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心眼

    正看着，余博衍突然转头往她这边看，微微挑眉。
    似乎在说，刚才是谁说一起做饭的？
    拿出头绳扎好头发，温沫走过去厨房，开始洗菜。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偶然的动作间，手臂不经意轻擦。
    余博衍似乎并未察觉，倒是温沫，不知怎的，心跳有些快。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气温微微上升。
    她拿刀切翠绿的甜椒，发现手有点不自在，一刀下去，本应平分的甜椒遭遇了不公平的切割，被切成一大一小的两块甜椒看着很突兀。
    温沫懊恼地叹了口气。
    她真是被美色迷了心，连一向精湛的刀工都失了水准。
    都怪余博衍！
    两个人靠得近，余博衍余光看到了那两块突兀的甜椒，不由得挑眉看向温沫，那眼神分明是带着疑惑和讶异，眸底似乎还蕴了淡淡的笑意。
    温沫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淡定地把切好的甜椒码在盘子里，洗了手，抽纸擦干了手。
    侧头看向余博衍，想确认他的进度。
    “诶，你流汗了？”
    温沫瞥见他脖颈上薄薄的一层汗，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靠近他，帮他擦去脖颈上的汗珠。
    柔软的纸巾滑过皮肤，她微凉的指尖也不经意滑过，陌生的触感瞬时令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只是两三秒的动作，温沫帮他擦了汗，随即就撤了开来。
    她的动作和神情都非常自然，如果不是那微微上扬的眼尾，余博衍差点儿就相信了她是真的想帮自己擦汗。
    他的眼神意味不明落在她身上，后者一脸坦然，眉眼微扬回望他，那眼神似乎在说——有事吗？
    余博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刚好像被她撩了下。
    温沫撩完，觉得刚才那股不自在的别扭劲彻底没了，身心愉悦。
    只不过余博衍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愉悦。
    她轻咳一声，主动找话茬打破略尴尬的气氛：“雯雯说你做饭很好吃，你经常做饭吗？”
    余博衍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默了几秒才回答她的问题：“对余雯雯来说，能吃的东西都是好吃的。”
    温沫眨了眨眼，余医生好像还蛮毒舌的。
    还好不是对她。
    不过，这样的余博衍还……怪可爱的。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温沫处理完青菜，余博衍也切完了肉。
    看着那刀工精湛的肉片，温沫下意识认为余雯雯说的应该是真的——余博衍应该真的很会做饭。
    “我煎鱼，蒸排骨，你炒甜椒牛肉？”
    她擅长煎鱼。
    余博衍凝眸看了她片刻，难得的犹豫了下，点了下头。
    温沫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
    事实证明，直觉这玩意有时还真的挺准的。
    翠绿的甜椒可能是上辈子造了孽，被人一顿操作，蔫了吧唧躺在盘子里，身上青一块黄一块黑一块。
    更让温沫目瞪口呆的是，余雯雯吃了不少甜椒。
    这孩子，怕不是味觉有问题吧？
    温沫看向余博衍，后者目光淡定，眼神似乎在说：“我早就告诉过你。”
    温沫轻咳一声，好心提醒下正在埋头苦吃的疑似味觉失灵的某位可怜的小姑娘：“雯雯，多吃点鱼，营养搭配均衡……”
    “师姐，我不爱吃鱼。”余雯雯小声嘀咕。
    温沫不解：“为什么？怕有腥味？还是有刺？这鱼没什么刺，加了料酒姜片腌过，也没什么腥味。”
    余雯雯抿了抿唇，又嘀咕了句：“我就是不爱吃鱼……”
    冷不丁，温沫好像听到了身旁一声嗤笑。
    “鱼……”温沫忽然想起什么。
    不符合政策的漏网之鱼……
    这，这孩子该不会是因为这句话，所以……不吃鱼吧。
    她抬头看向余博衍，想从后者那里寻求答案。
    “？”余博衍抬眸，微微挑眉，“我吃鱼。”
    谁问你吃不吃鱼！
    温沫眨了眨眼，靠近他，在他耳边低语：“不符合政策的漏网之鱼？”
    余博衍有点讶异，温沫连这都知道？
    他唇角微微一动，点了下头。
    余雯雯就因为这个原因不吃鱼？
    温沫嘴角一抽，实在是忍不住，掩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笑和哭一样，很容易传染，余博衍看了她片刻，唇角也扬起了一道小小的弧度。
    余雯雯刚扒完一碗米饭，看到旁边两个人脸上奇怪的笑容，她一脸懵，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吃完饭，余博衍收拾桌子，把碗放进洗碗机里。
    温沫也帮着收拾，洗完手，看着站在厨房的男人，她忍不住替雯雯小小地打抱不平：“雯雯因为你一句话不吃鱼，你是不是对她太严苛了？”
    其实她想说，他对她是不是太毒舌了。
    余博衍洗干净手，抽纸擦了擦，才转身看向她，眉毛微挑。
    “温小姐，还好你不是法律工作者，否则你的手底下估计会有很多冤假错案。”
    温沫眨了眨眼：“不是吗？你刚才不是……”
    诶，他刚才并没有说什么，是她自己的猜想。
    温沫不得不怀疑余博衍这是在“报复”她刚才在厨房撩拨他那事。
    这个男人看起来淡漠沉静，怎么这么小心眼？
    敛去笑意，余博衍嗓音淡淡道：“她不吃鱼是因为小时候有一次吃鱼卡了鱼刺，从那之后就不敢吃鱼。”
    余雯雯从小被娇养，怕苦怕难，因为知道有人永远在背后托着自己，所以才敢任性肆意。
    余博衍对自己严苛，对余雯雯也严厉，因为不希望她一直存着这种依赖心理，永远长不大。父母会老去，他也可能会比她先走，没有人能够永远照顾她，所以，他想让她学会独立和勇敢。不是他不疼爱这个妹妹，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疼爱她。
    温沫似乎有些明白余博衍为什么对雯雯那么严厉了。
    她忽而觉得有些惆怅，眸光微微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
    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唇角有淡淡的苦笑：“其实我很羡慕她，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像她一样……”
    余博衍看向她，厨房柔和的灯光下，她精致的轮廓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眉眼有几分落寞和忧伤。
    察觉到余博衍的目光，温沫很快敛起情绪，眨了眨眼，又恢复那个狡黠灵动的模样。
    “余博衍，其实她什么都懂，选择依赖并不是因为真的依赖，而只是喜欢有人可依赖的感觉。”
    余博衍沉默地看着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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