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帝王手段

    王者在扬启有两种。优秀的王者品德端正，凡是皆国家为重，臣民放心上。高瞻远瞩行事果断是他们优点，思缜谨密是他们必备的技能。不优秀的王者，则是万事皆以自己的意愿为主，又或者因为能力不济，终其一生都碌碌无为，连官员都无法驾奴。两种王者，扬启都不喜欢，甚至带着一丝厌恶。不好的王者祸国殃民，自不用说，优秀的王者却只有达到“不善”的境界才能养成。
    这个“善”指的不是善良，而是优柔又或者是过于慈悲。早在几千年前，法家就提出了“以法治国”的思想。即便是在“独尊儒术”的时期，帝王将相们也没有把律法抛到一边，更何况人类几千年的历史也证明，以法制国才能确保国家的安定。但是，以法制国的王都有两个同共点——冷酷与严苛。扬启虽然到现在没有到过泽国，也能通过战营的井然有序知道泽王治国的风格。
    假如泽王不冷酷不严苛，泽地雯灵不会视规则重过自己的生命。王子身陷敌营，众雯灵嘴里深受独子的泽王依然按兵不动，如此行为也说明，泽王对自己也足够冷酷。要对整个国家负责的王者，必须收敛起个体的情感。否则，他因情感的操纵与优秀的王者背道而驰。
    一个冷酷的王者，若是发现王子身边有个异族思维的护卫会怎么办？
    哪怕他是雯灵王者，不至于像人类王者那般行事无情，做不出将隐患彻底极除的举止，至少也会防止隐患生根发芽吧？更何况，易慧叫单独叫我过去，明显就是泽王起了疑心安排的试探。
    你的回答或许能很好的解释奇怪思维的由来，但是没有解除泽王的疑心，反倒惹来了监督。雯灵品质再高尚，也不代表雯灵王者会是个善良到可爱的生灵。善不治国，为了高于一切的国家，哪个王者手上干净？也就是说，若是你的表情让泽王的疑心更重，将会有更可怕的遭遇？
    雯灵的美好不设防，雯灵王却不傻！
    查觉已受雯灵潜移默化影响的扬启苦笑了起来。一边在内心奚落自己的不坚定，一边对一脸关切的溪琦说：“没什么。我只恨自己不争气。明天就要开战，还惹得陛下挂怀。”
    溪琦打量了央杜好一会，见他的确没有怒意才悄然舒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酒杯擦拭的同时，她语重心长的说道：“法肢是神物，并非雯灵可以控制，这件事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能在王子身边陪伴的确是犯了错误才会有的惩罚，但陛下的指令并非惩罚，也有为你考虑的因素。不了解雯灵的思维，怎能做出正确的事？”
    扬启不想让溪琦担心。尽管这个女将领从未展露过对孩子的狂热关爱，却令扬启在并不多的接触中发现她的弥足珍贵。
    战艺居于一线水准，地位又不低的将领，能做到尊重自己的孩子是多么深沉的爱？换成人类，地位越高，通过自身努力获得越多，控制欲便会越强。对他人都喜欢颐指气使的人，有几个可以做到尊重自己的孩子，从内心将孩子视为平等的存在？扬启珍惜这份在人世间不可能有的情感，自然也珍惜央杜的母亲。
    扬启点了点头，换来了溪琦的会心一笑。
    她抬眼瞄了一眼帐门口，趁着泽普廉在门口交待军备的机会，压低声音在扬启耳边说：“王子今年才六十五岁，陛下很怕他受到不好的影响。即使带着出国，也是寸步不离。”
    雯灵五十岁成年。按照人类十六岁成年的标准来算，他相当于十八岁的人类？扬启瞬间理解了泽王的紧张。
    爱抚子女是人之常情，就连历朝历代的君王也不例外。相较于普通的父子情来说，泽王应该对弗蚀更加紧张。毕竟是储君，有朝一日或许要接过整个国家的重担。要是连储君都受不到了不好的影响，与崇尚道义的种族宗旨相违背，这个国家还真是没救了。
    “王子是未来的国王，陛下紧张也是为了国家的未来。”扬启连连点头，毫无怨怼的说：“相较于国家的大义来说，调离我一个小小护卫又算得了什么。将军尽管放心，为了王子，我不会在乎。”
    溪琦的脸上洋溢着自豪。拍着儿子的肩，她赞道：“你从小就识大义，从不需要父母为你担心。接着看书吧。我也要回去备战了。”
    即将走出营帐时，欲言又止的扬启到底拉住了溪琦。他纠结了好一会，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明天交战，请一定小心。战争毕竟是男人……男性的事，将军尽量别往敌人太多的地方去。”
    “战争是男性的事？”开怀大笑的溪琦脸上有着少女才有的绮丽，通身的英气也被这份绮丽盖了过去。少女容貌的她咳了一声压下了笑意，调侃道：“你是该好好研读雯族史了。女性的力量与男性相同，怎能让男性在战场上独美？”
    雯灵是个男女平等的世界，扬启知道。可他没想到的是，这种平等不光局限于思想上，就连力量也对等？
    溪琦一离开，扬启转头就以端正的姿态诸求教于泽普廉。不拘言笑的军备官员也不禁被“战争是男性的事”逗笑了一下。
    “整个雯灵最出色的战士，你知道是谁吗？”为了让扬启加深印象，泽普廉索性提到了雯灵目前最强大的女性角色。“是岭国，单名为‘婨’的女雯灵。她不止是最好的战士，也是国王。在婨王近千年的统辖下，雯灵族目前最大的国家——岭国实力雄厚，臣民安居乐业。若不是岭国就在貂国西面，婨王又实力强大，位于岭地西面的貂国兽类早就跑出貂地满世界残害苍生了。”
    这么说来是个女王？
    女王控的扬启立刻来了兴趣，缠着泽普廉询问更多关于女王的信息。他甚至有些遗憾没穿越到岭国去。能陪伴在女王身边，哪怕给女王提个鞋什么的，也是求都求不来的可贵经历。对强者只有崇敬，绝无嫉妒心的扬启愿意给所有凭已之力造福大众的生灵提鞋，更何况还是女王。
    “女王现在是不是也和溪琦将军一样，是成年时的模样？女王经常亲征吗？女王跟咱们国家的关系好不好，会不会常来拜访？”
    要是女王跟泽地有良好的外交关系，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见到？
    一连串的问题换来了泽普廉有些奇怪的打量。想了想整个雯灵族对婨王的崇敬之意，再考虑到婨王对泽国的恩情，泽普廉理解了央杜的热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