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知彼之道

    “不需要对着《道义》讲解，那样太慢了。其实道理很简单。”用眼神示意扬启落坐后，博容郑重的对他说：“《道义》条款繁多，但只有一个意思――不做不义不仁之事，行为举止不离正直、光明、公平即可。”
    再多的条款，也逃不出正直、光明、公平这三项。道专制定《道义》，可不就是为了让整个世界成为正直、光明、公平的天地吗？
    扬启满怀感激的起身对博容行礼。对于一句话便让自己尽掌《道义》的博容，他肯定自己以后不会再对她生怨。可这并不代表扬启打算抛开一切有违《道义》宗旨的思维。
    正直、光明、公平的世界可以在神灵监管的时期出现，可失去了维持秩序的道专，道义则变成了一本平淡无奇的书册而已。在大多数生灵眼里，白纸黑字写写就的规则是否需要遵从，取决于代价。制定者的消失，造就了违规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若不是雯灵的存在让整个世界还有一丝敬畏，谁会在意写在书本上的规则？必然在无束缚的情况下把利已本性发挥到最大。要知道，即便雯灵的存在让神灵回归具有一定可能性，世界也依然希望雯灵可以堕落，哪怕雯灵并没有给他们造成直接威胁。
    生存和道义成为只能单选的题目时，扬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不存在了便没有任何意义，也不能继续坚持守规。成为众矢之的的雯灵若想继续在世界坚持下去，首先便要确保安全。对手不按规则出牌，死守常规只会得到失败的结果。若想战胜放弃规则的对手，只能比他们更彻底。与生存相比，规则又算了什么？更何况，扬启并不认为雯灵需要为了生存彻底抛弃规则，只是视对手的情况进行变通而已。
    用道理说服人不难，要让雯灵接受却不容易。扬启都可以想象到雯灵听到“放弃规则”会有怎样的反应，犹其是博容这样的雯灵。所以，哪怕内心的想法再坚定，在博容面前终究只能化为一声轻叹。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认为雯灵应该改变。”对上博容诡异的眼神，扬启意味深长的说：“变得更加坚持，还要活得更好。这样一来，希望我们消失的生灵会更加恐惧，摇摆不定的生灵也会明白守规的美好。”
    “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用满是唏嘘的眼神看向姑射山的方向，博容低下头歉意的说道：“我知道勉强生灵做不喜欢的事不好，但是我还是要问。能不能以后与陛下对战时都直面回击？”
    见央杜不自觉同的皱起了眉头，博容赶紧解释道：“雯灵王最重要的品质应该是正直，否则他如何带领臣民在坚守规则的道路上走下去？你的办法的确可以获得胜利，可雯灵的胜利是什么？不是征服异族，更不是成为世界最强大的种族，而是无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雯灵依然可以展现守规的美好。”
    扬启还能说什么？他只能默默的点头，暂时对博容妥协。不得不说，博容的提议作用还不小，至少对于弗蚀来说，决斗的压倒性失败不再出现。
    “你怎么不用奇招对付我了？”侧身躲过央杜挥来的一剑，弗蚀不满的说：“我刚想到了破解你的扫腿伎俩，你居然不给我这个机会？”
    央杜给他的解释，在将他反手制住时响起于耳边。尽管身边观站的其他护卫都在发出鼓励声，尽管央杜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弗蚀还是听清楚了他的话。央杜说：“博容姐姐在看着我们呢。陛下想破解我的小伎俩，不如等到帮我看法肢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随意一瞄，便能看见一本正色关注自己的博容。领教过她的凛然正色，弗蚀当然不想再挑战。一个大力争脱了背后的束缚，雯灵王笑着怒斥：“好，好！反手制住我的当时，你就该把我按倒在地。错过了好机会，看来这局你是赢不了。”
    知道这是弗蚀用间接的方式同意了提议。当着博容的面完成暗语交流的扬启有些愧疚。他索性放弃了反击，直直的被弗蚀掀翻在地。拉着弗蚀伸向自己的手起身时，他感觉自己的左臂有些麻木。
    这小子占了优势的时候，下手也不轻。接受度和容忍度绝对比普通雯灵更高，有前途！
    在一片为弗蚀发出的喝彩声中，扬启强忍着左臂的不适感击掌以示鼓励。等他查觉自己又做了超出雯灵认知的举止时，观战的众雯灵早已纷纷模仿。就像穿越刚到这个世界一样，没有哪个雯灵对他的举止抱有怀疑。就连博容也在散场之后称赞道：“人族这个击掌的动作还真不错。比我们惯用的挥手喝彩更有感觉。”
    接过博容递过来的热毛巾，抱着左臂进房间热敷前，扬启故作深的说道：“人类有很多东西都不错，就怕你抵触。”
    房门被关上前，博容提高了声调的话传进了扬启的耳朵。她说：“只要不违反道义，雯灵不会抵触任何事物。”
    这句话扬启记在了心里。几个月后，他通过这句话的启发让岭国女王不得不违反常例，双眼含泪的目送着女儿前往泽国成婚。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扬启并不知道弗蚀与岭国公主婚事有多曲折，他全身心的扑在了“如何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让弗蚀还击兽族“的思考中。在弗蚀的帮助下，曾怎么看都觉得是“多余部位”的法肢再现于眼前时，扬启都不再有反胃或恶心的感受。他把对法肢的心理改变反应归功于思考，而不是潜移默化的接受。
    “陛下的战技越来越好了。”再一次发出称赞之后，扬启打量着弗蚀的神色，小心的说道：“陛下允许我们自愿调派。我能申请暂时调去国防那边吗？”
    弗蚀苍促继位之后，原有的碧澜护卫按惯例，都成为战车候补主将的持旗手。可即便随身护卫数量未发生太大的改变，弗蚀依然有削减护卫的想法。他以雯灵不会伤害同族，身处国内的雯灵王不可能有危险为由，允许新的碧澜护卫自愿选择去留。他甚至提议部分护卫由陪伴自己改为陪伴议会成员。在他看来，目前的泽国由议会管理，分担了国务的议会成员比自己更需要得到护卫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