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宫廷秘事

    沙璃听了姜荀的话，顿时喜出望外，方才所经历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值得的。她需要一个理由离开皇宫，在她还没有想出理由的时候，姜荀却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幸好此时姜荀是背对着她，看不到她脸上，否则就会看到一个又哭又笑涕泪横流的沙璃。沙璃偷偷用衣袖抹了下脸，因为早上宫女梳妆时候脂粉擦得太厚，一抹之下白的粉的红的都蹭在了衣袖上。
    沙璃望着衣袖，还有些犯愁，袖子都变得这么脏了，那自己的脸岂不是花得不能看了？她抬眼瞄了眼姜荀的背影，索性再用力擦了擦，越惨越好。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姜荀等了许久也没听到沙璃说话，实在忍无可忍，他转过身，正看到沙璃用衣袖挡着脸，“把头抬起来。”
    沙璃听了这话，啜泣着抬起头，一张妆花了的脸出现在了姜荀的面前，姜荀看着沙璃，顿时被气笑了，“你……你这是……”
    沙璃连忙用衣袖挡住了脸，抽抽搭搭地说道：“不敢辱了皇上的眼。”
    姜荀发过一通脾气后，显然火气也退了下去。他微叹了口气说道：“你且起来吧，地上寒气重，当心身子。”
    沙璃默不作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低头垂手站在一旁，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但是她不需要姜荀来哄，姜荀立刻赶她走才好呢。
    “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不许离开皇宫一步，去陪陪太皇太后，若是觉得闷了，让朱惟庸给你找戏班。”姜荀随意摆摆手，打发着沙璃说道。
    沙璃站在原地，见姜荀已经没有再与自己说话的意愿了，她下定决心，一鼓作气问道：“皇上，楼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姜荀的身形一滞，他侧着身子看向沙璃。沙璃的脸虽然被妆弄花了，但神情却是异常的坚定，姜荀眉头微蹙，他盯着沙璃，平稳下去的怒气又要翻涌上来。
    沙璃含着泪光，带着哭腔说道：“皇上，楼家怎么了？姑父姑母怎么了？镜儿在都城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今日贸然出宫也是想去拜访姑母一家，可我到了那边才发现丞相府被赤卫封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你真想知道？”提到了楼家，姜荀的语气冷了下来，他冷眼看着沙璃问道。
    沙璃点点头，直视着姜荀，让姜荀感受到自己的决心。
    姜荀又冷笑了几声，他走近沙璃，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楼相他自己做了什么，他心中最是清楚。朝廷不稳，都城不稳，还不是有人在背后鬼鬼祟祟。”
    沙璃心中疑惑，这是在说楼丞相叛变了？在沙璃的印象中楼相应该是那种朝廷柱石那种人啊，怎么想都不该是细作吧？
    “皇上……会不会……”沙璃还未等说完，姜荀抛了个冷眼过来，沙璃顿时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不必多说了，这件事你还是莫要插手得好。里面牵扯的问题，不是你能懂的。”姜荀不想再同沙璃说这件事了，他甩袖回到了龙椅上，拾起毛笔继续批阅奏折。
    “皇上，能让我见一见姑父和姑母吗？”沙璃最后恳求道。
    姜荀摊开的奏折“啪”地一声重重地合上了，他盯着沙璃，眼神如刀。“回宫吧，你见不到他们的。”
    什么叫见不到？！沙璃心中一震，她惊叫道：“皇上！皇上求你告诉我，什么叫见不到了？皇上！”
    此时沙璃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她挣扎着就要冲到姜荀面前，姜荀将朱批的毛笔狠摔在了地上，红色的朱砂甩出一道道溅射的痕迹，如同鲜血一般。
    沙璃惊得退后了两步，愣愣地看着盯着地上的朱砂痕迹，像是失了魂。沙璃将目光从朱砂上移开，她惨笑道：“皇上……我这次回都城是不是都是在你的计划之内？用我游街来掩饰赤卫的行动？”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姜荀吼道。
    沙璃摇摇头，也不知是笑还是哭：“没人告诉我，我都知道，我真的都知道。”
    “朱惟庸！朱惟庸！朱惟庸！”姜荀冲着大殿外吼道。
    一直在殿外候着的朱惟庸听到姜荀的怒吼，连忙扑进了大殿之中。他扫了眼两人，一向对气氛敏感的他已经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小人在。”朱惟庸连跑带颠地来到了姜荀身边，俯身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姜荀手指着沙璃，对朱惟庸说道：“快！把她给朕带下去！让赤卫和银羽卫严加看管，不许她出宫门一步！不！是不许她出寝宫一步！”
    朱惟庸瞄了眼泪痕满面的沙璃，还想说些什么：“皇上息怒啊，龙体要紧。小人这就带长公主回宫。”
    沙璃还怔在原地，朱惟庸走到沙璃面前，挤眉弄眼让沙璃跟他先离开。沙璃木然地看着姜荀又看着朱惟庸，体内的真气缓缓运转，心中恢复了清明。
    沙璃沉住气，向着殿上的姜荀行了个大礼，说道：“今日是镜儿的不是，镜儿给皇上赔罪，这就回宫思过。”
    姜荀倒是没想到沙璃能这么快就认错示好，沙璃也没给姜荀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大步走向了殿外。朱惟庸对姜荀一福，追着沙璃而去。
    沙璃跨出大殿，午后的阳光比清晨的时候柔和了许多，她用力地吸着干燥的空气，再将浊气慢慢呼出。方才在大殿中发生的争吵，此时觉得是那么不真实，当消息从姜荀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不信也得相信。
    不能拖着了，楼相一家生死不明，这事必须要立刻通知洛玉湮，至于要不要告诉楼清霄，怎么告诉楼清霄，那就是洛玉湮的事情了。
    朱惟庸守在沙璃身侧，沙璃看了眼他，说道：“送我回宫吧。”
    杳杳从旁边追上来，看到满是泪痕的沙璃吓得说不出话，连忙递上自己的手帕。沙璃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擦脸，脸上的妆容已经全部被泪水洗掉了，露出了原本就很清雅的面庞。
    杳杳看着朱惟庸，朱惟庸按照姜荀的吩咐调来了一部分赤卫，说是护送沙璃，倒是有着关押看守的意味。杳杳惊讶地看着围过来的赤卫，不知如何是好。
    “走吧，杳杳。”沙璃轻声说道，“我真的累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