。”
    “……”
    四人跟着百姓一起鼓掌叫好，而树桩上的知府又说话了：“今晚，我们将在水榭举办歌舞庆祝，并且要为陈真人立长生牌，欢迎大家奔走相告来捧场。”
    沙璃一愣，苦着脸问洛玉湮：“不会今晚你还要捧场去吧？”
    “自然要捧。”洛玉湮点点头。
    “算了吧，那我不去了。”沙璃准备撂挑子。
    洛玉湮又说道：“不仅捧场，还要看好戏，山门弟子都要去，你真不去？”
    “那个……容我考虑一下……”沙璃说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