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不老实

    “婉洁！你终于来了！”
    正当高凡暗暗赞叹着店铺名字取得高端大气时，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笑脸迎了出来。
    估摸着年纪也就二十多点，脸色有些苍白，弱不禁风得一副书生模样。嘴角虽然噙着微笑，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白面小生吗？
    高凡脑海里立马蹦出来一个词。
    苏婉洁只是冲男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对他的热情作出任何回应。反而侧头笑望着高凡。
    “高凡，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古宝阁的店主，方卫虚。”
    “这是高凡，我朋友。”
    方为虚并没有因为苏婉洁的冷淡相对而恼怒，依然保持着绅士风度，冲高凡伸出手来。
    “你好。”
    出于礼貌，高凡也伸出手象征性地和他握了握。
    “婉洁，快进来。那方砚台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方为虚说着，自然的将手揽住苏婉洁的香肩，将她拥进了店中。
    苏婉洁回头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的高凡，眼中有一丝慌乱。
    刚踏进“古宝阁”中，一股沁人心脾的焚香味道便钻入人的肺腑。
    大厅四周都是精致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价值不菲的瓷器、木制摆件和书画。
    中央则是围成了长方形的巨大钢化玻璃展柜。各式各样的物件，来自不同的时代，从汉追溯到民国，甚至是近现代的名家作品，琳琅满目。
    高凡端详着身前的一个展柜，一件又一件的物件的来历价格在脑海中闪过，暗暗赞叹这“古宝阁”的名不虚传。
    “清中期玛瑙精雕花型杯，20万。”
    “清初仿明代十二生肖神兽摆件之生肖龙，15万。”
    “元代墨白玉镂空巧作云龙纹饰，35万。”
    “西汉四神铜镜，50万。”
    高凡的目光在展柜左右扫动着，眸子中隐隐约约有奇异的流光闪烁。
    “高凡，快过来。”
    苏婉洁已经方为虚被带到了一张黄花梨木桌前，后面是一扇绘有花鸟山水的屏风，技艺精巧，图案精美，应该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方为虚殷勤地为苏婉洁摆好了座椅，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似乎正盯着展柜出神的高凡，轻蔑一笑。
    “婉洁，你和高兄稍等片刻。我给你们倒杯茶。”
    说罢，便绕到了屏风后，隐约看见其身影晃动。
    高凡在苏婉洁的一旁坐下，依旧在四处打量着周围的陈设装饰，一股奇香无比的茶香从面前的屏风后传出来。
    高凡这才注意到屏风的不凡，上面的画是出自民国书画大家的祁崑之手。
    突然，高凡心神一动，目光竟然透过屏风，将其后的景色看的一清二楚。
    方为虚正在沏茶，那一套茶具也不是凡品。
    只见方为虚将茶缓缓倒入茶盏中，颇有一番儒雅修身的味道。
    “嗯？”
    但是高凡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方位虚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盒英文包装的药丸，取出一粒研磨成白色的粉末后，迅速抖进了其中一杯茶中。
    高凡虽然不知道那白色药丸粉末是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这方为虚看起来文质彬彬、人模人样的，竟然还做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方位虚将三只茶盏摆在一个托盘中，有白色药末的那一杯放在了右手边。
    “二位久等了！”
    “婉洁，来，喝茶。”
    方为虚从屏风后走出来，顺手便将右边的那杯递给了苏婉洁。
    高凡淡淡的瞥了一眼苏婉洁手中的那杯茶，竟与自己手中的那杯一般无二。
    无色无味？
    “方店主，这是什么茶？”
    高凡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一级西湖龙井，嫩绿明亮，鲜醇爽口。”
    方为虚回答得有些不耐烦，轻啜了一口自己的那杯。在他看来，高凡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而已。
    “婉洁，你也尝尝。”
    苏婉洁点了点头，正欲低头品尝一番，却被高凡一只手挡住了杯口。
    “诶，不急。”
    “我听说品尝龙井要静置5分钟后，先嗅香气，看汤色，然后再品尝滋味，后评叶底。”
    “方兄不如先将那品古砚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看，然后在细品佳茶。”
    苏婉洁闻言疑惑地看了一眼高凡，却也乖乖地放下了茶杯，对着方为虚点点头。
    眼看着那杯茶就要被她喝下去，却被高凡挡了道，方为虚嘴角抽了抽，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不过立马便又恢复了微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应允了一声，转身从一旁的博古架上拿下一个木盒。
    “婉洁，你看。”
    方为虚缓缓地将木盒打开，一方朴素的砚台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苏婉洁接过木盒，纤纤玉指在砚台上摩挲，望向一旁的高凡，眼神中透露出求助意味。
    “婉洁，这是清代的松花石风字砚，底款是康熙年制。”
    “虽然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却又底蕴厚重之感。”
    “想必苏木爷爷应该会非常喜欢。”
    方为虚率先开口说道，有些洋洋得意，似乎对这方砚台十分满意。
    苏婉洁将砚台拿在手中端详片刻，果然如方为虚所说。
    高凡在一旁默不作声，这砚台的确不错，但是如果要作为给书法泰斗的寿礼，却有些比上不足。
    况且，这是清代砚台不假，但却不是松花石，而是端石。
    也不是出自康熙年间……这明明是嘉庆时期的砚台，估计也是为了作古，才给底款刻上了“康熙”。
    这样一来，这方砚台的价值和品阶更加大打折扣。
    不知这方为虚是真不知道虚实，还是故意为之。
    方为虚见苏婉洁似乎十分喜欢这方风字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高凡，你觉得怎么样？”
    苏婉洁再次望向高凡。
    “我？”
    高凡愣了下，接过苏婉洁递来的砚台，装模作样得观察了一阵，还时不时得沉吟作思考样。
    “……看起来挺贵的。”
    “噗。”
    苏婉洁被高凡的这一句逗笑了起来。
    方为虚也轻笑一声，满是讥讽之意。
    “婉洁，你这位朋友果然好眼力啊。”
    高凡没有理会，倒是苏婉洁听后心中有些不悦，对方为虚的印象更加的不好。
    “这个数。”
    高凡比了个“八”字。
    “八万？”
    苏婉洁问道，看向方为虚，等待对方的一个答案。
    方为虚献媚得笑着点了点头，无比自然得拉起苏婉洁的手。
    “只要婉洁想要，送给你都可以。”
    “不。”
    “八百。”
    高凡随意将砚台往桌上一放，心中冷笑一声，这方为虚果然人模狗样。随即轻飘飘地说道。
    这一句，差点没让方为虚站稳脚跟。
    苏婉洁将手从方为虚的手中抽出，有些尴尬得捋了捋头发。
    “八百？”
    “是的，八百。”
    “或者六七百也可以。”
    高凡点了点头，无比认真。
    “这位兄弟真会说笑。”
    “婉洁，你这朋友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方为虚只觉得有股火直冲脑门，双手撑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这方砚台虽然不值八万，价格也远比八百要高。即便并不是什么松花石康熙款，但其工艺也十分完美，不是专业的鉴定专家看不出其中的名堂。
    他可是精挑细选好一阵才选出这完美的“赝品”。既不会让自己大出血，还会得到苏婉洁的芳心。
    “婉洁，我虽然不是什么气量小之人，但也不能被你这朋友不明不白的诋毁！”
    高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也不想让方为虚难堪，当然更不想让苏婉洁尴尬。但是谁让这男的净不干人事。
    “抱歉，方店主。”
    “我只是随口一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高凡端起茶杯作出一副赔罪的模样，另一手却将苏婉洁还没喝过的那杯递给了方为虚。
    苏婉洁刚想说什么，却看到高凡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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