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失之千里

    弗蚀要是有一点不尊重公主妤，别说岭雯灵不会肯，连我也不放过他！
    将手从枯枝与松果编成的野兽上拿开，扬启站在诞生于四千年前，带着岁月痕迹的石桌前问出了一直的疑问：“公主好像不在殿中？”
    下臣似乎无权过问尊者的去处吧？为了掩饰自己突兀的话题，他赶紧补充道：“要是公主在，就顺便问问她对泽地的用物有没有什么偏好。也好提前准备。”
    “公主没有什么偏好。”岭官员满脸自豪：“殿下去送亲王了——明亲王每年有两个月要去深山中做林居者，回来怕是见不到公主了。公主不再是储君……”
    不是储君，才可以去送自己的父亲吗？她就算是储君，也不至于连享受亲情的权利都没有！
    知道岭官员是在解释公主为亲王送行的行为，扬启压住了为公主迸发出的义愤填膺。告诫自己不要再用人类的想法来思考雯灵，他赶紧用表态的话打断对方：“公主将是泽国最尊贵的王后。泽地王后要做什么，泽雯灵都会拥戴。”
    “泽国王后……”陌生的岭官员发出轻声的嘀咕，把手搭在了镂空的护栏上。他侧过脸去苦笑，生怕让央杜发现了自己的苦痛。他不无担忧的说：“泽地一直都没有王后。你们会像拥戴泽王一样拥戴王后吗？”
    “当然会！正因为没有过王后，所以两国有了婚约起，我们就一直在期盼着王后陛下的到来。”
    回答对方的同时，扬启的脑子已经快速运作起来。极短的时间内，他总算在岭国官员的提示下认清了被自己一直疏忽，带着诡异却很重要的事实。事实便是，泽国从组建以来一直到现在，的的确确从来没有过王后。
    没有王后不重要吗？即便是在男尊女卑的人类历史上，王后也对国家起到非常大的影响。哪怕王后从成婚后便待在内宫不出门，她的一言一行也能化为无形的大手，成功搅动整个国家。优秀的国君，通常也会有一个不错或者会给自己助力的王后；至少是个不至于拖后腿的王后。而被历史定位为昏君的那些国王，他们的王后通常也是“不管天下事，只管自己好”的类型。王者若有个不错甚至是优秀到如同妤一般的王后，在长期的耳闻目染之下，总能会走向好的方向；相反，若有个不顾国家只管取悦自己的王后，再好的王者也会被带歪了。泽国未来的王后是妤，这使得扬启一点都不担心泽国未来。可是，为什么泽地在之前一直都没有过王后。是泽雯灵的原因还是前两任泽王的原因？
    不，不可能会是泽雯灵的原因！就连一直由女王统御的岭地，都不会有雯灵打着为国的旗帜，阻止女王婚配偶，泽雯灵不可以不愿意拥有王后。那么只会是泽王的原因。是泽王的原因，搞不好真会对长公主有些不太好的影响。
    雯灵王者会像人类皇室一样，会奇怪的癖好吗？比如是泽国王者都没有办法跟配偶相处，或者打心眼不想与配偶一起生活？假如老泽王霜雪有这个癖好，会不会传染给弗蚀？弗蚀要是也有厌恶配偶的怪癖，那我们不是在干把公主往火坑里面推的事？
    不对不对，雯灵王者应该没有奇怪的癖好。至少从弗蚀提及未来妻子的态度来看，没有不正劲的地方。只要弗蚀没问题，长公主就不会遇到不公的待遇。
    扬启长舒了一口气，丢开了“泽国前两任国王都没有过王后”的思绪，并一再向送自己回望悬堡的岭国官员保证，泽地雯灵和泽王都殷切期盼着王后的诞生。
    直到若干年后，弗蚀的身世大白之时，扬启才知道自己曾距离真相有多么接近。如果他能仔细推敲泽国前两任国王没有王后可能的原因，他至少会查觉弗蚀的生母有着不可言说的一面。然后，他会阻止弗蚀寻访生母的信息，让弗蚀不至于主动接近击垮他的真相。可惜，假设终究只是假设。随着雯灵王室无怪癖的观念出现在脑海中，扬启为未来王后的担忧也尽数解除。至于前两任国王的个体婚事问题，八卦精神本就不太强烈的他一点也不在意。
    没有八卦的闲情，因为他完全沉醉于欣喜当中。二国婚约走到这一步，长公主将为王后的事几成定局。背负着的乞婚任务即将完成，还促成了即符合老泽王遗愿又更有益于泽国的结果，扬启没有不高兴的理由。不止是他，就连看了一整天婚品清单的另三个泽地官员，虽感觉眼睛生涩，脸上也透着喜意。虽然他们都承认，这份喜意着实为难甚至是算计了岭国。
    “岭国这是不打算收集民众对婚事的意见了？”拍了拍展开的婚品清单，认为见证泽国王后诞生后便可以立即投身回归现代社会的扬启问：“不然为什么连婚品清单都列好了？”
    “这清单要是现写，只怕还要七八天时间才能完成，哪能现在就给我们看？”揉着眼睛的易慧耐心解释：“婨王可不是岭国唯一一个诞育两个孩子的王。这份清单原是岭国以前一位领主的婚品单。可那位领主并未嫁出岭国，故而他们在原单上稍加添减了。”
    妤和娢的确不是岭国唯一的王室姐妹。在她们之前，岭国也曾有过另一对王室姐妹，正是她们打造了岭国公主不外许的先例。那对似乎是在两千多年前的姐妹，姐姐继位为岭王，妹妹则以岭地领主的身份分担国务。也就是说，泽地王后的陪嫁是参照前一位王妹领主的标准。
    “至于民意，咱们的议会官员再清楚不过了。”放开了自己的双眼，易慧看着另两位官员调侃道：“老陛下的遗愿直到现在都未向泽地公开，议会不知情自然也没有定论。可咱们的两位官员，不也遵照着老陛下的遗愿行事吗？”
    “霜雪王的遗愿没违反规则，还更益于泽地。这种性质的指令泽雯灵都不会反对。”被易慧点名的其中一答道。