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重见天日

    妖兽动了，四面八方扑来。
    洛玉湮迅速结成手印，印在东君剑剑身上，东君剑一声剑鸣，真气从剑身出泛起涟漪不断扩张，所到之处妖兽皆被击飞出去，运气好的滚落到一旁，运气不好的直接被真气绞成了肉块。
    一波过后，另一波立刻补上。洛玉湮拔起东君剑，剑气斩四方。
    沙璃举着火把蹲在地上，有洛玉湮在至少没有妖兽敢近身。她抬头看向庞绛，周身金光闪耀，隐约有龙气旋绕在周围，沙璃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就能运用南渊的龙气了。
    洛玉湮再次震退了一众妖兽。妖兽的目光定在了半空中庞绛的身上，庞绛终于结下了最后一个手印，周身的龙气忽然爆开，龙威肆虐扫向妖兽。龙威并不能像真气那般绞杀，却是个非常好的震慑，众妖兽刹那间匍匐在地，不敢动作。
    庞绛落在了沙璃身边，洛玉湮在感受到龙威的时候就退了回来，妖兽待龙威散了，纷纷掉头离开，密密麻麻的幽绿色眼睛缓缓闭上，夹缝渊底重新恢复了寂静。
    “龙美人的龙气居然这么管用。”沙璃见众妖兽掉头离开，还有点不可思议。
    庞绛说到：“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炼化龙气，准备的时间会长一些。这龙气只能对这些低等妖兽有用，真若是碰到快要化形的，那就等着恶战吧。”
    “这语气跟龙美人简直一模一样。”沙璃拉着洛玉湮说道。
    庞绛懒得理沙璃，转身顺着水流走去。“走吧，找到源头就能出去了。”
    三人踏在浅滩上，水流周围都是粗粝的砂砾石，洛玉湮接过沙璃的火把，沙璃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脚下一滑掉入水中。
    石壁间的夹缝越来与小，水流也湍急了起来，走到最后冰凉的海水没过了脚踝，必须要扶着石壁才能走。
    庞绛走在最前面，洛玉湮落在最后，沙璃夹在中间。沙璃拉着被海水浸湿的裙摆，双脚快被冻得没知觉了。洛玉湮将火把交给了最前面的庞绛，他探上沙璃的额头，沙璃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庞绛举着火把，忽然间停了下来，他回身看着两人，低声说道：“前面没路了。”
    “什么？！”沙璃颤抖着，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干哑。
    洛玉湮持剑一抖，一道剑光迸发击在了高处的石壁上，青蓝色的剑光一闪而过，足以看清前面封死的道路。
    庞绛蹲在水中，将手再次探入海水之中，须臾之后，扭头笑问道：“你们两个汇水吗？”
    “……我是遇水就容易被淹死那伙儿的。”沙璃哭丧着脸。庞绛这么问，说明还是有出路，不过这出路应该在水底。
    “确定吗？”洛玉湮问道。
    庞绛笑道：“当初为了从深渊溜出来，没少攀崖壁游海水，这片海域归墟岛找不出第二个比我熟悉的人。还是那句话，信不信随便。”
    “我水性还好。”洛玉湮说道。
    洛玉湮和庞绛同时看向沙璃，沙璃苦着脸看着两人。
    “赶紧选一个跟谁。”庞绛将上衣脱了下来。
    “这还用选么？！”沙璃欲哭无泪，张开胳膊抱住了洛玉湮，“秀肌肉也没用，你在我心里就是不靠谱的代表。”
    庞绛无所谓地笑笑，一头扎进了水中。洛玉湮抱紧了沙璃，沙璃深吸一口气，两人随着庞绛的身影追去。
    沙璃再一次大骂归墟岛，还从来没这么折腾过。入水后紧紧勒住洛玉湮，满脑子都是“不能死，我不怕水，一定能出去”，紧闭着双眼直到实在憋不住了，才尝试着在水中呼吸。
    并没有想象中的水涌进嘴中，似乎身上也没有海水的触感。她眯着眼睛瞄着周围，一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洛玉湮用真气将两人罩在了其中，海水并不能侵入进来，除了感觉到莫名的浮力与压力之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只是真气之外，是幽深的黑，心神稍有动摇似乎就会被吸入其中。不远处是庞绛，周身金红相间的真气在海水中也蒙上了一层暗纱。
    她将头埋在洛玉湮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总算是在虚无之中感受到了一些实感。洛玉湮专注地跟着庞绛，若是海中迷失了方向，真就要葬身海底了。
    三人都很紧张。庞绛从未来过这边，只能依靠着自己的感知力去寻找出路。他手中掐着法诀，海水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洛玉湮心神一凛，庞绛停下来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一会，一只四瞳鳏逐渐浮在了三人身下，庞绛抓着鱼鳍，拍拍四瞳鳏，四瞳鳏眼睛中露出喜悦的神情。沙璃和洛玉湮看得惊奇，不过他既然六瞳鳏都能驱使，这四瞳鳏自然不在话下。两人学着庞绛的样子抓住了另外一只鱼鳍。
    三人抓稳后，四瞳鳏开始继续上浮。沙璃仰着头，头上似乎有了光。四瞳鳏停在了水中，庞绛与洛玉湮借着四瞳鳏的背部，用力一蹬猛然上浮，沙璃忍着只觉得周身压力逐渐变小。
    破水而出的刹那，朝阳温暖而刺眼，沙璃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才敢睁开。
    天光破云，澄碧如洗，空气一点微凉，似乎世间美景都不及这一瞬。
    沙璃浮在水面上，周身的结界破了，海水刺激着肌肤，来不及欣赏美景，冻得她打了个冷颤。庞绛指着不远处的碎石滩，三人奋力游去。
    上岸第一件事沙璃就开始掏乾坤袋，找出了两条毯子将自己围成了个粽子。庞绛和洛玉湮用真气驱散了寒意与水气，洛玉湮考虑到沙璃身子还受不了太多真气，又找出了颗丹药给她服下，沙璃伸着舌头，最近药是真没少吃。
    三人正站在归墟岛与海面交界的地方，归墟岛因结界被托在海面之上，这里恰好是锥形底部，处在上面陡崖的阴影之中，偶尔有巡海的归墟岛弟子御剑飞行，但很少有人能注意到这边。
    等到沙璃将自己裹好了，庞绛这才带着两人向一处石缝中走去。
    “你还能找到路？”沙璃见庞绛轻车熟路地往里面走去，惊讶问道。
    “先躲起来，别让那群巡海的看见。”庞绛头也不回，“这这里的缝隙我大部分都走过，还不至于困死在这。”
    跟着他走到了石缝之中，里面是个较为宽阔的石洞，石洞比外面干燥得多，在这里稍作休息也不容易被归墟岛的人发现。
    沙璃裹着毯子坐在地上，不敢生火取暖，只能靠体温自行烘干。洛玉湮也怕沙璃在洞中害了病，直接说道：“我这就带你回去休息。”
    “我劝你暂时还是别回去。”庞绛出言制止道。
    “可沙璃她……”
    洛玉湮话还未说完，庞绛看了眼地上坐着的沙璃，问道：“女侠，快死了吗？”
    “你才快死了呢！老娘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沙璃中气十足。
    庞绛抱着胳膊看向洛玉湮，洛玉湮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庞绛解释道：“你们这一回去，庞劲会找你们，并且会派出更多的人来追捕我。到时候，你们晚上出不来，我也不能现身找你们，你们还怎么去见师叔祖？”
    沙璃对着庞绛翻白眼：“勉强还算有些道理。”
    “那你有何打算？在这里等到天黑再去找那位尊者？”洛玉湮询问道。
    “用不着等到天黑，我带你们从缝隙中出去。师叔祖那里平日没人会去，不必担心会被发现。”
    沙璃从地上爬起来，将身上的毯子抖了抖又收回了乾坤袋中。“没问题，我都可以，谪仙你不用担心我。”
    洛玉湮考虑了一下，点头说道：“那就走吧，省着夜长梦多。”
    庞绛带着两人继续往缝隙深处走去，每次觉得都要走到绝境的时候，总会有一条小路出现在面前，庞绛对这种缝隙格外熟悉，遇到岔路也没做犹豫。
    “你常去那边？”沙璃跟在他身后，摸着四周的石壁问道。
    庞绛隔了许久答道：“是啊，之前偷着跑出去都是为了见他老人家，后来才开始去归墟岛上面看看。师叔祖身子大不如前，可能是大限之期快到了，一会儿你们见到他，询问的时候还望顾及一下他身子。”
    “这点你无须担心。”洛玉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能获得大阵的消息已实属难得，其中分寸我自会把握。”
    “你跟这位师叔祖的关系还真是好。”沙璃还是第一次听庞绛关心人。
    “师叔祖是这归墟岛上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
    庞绛声音黯然，从不在外人面前露怯的他，提到师叔祖时却是如此动容。
    沙璃还想多问一些关于这位师叔祖的事情，洛玉湮对她摇摇头。庞绛此时对他们不加以掩饰，俨然在无意间认同了他们两人的存在，他们却没必要对庞绛强调这种存在。
    沙璃似懂非懂，并没有洛玉湮想得那么多，但见庞绛落寞的样子，自己这张损嘴还是闭上比较好。
    又走了许久，穿过一条狭窄的缝隙，之后豁然开朗。石缝间铺着一层碎石，周围五步一灯，原本幽暗的道路变得宽阔明亮起来，石壁上还悬挂着一些藤蔓，像是有人刻意布下的一般。
    “快到了。”庞绛停下脚步，望着碎石小路说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